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移居封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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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少年眼神瑟缩、睫毛颤动，目光怯怯地望着自己……
冯英潜内心震动，这样的眉目、这样的眼神……他的容貌与自己找寻了多年的那张面容那么相似，却是他的儿子！
冯英潜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青钗，逐渐接近。
青钗也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和他想象中的出入很大。本以为镇国将军应该是年龄比较大胡子拉碴、虎目山身……现在才发现他看起来非常的年轻，虽然很高大但却没有想象中的壮实感，他也没有胡子。脸庞非常干净，眼睛明亮但却让人不敢直视，鼻梁挺直，也许是病了一段时间的关系，脸颊有些消瘦……
这就是自己的父亲？
他正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来，青钗感受到了压力，一是身形带来的，另外就是他的眼神……
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朝自己走来，似乎在冷冷地打量自己，心不由急速跳动，脚步似乎都站不太稳。
这就是镇国将军所带的威势吗？
终于将军停下了脚步，青钗才发现自己只是勉强达到将军肩膀的高度，不由自主地抬首，却不知道以什么表情应对。他应该微笑才是，可是却笑不出来，对于这个人青钗不知道怎么面对。恨？怨？或许都有，但现在的他却必须依靠于他，那么朝他微笑讨他欢喜？内心却不由感到抗拒，不知为什么这使他想到曾经对谢城阳的百般讨好……那是耻辱的过去，既然离开了那个地方，他希望能彻底摆脱，而且这怎么能一样呢？他是他的父亲，不是吗？
青钗抬着头，表情羞怯，眼神里有害怕有迷惑有希冀还隐藏得有十分的倔强。
冯英潜表情有所软化，嘴唇轻扬：
“知道我是谁吗？”
青钗点点头。
“那你是谁？”冯英潜一字一顿地问出这个问题，眼睛紧紧盯着青钗。
青钗迷惑，自己是谁？他是杜青钗呀。
一只手掌握住青钗的右肩，温热有力，青钗看着那只手掌：手指修长，肤色较深，眼神忍不住晃了一眼自己的一双小爪子，然后抬头却被吓得脑袋后仰，本来脚步也会后退，但因为被肩膀被将军握住竟然动弹不得。而他之所以被吓着是因为将军的脸快要贴到他的脸上，靠得非常之近。
冯英潜说：“记住，你，是我冯英潜的儿子。”
耳边的确听到了这句强势的宣告，青钗在将军迫人的眼神下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然后就看见眼前那双眼睛如冬雪初融，一丝笑意闪过，嘴边两个梨涡如昙花一现。
青钗愣住，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已经被认下了，就这么简单？
冯英潜松开手，转身，又坐回了太师椅。但青钗依然愣在那里，一旁的安远上前对着青钗一躬身：
“参见公子。”抬头的瞬间对着他使了一个眼色，青钗眨眨眼，然后一激灵看向端坐着的将军。疾走两步，跪下：
“儿子见过父亲。”
“恩。”
冯英潜应了一声，然后一手轻抬，示意青钗起身。
青钗垂着头起身，又退了回去，站在琳兰身旁。而冯英潜似乎才看见琳兰似地，随意打量后，眉头皱了皱，看了眼安远。
安远走上前与将军悄声汇报琳兰的情况，虽然青钗、琳兰就在安远身后不远，但二人完全没有听见安远说了什么。只看见将军眉头似乎皱了起来，青钗下意识地看向琳兰，发现她双手紧握面上一片紧张。
冯英潜听后发现的确与自己猜测相符，看着那个面露委屈的女子。这也许也是自己的女儿……可男子便罢了，一个女子名节早无……
冯英潜淡淡道：“你安排吧……
本想还交待两句，突然凝神静听，知道林业把太医接了来，已进了一园。冯英潜对着青钗道：
“你先跟着安远去吧，让他替你挪个地方。至于你……
琳兰见他终于将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不由一喜，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临冰窟。
“你先回你住的地方。”
然后再也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对安远道：“去吧。”
安远领命，但没有马上离开，问：“不知将公子安排在何处？”
这倒不是冯英潜考虑好的，现在也不可能让袁氏来安排……他想了想道：
“让他到京涵的封言阁去吧，两人也好有个伴。”后一句是对着青钗说的，青钗想着还好是冯京涵，要是冯京廉的话……又能怎样，自己也只能接受而已。
安远行礼告退，对青钗、琳兰两人恭敬道：“请随我来。”
青钗看着旁边已经泪眼朦胧的琳兰，再看向冷淡的将军，胸口堵得慌，内心叹了口气，面上依然恭敬：
“青钗告退。”
琳兰觉得自己应该和将军说上什么才好，或者哭着喊着道自己娘亲曾对他的思念，让他知道自己是他的骨血。可是自己娘亲根本就是‘婊子无情’的典范，在她很小时就抛下她从了良……如今，又被亲身父亲视而不见……
最终，琳兰什么都没有说，眼眶中的泪水也慢慢隐去，只是对着将军福福身便利落转身。只是走到门口时，顿了顿脚步。
走到庭院，遇上了林业和苏太医，各自见礼后，安远便带着两人各自安顿。
安远先将琳兰送回她暂居的一个小院，与青钗勉强算得上毗邻而居。琳兰这一路一直都很安静，临分别时也没有说上一句话。青钗只能看着她沉默走进小院，她没有回头，然后院门被关上。关门的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青钗看得清楚，那是一直在他先前住的院子里的何妈妈。
他回头看向一旁的安远，眼里带着询问。
安远微微一笑，道：
“何妈妈暂时来伺候这位姑娘，您搬去封言阁后会再分派仆人伺候您的。”
青钗点点头表示明白，其实他不是担心没人伺候，只是何妈妈突然出现在这里很讶异……伺候琳兰？怕是当看守吧……还有安远的称呼，‘这位姑娘’？她不是也是将军的骨血吗？现如今就这样？刚刚‘他’说让安远安排，怎么安排？虽然知道再不济也不会比她曾经的生活更差，但却忍不住担心。
不管怎样，她，也是他的姐妹吧？
可是……安远一直安静站在那里，头微微低垂，但脊背挺直，眼里也全是笑意。但他知道如果问他什么都不会得到有意义的答案。
“我们走吧。”
最终，青钗只是回身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然后说了这么一句话。要是他知道后来琳兰会是那么一个‘安排’，他绝对不会什么都不问，虽然就算问了、知道了，也是无济于事……但至少，他不会那么自责……
可惜，那已经是后来。
冯京廉称自己身体不适已经回了自己的燕麟居，而冯夫人那面色惨白的样子也让冯京涵、冯瑾燕忧心不已。最后，冯夫人由丫头仆人伺候着回自己的寝房，而招待谢城阳、冯瑾燕夫妇重任就落在冯京涵的肩上。
但招待客人的事儿一向都是他三哥做的，他只会玩。把人领到客厅，让丫头们奉上茶水点心，嘴里只知道可劲儿说：“姐夫、姐姐喝茶，”“姐姐，这是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等到茶喝点心都用得差不多了，他就不知道干什么了。看看天色，离午饭的时辰还有点距离。想到午饭，还好他娘亲昨日就选好菜色吩咐了厨房，否则又多了桩头疼事。
他脑袋里又想着现在爹爹已经见着青钗了吧？会是一个什么情形？爹应该会认下他吧？爹看着青钗那么像‘那个人’会有什么反应？
头脑乱糟糟的，更是显得心不在焉。冯瑾燕看着自家弟弟这么不争气，不由摇摇头。可她自己也好不了多少，也在想着自己父亲和那两人的见面。想着那两人可能进了将军府的门，成为冯家人，她就一阵堵得慌。却还得强颜欢笑和自家相公说话：
“皇上万寿节将至，妾身却不知道备什么寿礼，不知相公有没有什么准备？”
“娘子不必心悠，为夫这次出门正好寻了一件皇上一定喜欢的东西。娘子先猜猜？”
“皇上一定喜欢的？难道……
冯瑾燕即将脱口而出，却又摇摇头：“元弃公子的塞胡天下落不明已经十几年，不会这么巧就让相公寻到，到底是什么？”
谢城阳眼神闪了闪，微微一笑：
“皇上除了酷爱书法，也爱宝剑。正是一把前朝名将的佩剑。”
“可是……
冯瑾燕嗫嚅着没有说完，她已经习惯不反对谢城阳的一切决定。不过冯京涵出声了：
“可是皇上万寿，送宝剑不太合适吧？”
“说得也是，看来得提前献给皇上了，寿礼还需要夫人多多费心。”
冯瑾燕自然点头应下，内心却很诧异，自家相公向来思虑周全的，怎么……
这时谢城阳却突然向冯京涵问了这么一句：
“对了，听说你的西席告了假，这两日有没有偷懒？”
这两天冯京涵的确在偷懒，几天前不过因为他三哥逼迫忙了半宿和一个早上，后来确定他不会想着法帮青钗后，冯京廉就让他每日练上几张字、读几页书，外加一篇文章就好。可冯京廉却一直没有检查他的完成情况，然后，直接减半再减半。
现在突然听谢城阳问起来，习惯性缩了一下脖子，嘿嘿一笑，答道：
“我有认真练字。”
这是实话，自从见了青钗的字和神乎其技的模仿能力后，他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像青钗那样。所以他虽然书可能没读，文章没写，但字一定是练了的。
“哦？左右也无事，不如就让我看看你练字的成果如何？”
谢城阳突然的提议让冯京涵楞了下，直觉反对：
“不用了吧，我可比不得元弃公子，我的字没什么看头。”
说完还求救地看向自己的二姐，可惜冯瑾燕从来都是帮她相公的。
“当然知道你的字没看头，但肯定有很多需要指点的地方，你还得谢谢你姐夫。姐姐也想看看你的字有多少进益……
“你就不用去了。”
看着姐弟二人都疑惑地看着自己，谢城阳看着冯瑾燕柔声道：
“刚才我看岳母似乎不舒服，大概是顾忌我在，所以没有让你陪着。你去看看岳母现下好些没有，陪陪她也好。”
冯瑾燕为自家相公的体贴感到窝心，因此直接忽略了他刚才不对劲的语气，还自责道：
“是妾身的不是，还得相公来提醒。”然后对冯京涵叮嘱：
“四弟，我可是把你姐夫交给你了，乖乖让你姐夫瞧瞧你的字。”
冯京涵只得泄气，点点头，有气无力回答：
“知道了。”
冯瑾燕这才满意离开，谢城阳起身对着冯京涵微笑：
“走吧，咱们现在就去你住的……那叫什么阁？”
“封言阁。”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移居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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