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行船＆雇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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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天寒，库洛洛走向客栈的备着的书桌，将茶盏里的温水浇了点在砚台里，磨了几磨，便开始写信，这次信件递出短期内便不会再和库程云联系了，他要出吕国只带阁起和席鲤肯定不行，爵飒和席刃都得随行，否则万一派出一个人，剩下的未免无人可用，并且如今三年，他有点期待看到爵飒的表现。
将信上未干的墨迹抖了抖干，库洛洛折好放进信封，转身交给阁罗：“母亲那里就拜托阁姨了。”
“阁罗不敢当！定护主子周全！”阁罗拱了拱手，看了眼阁起和一旁抱剑默默站着的席鲤，沉声说道：“我走后你们要妥善照顾好小主子，不得受到丝毫的伤害，知道吗？”
“知道了。”二人肃立。
“那小主子，属下这就回去了。你多保重。”阁罗将信收进怀里，对库洛洛行上一礼，心事重重的走了。
吕国本就不大，至瞿城时路程已过三分之一，几人在瞿城歇息了一晚，第二天重新雇了马车直送到江边。瞿城靠江，渔业发达，往来船只承启不停，库洛洛等人很快便找到一艘客船，显然船家常做往来生意，舢板宽阔船上的房间也很多，因为水路顺遂难以排查，每个上船的人都被仔细盘问，下船的时候再来一次，好在库洛洛等人有准备，否则不定就被拦住了。
原本一切都挺好的，从事发到现在基本上全都按照库洛洛的剧本在走，可惜，等三人一上船，就出问题了。阁起和席鲤都开始晕船，在船栏上晃来晃去，两张脸煞白发青，吐的是昏天黑地。
库洛洛只好托船家找一个大夫来看看能不能吃点晕船药什么的，没想到船家把眼一翻，没好气的道：“我这船载了几十年的人了，还没听说过有治晕船的药呢！没大事，吐着吐着就好了。”
瞅着船家雄赳赳气昂昂的背着手走了，库洛洛摸了摸鼻子也只好让两人就这么受了，他照顾一次也没什么关系。可是半夜三更船行总也是要晃动的吧？而且库洛洛毕竟是主子，阁起和席鲤弄脏的衣服也不可能会交给他收拾，死活挣扎着要自己清洗。考虑到离岸已经很远，库洛洛无奈之下便让船家给他找一个做事利落的女人来照顾阁起，爵飒则由自己看护着，衣服便都扔给雇来的女人，如此，三人才稍微安生了些。
寻来的这个女人叫成实，倒是个简单好记又好叫的名字。约莫三十多岁，浓眉大眼高鼻厚唇，身高体壮看起来虎虎生风，做事挺干脆利落，说话知进退，礼仪不能说到位但至少能顾的都顾及了。成实这人唯一的毛病似乎就是嗓门大，也似乎爱占点小便宜，但衣服上满是补丁也让三人理解不少，阁起见她将几人确实照顾的不错，伺候的也够尽心，便在途中靠岸船家采买的时候让她也去带点换胃口的食物来，剩下的就打赏给了她。成实便乐呵呵的谢过收了，没事的时候库洛洛便独自在一旁看书，阁起会喊她说说话，打听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没两天便与三人混熟了，与阁起更是小妹姐姐的称呼起来。
已经是船上的第三天，再过两日船便会到边城前面的禹城停下，成实把几人的外套衣物拿去清洗，内衫什么则被库洛洛备存在戒指里，只需要拿出来换上就好。不过因为一切事物都是阁起在打理，库洛洛表现的就像一个不管事的公子哥一样，每天不是看书就是闭目养神，最多就是到舢板上走走透透气。
“你们说说，好端端的一个男儿家却穿着女人的衣服，漂亮倒是挺漂亮，可到底不合身呀！”船尾几个下人打扮的年岁较大的男人正捧着衣服挫动，今天的话题正好轮到了成实伺候的这号。于是成实虽然是女人，但还是毫不犹豫兴致勃勃的参与进来了，“那倒是，我从来没见这个小公子穿过裙子，要知道她们上船已经三天了。而且啊，我跟你们说……”
“真的假的？！”一群穿着裙摆的老男人捂嘴惊呼，然后全把脑袋凑了过来：“我看他身边跟着的那个女孩子容貌也实在是俊，要说嘴馋也该找个姑娘吧？怎么会和少年睡在一起？”
成实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做贼心虚一般四面瞅了瞅，才故作难解的低声说道：“还有啊，别说绣花了，他连针都没拿起过！你们说说，见过谁家男儿不拿针线的？成天捧着个书，我跟他说话也爱理不理的，当然了，咱是下人也没那个身份受人重视，但是你们可不知道，这三个人表面上是这个公子哥做主，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实际上那个女人才是有真功夫，我见她狠狠露过一手，平常什么决定也都是那个女人下的，根本没他什么事儿！”成实在家里是一言堂，此刻以为阁起仆高主轻，女人果然比男人厉害不免有种莫名的得意，见这群男人们细细碎碎的交头接耳，麻利的将手上的衣服拎干，端起盆悄声说道：“可不能跟你们主子胡乱说，我可指望他下船时候给我打赏呢！”
男人们顿时笑嘻嘻的挥手，甩了她一脸的叶子水：“瞧你那德行，快滚你的去罢，谁乐意传你的话来。”
成实嘿嘿一笑，哼着小调走回舱房，见屋里没人，知道阁起大概又猫去小主子的屋里去了，便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继续哼着荒腔走板的小曲将衣服在窗口绳上晾着，回头见没什么事情了，便悄手悄脚的摸到库洛洛的门口，还没等她把耳朵凑过去，门就开了，只见席鲤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成实也不尴尬，极其自然的抓了抓脑袋，笑的一脸憨厚：“衣服洗完了，想来问问还有什么要伺候的？主子的茶水够不够？”
席鲤脸色缓和了下，只听里面库洛洛声音带着笑意说的：“成实进来吧。”
成实一愣，她还真没跟库洛洛怎么见过，偶尔说话也只是她请示有没有什么需要之类的。成实忐忑不安的走了进去，见库洛洛端坐在椅子上，手边搁着一杯还冒烟的茶，心底不知怎么地就觉得有点冷，而后便在心里暗骂自己没见过世面：“见过小公子。”
库洛洛点点头，黑眸一丝光芒转过，抬手道：“坐吧，我有话问你。”
成实便老实的坐了下来，也不敢抬头，只瞅着库洛洛的脚面。听库洛洛说道：“我听阁起说，成实你去过边城西面？不知道能不能给我讲讲塞外的事情？我很好奇。”
嗐，还以为什么事情呢，原来是小公子看书无聊了想听故事。成实顿时放松下来，神情也自然了，身躯也挺直了，大嗓门哈哈一笑：“这小公子你可找对人了，我回瞿城前有近十年都在塞外过的，要不是现在战乱的缘故，说不定我还呆在边城呢。”
“哦？这是为什么？”
“唉，我原来是做脚商的，小公子可能不清楚，边城的脚商往往都是成群结队的做伴同行的。因为塞外什么都缺，唯独皮子甚多，我们便做的这个生意。什么锅碗瓢盆，什么绸缎锦绣，她们疯了样要，而皮子对她们来说又是没大用的东西，所以往往可以换回很多来，从疆河偷偷运到禹城再加工卖给大富人家。”成实倒是毫不隐瞒，一股脑儿全说了：“可是后来塞外越来越不太平，经常遇到狼群和劫匪，遇到狼群除非你请了镖师或许能保住命，但要是遇到劫匪才是有一个杀一个。”成实抬头见库洛洛正聚精会神的听着，心里暗喜讲的好说不定还有赏钱，越发的卖力起来。
“我那时候和几个同做生意的伙伴商量再干一次大买卖便歇手不做了，边城和塞外已经打了两次了，说明塞外现在急缺物质，弄的好的话，便能狠狠捞上一笔！”
库洛洛手指无声的轻弹桌面，问道：“你就不怕塞外的原住民将你们留在那儿？”
“这却不需担心，她们希望我们再带物资过去，就不敢干这种断门炊的事情。”成实肯定的摇头见库洛洛示意继续便又说道：“我倾尽家产为这次出行做准备，可就在要出发的时候我不知怎么突然就患上了严重的头痛病，几乎要把命送掉，请大夫开药，说只能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然后慢慢调理，后来我家内子做主，请我那些同伴和同按了手印，请她们帮忙把我那份弄好，等回来时纯利对半分。我醒来后还狠狠骂了他一顿。商人重利，对半的利益还剩什么？可谁知道……唉……”成实叹了口气，情绪有些低落：“我还在嫉妒那些同伴这次要大发一笔了，谁曾想，她们竟然，竟然一个不少的全被劫匪杀了！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事摊下来也没奈何，我也没有重起的能力了，只好携家带口的回了瞿城，因为在寒天里赶路，刚五岁大的女儿又得了风寒，本就所剩不多的家产顿时散了个精光！”最可怜我无数家财，不然怎么样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为人做仆。成实顿时心里愤恨的无以复加。
库洛洛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而后笑道：“这次同行，你与阁起相处甚好，而今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你答不答应？”
“岂敢岂敢，小公子但有吩咐莫敢不从！”成实忙站起来殷勤的道。
“我们想去塞外看看，最好能走到淳国的国都。我很希望你能同我们一起去，帮我们解决那些关于塞外的问题，你放心，酬劳必然不会低的。”库洛洛端起茶盏，徐徐吮了一口：“五百金，如何？”
成实瞪大了双眼，登时有些六神无主看向阁起，见她确定没错后才吞了吞口水道：“不知道小公子去淳国是何缘由？”
“观光。”
“……”黑线的抽了抽额头，成实暗骂这果然是败家子，如果在边城招募的话，五百金能找出二十个人来！现在倒好，全给自己了。虽然对塞外还有些胆寒，但五百金的诱惑非同小可，对于一个小户家庭来说，这笔钱够传三代用度还绰绰有余！成实咬了咬牙，诚恳的道：“小公子，如此丰厚的雇金没人能拒绝，但小人得先跟小公子说清楚两件事。”
“哦？什么事？”挑了下眉，库洛洛问道。
“第一件事，刚才我已经跟您说过了，塞外不太平，甚至可说有无数危险困厄，小人虽然略会一些拳脚功夫，但双拳难敌四手，到了边城，还请您允我去招募些镖师同行。这笔费用，从这笔佣金里扣除就好。”
“第二件呢？”
“这第二件……是想请您先支付一些定金给小人安排家里，万一出了意外，当然，小人绝对没有咒你的意思，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家里的孤女鳏夫，无法生存啊。”
库洛洛茶盖撇了撇嫩绿的茶叶，声音淡淡的说道：“允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行船＆雇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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