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诺诺》颜秋水

37、41

　　第四十一章

　　宫里的选妃很快展开，主要是进行才艺表演，才艺表演被安排在一个宽阔华美的大厅里举行。
　　青诺本来是没有机会进入这个大厅的，可是前一晚接到通知，说评委席还缺一个负责茶水供应的小丫鬟，本来也轮不到青诺，可是竟有人点名要青诺过去。至于这人究竟是谁，青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黑山，心里猜测肯定是黑山想让自己来长长见识。

　　青诺早早来到大厅里，和其他小丫鬟一起先把桌椅摆好，然后再在桌子上摆放些新鲜水果，茶水用具等。
　　共计摆了十一张桌子，其中上首五张，看来是妖王及其妃子坐的地方。左侧靠墙六张，是评委席，也是一会青诺负责的区域。一切准备完毕，青诺就在评委席后墙边站定，专等妖王及评委们的到来。
　　当六个评委鱼贯自厅门走进，青诺看着走在最前的那人，一身麻衣，白发苍苍，很像自己在梦幻长廊中见过的麻衣婆婆，不由想起了梦幻长廊中麻衣婆婆灯下缝尸的情景，胃中传来强烈的不适感，慌忙转头面壁，是以没有看见麻衣婆婆身后那名艳红衣衫的男子，黑发垂肩，妖媚异常，面对青诺露出一个灿若朝霞的笑容，不过恰逢青诺转头，错过了这副美景。

　　待青诺调整好情绪转过头，评委们俱已落座。青诺赫然发现，坐在自己身前的竟是惹人厌的石彩，此时正转头望着自己，一双狭长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青诺无奈地朝其龇了龇牙，转头继续面壁，这个男人太娘了，看着也是有点倒胃口。
　　就在青诺面壁时，妖王带着他的妃子们也款款而来。听见动静，青诺连忙转过头，来妖王宫这么久，还从没见过妖王长什么样呢？只见盛装的金环王妃与一玄衣男子并肩走在前面，该男子身材高大稍稍发福，微微凸起的啤酒肚让人感觉亲和了不少，与青诺想象中的妖王有那么点差距。
　　男子身后跟着两位侧妃及黑山，青诺也是第一次见这两位侧妃，此时不由仔细瞧了瞧，美则美矣，可是少了金环王妃的大气与端庄，怪不得虽然受宠，可始终成不了大气候。

　　待妖王等落座，这才艺展示就算开始了。首先上场的是宫外选拔出的弗兰，其身形曼妙，肌肤白皙，着一身天蓝色的长袖紧身舞衣。表演开始后只见场中长袖飞舞回旋，舞姿轻灵飘洒，恍若月中嫦娥下凡。
　　青诺看的眼睛都直了，心中暗叹：
　　“幸亏初选没过，不然这才艺展示可怎么对付？”
　　当下在心中细想自己最拿手的才艺，越想越皱眉，越想越泄气，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这喝酒算不算才艺呢？想到这里不由砸了砸嘴，貌似好久都没有喝过了。

　　石彩意兴阑珊地看着场中的表演，每次选妃都做评委，已经有些审美疲劳了。此时端起桌上的茶盏一口饮尽，而后将杯子放在桌角，端坐着目不斜视地等待青诺来续茶水，等了一会不见动静，于是转头，就见青诺正砸着红红的小嘴，俏脸上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石彩用他那放电的媚眼足足盯了青诺15秒，也不见有什么回应，当下有点悻悻然，回过头佯装继续看表演，不过心里一直在琢磨，她到底在咂巴什么呢？

　　第二位是蛇泽来的白素素，白素素一身白衣，裙裾翻飞，怀抱琵琶入场，气质清丽超然。待到清脆琵琶声响，婉转歌声飘扬，场中顿时有一股娴静清雅的气息蔓延。
　　青诺特别留意了坐在上首的黑山，其一双眼睛目无余色地盯着白素素，欣赏与爱慕的情绪一览无余。
　　青诺顿觉心里酸酸的，自己也曾用过这样的眼神看黑山吧！对于未来，青诺忽然失去了把握，自己该怎么面对黑山与他这些即将出现的妃子呢？更重要的是，黑山从没有说过喜欢自己，更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自己。

　　青诺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对于后面的表演再也无心欣赏，眼睛时不时地瞄向坐在上首的黑山，连自己的职责都忘了，石彩时不时地用眼光提醒青诺，可是无果，最后实在忍不住，用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青诺慌忙回神，向评委席上一看，六个评委的茶杯全空了，于是连忙拿起茶壶，在评委们一双双幽怨的眼神中将茶水续上。
　　不过一直到才艺展示结束，黑山再也没有流露出那种炽热与爱恋的眼神。
　　才艺展示完成，黑山的妃子人选也基本定了下来，共选中了四位，一位正妃，三位侧妃，正妃是蛇泽的白素素；乌暮晚、胡真、弗兰分别为侧妃。
　　对于这个结果，黑山看来非常满意，从大厅离开时满面春风、意气风发。至此妖界轰轰烈烈的选妃总算完成，可青诺的心酸酸楚楚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没被选中的女子当晚就离宫了，选中的女子又重新分配了住处和丫鬟。青诺又回到了朝阳殿，可是荷香没有回来，据说白素素非常喜欢她，点名将她留在了身边。白素素作为准正妃，待遇与其他女子自然不同，金环王妃将自己曾经住过的明月殿收拾出来供其居住，只等着择日与黑山完婚。
　　妃子人选定下来了，金环王妃非常高兴，在碧梧宫中准备了一场晚宴，宴请黑山的这些个准妃子们，黑山当然不能缺席。

　　青诺一人回到了冷冷清清的朝阳殿。晚间竟下起了雨，青诺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脑中想象着黑山与众美女推杯换盏的情景，心中更觉凄苦，正独自伤神，就见床前腾起一阵红雾，红雾中石彩袅袅娜娜地现出身形。
　　“你说你这丫头，今天怎么老走神，难道是这些个歌舞太乏味？当初我之所以点名让你服侍，就是想着让你瞧瞧美女，开阔开阔眼界，不过你老盯着黑山那小子干什么？”
　　石彩翘着兰花指说完，颇有些气恼的一屁股坐在床上。

　　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击，青诺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这丫头，今天有些反常哦！”
　　石彩说完，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抱住青诺的脑袋轻轻抬起，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的小脸，脸上溢满了悲伤，一双波光潋滟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盈盈欲滴。
　　“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石彩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石彩尖着嗓子叫嚣起来。
　　听石彩这么一说，青诺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她的命怎么这么哭啊，喜欢的人将要三妻四妾，而她却要站在旁边目睹这个过程；更可恨的是她还被一个娘娘腔缠上了，这日子可要怎么过呀？

　　石彩放开青诺的脑袋，转而轻柔地搂住她的肩，将她圈入怀中，脸上没有了以往娘娘腔的笑容，神色恬淡温柔，
　　“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是错误就要改正，尽管改正的过程会很漫长，很艰苦，不过，你不用担心，无论何时你一回头就会看见我，因为我就站在你的身后。”
　　清新的嫩草香带着暖暖的体温钻入青诺的鼻孔，很是好闻。这个怀抱很温暖，温暖的让青诺不想离开呢！
　　“如果你不是娘娘腔该有多好，真可惜了你这么个美人，唉！”青诺不由叹了口气。
　　闻言，石彩无声地笑了笑，那笑容极为俊朗潇洒。

　　“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而后想起黑山清朗的语声，
　　“小青，睡下了吗？我有话对你说。”
　　青诺慌忙自石彩的怀中挣出，抬头理了理稍微有些凌乱的黑发，看了眼床上坐着的石彩觉得非常不妥，四下打量了下，拽起石彩的胳膊就向床底下塞。
　　石彩委屈地撅起红艳艳的嘴唇，对着青诺抛出一个极为不满的眼神，转身、扬袖，又驾雾而去了。
　　青诺对着镜子又理了理头发，才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夜色中黑山手持一把油纸伞站在淅沥的雨中，清朗俊逸，浑身带着股潮润的水气，就似刚从那烟雨江南的山水画卷中走出般。

　　看着他，青诺的心不由酥软起来，什么委屈都不觉得了，
　　“我正准备要休息，你们的夜宴结束了吗？”
　　“刚刚结束，觉得你可能还没睡，所以过来看看你！”
　　见青诺仍站在门口，黑山不由微笑，伸出手指调皮地刮了刮她圆润的小鼻子。
　　“怎么了，我来看你，你不高兴吗？”
　　“不……我很高兴！”
　　青诺连忙侧身从门口让开，黑山将伞收起斜靠在门边，而后跨步进屋，径自在桌边坐下。
　　“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聊聊天。”
　　见青诺仍站着，黑山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你这丫头，我怎么觉着你现在跟我生分了呢？”

　　青诺缓慢移到桌边坐好，刚才的难过如同过眼烟云，早就消失不见，既然来看她就说明他心里还是有她的。
　　“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虽然选妃你没有通过，不过你的心思我已明白。”黑山继续说道。
　　“啊？你已经知道了？”
　　青诺不由大窘，有时候也弄不明白自己的心，参加选妃这件事吧，想让他知道，又怕他知道，总之很是纠结。
　　“你已经喜欢上我了，对不对？”
　　黑山颇为自恋地捋了捋头发，见青诺脸色酡红，不由开解，
　　“像我这般英俊潇洒，你喜欢上我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不喜欢我才不正常，且极不正常。”
　　“切！”青诺不由撇了撇嘴，想起了第一次见黑山时的情景，那时他赤裸着紧密结实的胸膛，站在清澈的湖水中，脸上也是这般表情。
　　“那……那你喜欢我吗？”终于厚着脸皮问上一句。

　　“这个……，”黑山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小青，你看我的妃子都选好了，很快将要大婚，大婚以后，即使我喜欢你，也只能将你立为侧妃，我一直觉得这样委屈了你，是以我从未对你明确表态。不过既然今天说到这里，我想听听你的心里话，你会觉得委屈吗？”
　　“只要你喜欢我，我就不觉得委屈！”
　　青诺低着头不敢看黑山的眼睛，这应该算是表白了吧。
　　“只要你不觉得委屈那就好！”

　　黑山执起青诺的小手，略略用力地握了握。
　　“现在选妃也完成了，这宫里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大事了，过些时日呢，我要去天界一趟，我记得当初曾答应过带你一起去，这天界与我们妖界不同，规矩也多，再加上那些个神仙俱都脾气古怪，我就想着利用出发前的这些天你多了解了解天界的规矩，明天我就给你找个教习嬷嬷来朝阳殿，你跟着她好好学，不要再到处乱跑了，可好？”

　　“好！”青诺抬头盯着黑山的眼睛，那目光里的真诚与期待让黑山不敢与之对视，目光躲闪的看向旁边。
　　又轻轻拍了拍青诺的手，黑山起身，
　　“已经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
　　“嗯！”起身，恋恋不舍地目送黑山离开。而后青诺在淅沥的雨声中做了一个甜蜜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