25、溯洄收信成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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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一边将信件递给我，一边答道，“分别是，四十三两位阿哥的，十四阿哥的，十七十八两位阿哥的，还有城东教堂的钦天监监正徐大人的！”
“这……”众人哗然。
“溯洄你要先看那一封？”年语晗比我还要兴奋，“我可以跟你一起瞧瞧吗，你放心我绝不说出去！”
我笑得狡猾，“当然可以。”说着展开了徐日升的信，年语晴和年芳灼也自动凑上来看热闹。
“啊！蝌蚪文！”年语晗撅着小嘴，皱着眉。
“什么呀，是大不列颠文吧！”还是年语晴比较有见识。
“信上说了什么，你看得懂？”美型二伯也来凑热闹。
“这个，大不列颠文我略通一二，我猜这信上是说徐日升先生邀请我去他家的圣诞派对，那是一种西方的盛大节日，就好比大清国的农历新年。不过，我也不知他为何邀请我去……”
“那几位阿哥又为什么写信给你呢？”年芳灼问得犀利。
“呃……兴许他们无聊透顶写信来挤兑我竟然能进入复试吧，好歹也跟他们都认识，他们也都知道我的水准。”要这样承认自己的文化素养不高可真没面子啊。
这个理由果然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可，年语晗甚至点头，“嗯，也就这个理由还说得过去。”说完便被我在腰上狠狠捏了两把。众人这才放过我，我小跑回屋，看着信上隽秀的“溯洄收——胤祯”，小鹿乱撞。好几次想要打开，却都放下了。
于是先拆了十七十八两个小鬼的书信：“年家溯洄亲启，你一定不知为何会受到两位阿哥的联名书信吧？惊喜吧！受宠若惊吧！哈哈，我们就是你选秀时的考官哦，不是太监公公，而是华丽丽的阿哥呦。我们等你二进宫啊！”我赛，懂不懂什么叫“二进宫”啊，不懂词义还乱用，呸呸呸！害我不能回家！你们全家才二进宫哩！
又拆了四阿哥和十三阿哥的联名信，早就听说雍正是清代书法最凌绝顶的皇帝，字体果真苍劲有力，：“溯洄，听闻你选秀初试通过，我兄弟二人十分为你欢喜。犹记得街头初遇，你演技高超瞒过众人，叫十三为你打架，叫我亦无可奈何；年府再遇，你弹奏西洋钢琴，至今仍余音袅袅；回京路上，你弹奏琵琶，解开我与十四弟心结，昏迷于旅店整夜喊着我的名字……我都记得，并时常回思梳理，故而那段记忆愈发清晰难忘。你该知道，你的入选不止是年家的喜事，亦达成了我的愿望，万望复试加油，若有需要我亦会助你一臂之力！”
虽不需要什么一臂之力，可四阿哥写的信中不乏真情实感，不过许多句子真是让我捏一把冷汗，特别是那句“整夜喊着我的名字”，我何时才能解释清楚啊！而四阿哥说“我的愿望”不会是要把我嫁给四爷党们笼络人心吧，汗⊙﹏⊙b……
最后，我拆开来自胤祯的信，“丫头，展信悦。距我俩上次见面已经几个月有余，相信你对年家的规矩之严格和如何做一个准闺秀已经有了深度的认识和体会，不然也不会麻雀变凤凰竟然过了秀女初试。”
这第一句就让我头顶冒火，我捧着信纸继续看下去，“我时常想要记起你的优点，可每每想起和令我发笑的总是你那些糊涂时刻，什么生日宴乱弹琴，不会武功又爱打抱不平，明明四肢不勤却总爱像小猫小狗一样伸爪子挠人。”挠人？我脑袋上又多一条黑线，这人怎么还记仇呢，不就踹他未遂嘛。
“以我之见，你八成就是想去紫禁城里见见世面吧，可出宫是比进宫还要困难的事，你确定要呆在宫里做女官，然后被指婚给面都没见一次的皇族亲贵，或是一直守到二十五岁出宫吗？一入皇宫，命不由人，总感觉这路线不适合你，在你做这个影响你一生的抉择时请千万慎重。记住，这个决定只关乎你自己，年大人的官途同年家的兴衰都比不得你的幸福要紧。”
我的眼泪嘀嗒嘀嗒打湿了信纸，那个为我着想的人仿佛就站在我身边，用貌似不屑的语调对我说，“说到这里，你可不要自作多情啊，我纯粹是想要感谢你在回京路上对我的帮助罢了，你若执意要进宫，我是很难照拂到你的，你心里有数就好。——胤祯。”
我想到即将到来的圣诞节，无论生活有多么出人意料，好歹也有许多好事发生。大家在“送别”时给我的防身钱连同爹爹给我的银票是足够为我置办一身好行头的，但保密才是最重要的环节。获得伯母们的许可，我终于有理由带着君君在京城参观游玩了，当然，寻找满意的布料和最巧手的裁缝也极为重要。
虽然两个带着防风帽的女子出入布店和裁缝铺有些奇怪，可跟我新式旗袍的服装设计图纸相比，那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了。我挑选的是广州产的水龙绸，因着这种料子轻而保暖，滑而不易褶皱，实在是做旗袍的首选材料，月白兰的绸缎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在月光下则有水波潋滟之泽。京城四季多风沙，因此这种材质的丝绸并不很畅销，许多闺秀们仅仅用这样的材料做手绢儿。
旗袍在冬天是一定要和皮草搭配的，古代的白貂皮虽贵却也比现代动辄几万十几万的皮草便宜得多，如此，我又细致的同裁缝说了我的要求，付了定金，又给君君做了两身衣服，这才尽兴而归。鞋子就要比衣服难准备得多了，我到鞋店里量了尺寸，选了较硬而亮的皮子，可高跟鞋的鞋跟我总觉得太笨重，经过无数次改良，细细的鞋跟已经达到了美丽与危险的完美融合。
几日后，我去裁缝铺试穿，效果大大出乎我意料得好，尤其是旗袍修身的剪裁和拖在身后的鱼尾，配上雍容华贵的白貂皮披肩，镜子里的我简直像是电影《2046》里跑出来的明星。只是我依旧不露真实面目，又出手大方，这让裁缝掌柜的万分好奇。我同这铺子约定平安夜来取寄放在这里的衣服和鞋子，这就彻底避免了被年家众人目击我“有伤风化“的可能。
圣诞节前夕的圣诞夜，于北京城里的老少爷们儿，太太小姐们来说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我同祖父伯母们再三解释平安夜里是要通宵的，就好像国人过新年一般，好不容易得到长辈的许可，我还得到一辆跟随我直到散会送我回家的马车。
年语晗想要跟随却得不到伯母的同意，年芳灼则细心地问我怎么没穿新衣服。我只好在出门的时候穿了君君新做的衣服做样子，年芳灼这才满意地笑了。
马车上备了暖炉给我和君君在取暖用，君君从腰间抽出一片长铁片儿熟练地加热，然后将我放下来的长发拉直，又将发尾烫卷。随后下马车到裁缝铺取了衣服鞋子，我便在君君的帮助下在马车里变装，途中小心肝儿抖啊抖的……这就好比晚上在自己的汽车里换衣服，前面还坐了一位随时有可能回头的司机！
徐日升先生的私宅坐落在京城城东的大教堂往前两个街区，这里是众多外国传教士或是使节居住的区域，来的路上许多外国人也跟我去往同一目的地，可见徐日升在洋人中间影响力之大。而他的住宅更是出乎意料的与众不同，据老车夫赛叔说，这原是顺治皇帝特许第一任外籍钦天监监正——密斯特汤若望先生建造的，之后便成了历届监正们的私宅，这宅子是两层建筑，不仅装修极度豪华，大厅里的水晶吊灯和镜墙闪亮非常，从二楼延伸而下三米多宽的楼梯直通到一楼大厅那架华丽非常的白色三角钢琴那里……
我撇嘴，也不知这说的是真的假的，水晶吊灯和镜墙可不现实，仿巴黎凡尔赛宫的镜厅？那也得有电灯才能闪亮啊。来了古代之后我对蜡烛这种时代的产物无比膜拜，都说蜡炬成灰泪始干，该哭的明明是用过了电灯又来用蜡烛的我啊！
“走吧君君，时间快到了！”我将自己整个人裹在大大的斗篷里，确保赛叔不能发现我的奇装异服，伸手拖君君下车，她却屹立不动。
“小姐……还是你自己去哈皮吧，我就不去了。”
“哎你相信我，洋人跟咱们一样没有什么区别，你不都说要见见世面战胜恐惧，和蓝眼睛绿眼睛的洋人对视了嘛？！”
“小姐我克服不了啊……啊，你不要拉我，我不去，我害怕，呜呜。”~~~~(>_<)~~~~
在徐日升家门前的拉扯很快受到热情友好的洋人们的注意，“Miss，U need some help？”问候的不是我，而是被我奋力拉扯却仍然像个树袋熊一样巴在车门边的君君。君君瞪眼往那洋人小帅哥那儿一看，“啊啊啊鬼啊！”瞬间力气爆棚挣脱我的拉扯冲进了马车里。
白皮肤，蓝眼睛的小帅哥皱眉。
赛叔咧嘴冲小帅哥一笑，“耐斯特，米特牛！”我差点儿摔倒，这就是我刚刚教的问候语吗？！我泪奔~~o(>_<)o ~~赛叔和君君的胆量要是换换，世界该多么和谐啊。我拉着小洋人，哦不，小帅哥赶紧跑啊，后面赛叔正在背我刚教的口诀，“点头噎死，摇头诺！来是扛木，走是够！见了洋人塞哈喽！艾玛，错了，我刚刚应该塞哈喽，哈喽，哈喽！”
被我死死揪着的“小洋人”噗嗤一声笑出来，“I hear what he is saying！”听见不算啥，听懂了才算你牛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溯洄收信成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