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短片①》白十一

1、寄爱

　　香街是这座城里女人最多的地方也是男人最爱去的地方，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在这个女人最多的地方，每天都上演着同样结局不同过程让人心酸的故事。
　　小倩虽然是这条街上年纪最小的姑娘，却是最风骚，只要被他的眼睛看到，无论任何男人都会骨头酥酥的靠进她的怀里。所以卖红楼的妈妈最心疼的也是她这颗摇钱树。
　　“小倩啊，昨天王公子又找来了，还带他家的传家宝翡翠玉如意说送你，看人家这么有诚意你就见见嘛。”
　　“妈妈，您不是不知道那个王公子被家里的管得严，套不出什么油水的。”
　　“倩儿啊，管他呢拿点是点嘛。”
　　“妈妈我知道了，知道了，我要休息你先出去吧。”
　　“那好，我今天可把王公子给你留下了。”
　　“知道了知道了。”小倩撒娇地推着老鸨子出了房间。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会重复一遍，不同的是王公子会变成李公子或者张公子。小倩周旋于众多有钱有势的男人之间，如鱼得水。
　　曾经有人猜测说她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哪个公子赎身去做姨太太，可是日子一天天的过着，想要纳她做姨太太的公子都快踏破卖红楼的门槛就是不见小倩答应。
　　这样的状态大家看多了，便好奇的揣测因由，有的说：小倩是心有苦衷不得不受制于老鸨子，有的说：小倩是心理有人已经跟哪家公子私定了终身，有的说：小倩天生贱骨头一个男人满足不了她。
　　谣言越穿越奇怪，揣测的结果越来越离谱，小倩却只是听听笑笑不做任何解释和争辩。
　　又是一年的五月，初夏的微风夹带着恼人的柳絮吹过香街。
　　小倩依在窗旁，院子中的一颗桃树，桃树上的花儿已经凋谢翠绿翠绿的叶子沾满枝头，几只不知哪里飞来的小鸟在枝头唧唧咋咋的闹腾着，小倩似看非看地盯着出神。
　　桃树下，一个身材纤细相貌俊朗衣着破旧的青年正忙碌着。
　　青年是哑巴，至少卖红楼里的人认为他是个哑巴，因为从他出现在这里的那天起，谁都没听过他说话哪怕是发出一个单音节。
　　哑巴是突然出现在这里，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小倩想不出他能干什么或许老鸨子买他回来是想多一个做体力活的人吧，可是这么纤细的身体能干的动体力活吗？
　　小倩喜欢远远的看着哑巴，从哑巴的身上她总能感觉到温暖。或许是因为同命相连的关系，哑巴也总是对她有意无意的照顾着。
　　比如有一次小倩被客人欺负，可怜兮兮地独自做在桃花树下流泪，是哑巴送了一碗热粥给她。再比如有一次小倩的耳环掉进了院子里的花池，是哑巴挽起裤腿走进污水里寻了一个下午才寻回来的。
　　这样的小事太多了，一桩桩一件件，慢慢地沁润了小倩的心。
　　“倩儿～”老鸨子荡漾的声音由远几近，哐啷房门被她用力推开。
　　小倩被得一下坐直身体，再看清来人后有些不满地叫道：“妈妈......”
　　“倩儿。”老鸨子的声音依旧荡漾，就连走路的脚步都轻快无比。
　　“妈妈坐。”小倩慵懒的向窗框靠了靠，指着对面的椅子说道。
　　老鸨子笑呵呵地坐下，眉飞色舞地开口道：“倩儿啊，你走大运了，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是别人烧香都求不到的好运气啊，我的乖女儿它就落在你的头上了，你可得给我报个红包让我沾沾你的喜气。”
　　小倩的眼睛依旧看着桃树的方向，懒懒地说道：“妈妈，有事您就直说，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我的女儿啊，你说我养了你这么多年。”说着老鸨子竟掉下泪来。
　　小倩收回视线，轻飘飘地看向老鸨子，嘴角微微上翘，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老鸨子见小倩没什么反应，便收住了眼泪掏出丝巾擦掉脸上的泪痕，随机又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样子高声说道：“陈公子他要给你赎身。”
　　“陈公子？哪个陈公子？”小倩心不在焉地问。
　　“我的儿，还能哪个陈公子，还有哪个敢叫陈公子啊。”此时的老鸨子眼睛里好像出现了两个大大的金元宝，“就是总统府的那个陈公子啊，陈大总统的三儿子啊。”
　　“哦～他啊。”小倩还是没什么情绪，“我说过的我不赎身，妈妈你不想多留我两年吗，我走了谁给您赚那么多钱呢。”
　　“我的儿，这可是一桩好姻缘，你可不能拒绝。”老鸨子陪着笑脸说道。
　　“妈妈......”小倩的话还没说出口，老鸨子立时变了脸呵斥道：“你个小蹄子可别给脸不要，陈公子是我们的罪得起的吗，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都得给我出去。人家的定钱已经给了，准备准备后天陈公子就来接你。”说完老鸨子愤愤甩了一下丝巾起身走出房间。
　　小倩面露愁色，听着房门重重关上的声音，似水的双眼看向院子里的桃树。此时在树下忙活的哑巴也正抬头看向小倩的方向。
　　四目相对，却各怀心思。
　　小倩留在卖红楼的最后一个夜晚，天气很晴朗，微风徐徐。卖红楼依旧热闹非凡，只是小倩的房间只有她一人。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小倩了无睡意，她不知道明天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陈公子，陈大总统的三儿子。翻来覆去的想着这个人，没什么印象自己好像不曾接过这样的客人，可是为什么他会看上自己呢？为什么？
　　想了很久小倩想不明白，索性起身披上衣服走出房间。
　　穿过几个回廊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哑巴的房间，哑巴的屋里还亮着烛光，他也没有睡。
　　小倩抬手轻敲了几下房门，没一会房门就被从里面打开。
　　站在门内的哑巴看到小倩似乎有些失望，但还是侧过身让她进来。
　　小倩第一次进哑巴的房间，她一直以为哑巴的房间会和其他用人一样阴暗肮脏，事实却跟想象完全的不同。
　　哑巴的房间很干净，家具摆设一应俱全，似乎就连床上的被褥都是新的。
　　这一切让小倩很吃惊，他迷茫的看向哑巴。
　　此时的哑巴也跟以往不同，无论衣着还是神情都不似白天桃树下的样子。
　　此时的哑巴，一身月白色绸缎长衫，干净的千层底布鞋，秀气的五官在烛光的淫照下有些妖媚。如若不是早就知道他是男人，此时小倩会误以为是哪家的大姑娘坐在自己面前。
　　哑巴端坐在小倩对面，目光柔和，轻启薄唇问道：“你来有事吗？”
　　小倩再次愣住了，哑巴会说话？！
　　哑巴见小倩呆愣的样子，妖媚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又问道：“你来有事吗？”
　　“你的声音真好听。”小倩傻愣愣地所答非所问。
　　哑巴保持着脸上的一丝微笑，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好久，小倩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站了起来拉起哑巴的手，激动的低声说：“跟我走吧，我不想跟那个陈公子在一起，我想跟你在一起，跟我走吧。”
　　哑巴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脸上的微笑依旧没变。
　　见哑巴没有回答小倩有些慌乱：“你是不是担心以后的生活，这些年我也存了些钱，足够我们过下半辈子，而且我还做些手工我们一定可以过的很好的。”
　　“你为什么不想跟陈公子走，他有钱有权。”哑巴微笑着问。
　　“我...我......”小倩一时语塞随机难得羞涩了起来，两团红晕熨烫着他粉嫩的双颊，“我喜欢你。”
　　闻言哑巴竟放声大笑起来，那个笑声中竟有着得意。
　　小倩被笑得有些心慌，更加用力握紧哑巴的手祈求道：“哑巴，哑巴，你......你别笑了。”
　　听见小倩的祈求，哑巴却笑得更加得意，最后竟站起身朝着屋内一处屏风大声的说道：“你听到了吧，你听到了吧，他喜欢我，哈哈哈哈竟然喜欢我，太可笑了哈哈哈哈哈。”
　　小倩无助地看着好像发疯一样的哑巴，也跟着站了起来：“哑巴，你在跟谁说话。”
　　“哼。”哑巴转回身，眼神有些恶毒地看向小倩，薄唇轻启轻轻柔柔地吐出三个字：“你相公。”
　　一时间小倩有些没明白，没一会她才醒悟这三个字的含义，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丰润的红唇也变得毫无血色：“你说什么？”
　　哑巴得意用力拉到屏风，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那里。
　　“陈公子。”哑巴激动得语调有些颤抖。
　　“轩，你赢了。”陈公子面无表情。
　　闻言哑巴更加得意，但随机陈公子的话却让他犹堕无底冰渊。
　　“那我们也是不可能的。”
　　数月前·陈府·花园
　　“益沁，你宁愿要以个妓女也不要我，我到底哪里不如她。”轩一双黑亮的眼睛含上泪。
　　“我们都是男人。”陈益沁没有表情地回答。
　　“那个妓女就因为她是女人？！！”轩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陈益沁没有回答，却慢慢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
　　大雪刚过的傍晚，西方的天空一团似血的火烧云，一个身穿锦缎小袄的年轻女子慢慢走了过来。她身上那身红色锦缎小袄就犹如天边的火烧云，一下子映入了陈益沁的眼中。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块白色丝帕竟随着一阵香风飘落在他的脚边。
　　陈益沁弯腰拾起，忙出声喊道：“姑娘，你的丝巾。”
　　女子停下脚步，半转上身眼神轻轻飘了过来一抹灿如春花的笑挂在她丰润的唇边。
　　陈益沁的心猛地停止了跳动，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唯一清楚的只有眼前那张笑脸。
　　直到女子离开，他的心才又恢复了跳动，周围的一切才开始渐渐清晰。
　　“混蛋！！！！”轩的大吼打断了他的回忆，看着跑开的人，陈益沁露出一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