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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子夜修罗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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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命顺着院廊往外走,直要快到大门口的时候又顿了顿,折返回来,见管家垂着手不抬眉眼的伺候着,便心一定,摸了摸眉头沉声说道:“郭茹人呢?”
管家恭敬的袖起手:“回大小姐,刚才郭茹说她去练武场了,现在应该还在那。”
顾承命微微一愣,故作不经意的说道:“你去叫她过来,就说我有要事寻她。”
管家一顿,垂下头去:“是,大小姐。”
一丝血色蓦地从顾承命的眸间滑过,她大概知道这里可能有点什么问题,这个时候她可不愿出现不能预期的情况,咬了咬唇,一笑:“嗯,去吧。”
管家拱了拱手,匆匆的走了。
顾承命死死的盯着管家的背影,三两步运起轻功隐秘的跟在她的身后,果然,管家不但没有去往她不熟悉的地方,反而直直向江赋的书房而去。顾承命隐在柱子暗处的嘴角要笑不笑的勾了下,然后一闪身,就窜到了管家的身后,伸手拍了一下:“怎么?不是去叫郭茹吗?”
管家猛地回过头,一脸惊骇的望着近在眼前的江真,对方眼里是完全陌生的残忍笑意,管家眼角四顾,此时正是准备晚饭的时候,仆人基本都在前厅帮忙,身侧竟然一人也无!她吞了下口水,结结巴巴的道:“大,大小姐,小的,正,正要去呢。”
“哦?这个不是母亲书房的方向吗?”顾承命故作讶然的挑眉问道。
管家眼光一闪,嘴巴忽的大张眼看要喊!瞬间被眼疾手快的顾承命一把掐住喉咙,凑近了四目相对:“不要激动,我只是要找郭茹罢了。你在我江家这么多年,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为难我呢?”
‘嗬嗬~~’管家脸涨的通红,眼神开始求饶,顾承命嘻嘻一笑,舔了下唇慢条斯理的说道:“可以帮我去叫郭茹了吗?”
管家连连点头。
满意的慢慢松开劲道让她呼吸,顾承命眼神一厉:“走!”
管家乖乖转身,往南面而行,声音极低的说道:“大小姐,不是老奴不愿去,可是家主大人严命仆从不可进入练武场,老奴并非对您有意见,实则先去告罪一番罢了。”
顾承命也没心情听她诡辩,也许前面的是真的,但后面,哼,十有八九这老女人看出自己的破绽了,现在在跟自己虚与委蛇呢。她也不揭穿,因为还要这个管家给自己带路:“我也想嘛,等我找到郭茹就没你的事了,你爱忙忙去,我不会跟娘说的。”
管家又是一顿点头不迭。
左拐右拐,很快便到了南边最大的一个院子,呼喝之声清晰可辨,顾承命已然知道郭茹就在此处,她冷笑着看着管家隐隐有些激动的脸庞,大概这个女人还想着揭穿自己让郭茹跟自己动手,不过她可不打算给这个机会。
一路人巧合的一个人都没有遇到,此时正好,“这就是了?真是多谢管家了。”
管家一愣,额头虚汗细密:“大,大小姐此话何意?”
顾承命已经收紧手下力气,呵呵一笑:“就是说,你可以自由的去忙了。”
磕呫一声,喉骨仅碎,管家瞪大了双眼,要抓她的手伸了伸,身子倏地坠了下去。
随意的看了眼周围,顾承命拎起管家的尸体,走到练武场隔壁看样子像是休憩用的房间,试探的推了推,门咿呀的开了,便麦脚走了进去。此时所有人都在练武场里,休息间反而一个人也没有,顾承命打量看完房间的布局,便手一托,将尸体送进了床底下里处,轻微的砰的一声,陈年的积灰便被扑了出来。
完了后便拍拍手,又掸了掸衣摆和脚上的灰尘,才转身像练武场走去。
江赋说要点三百人,其实不是真的江真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在京都这个地方,轻易动用三百人是什么概念?说的严重甚至会被指控有逼宫之嫌,按郭茹刚愎自用盛气凌人的个性,能点给自己三十个就不错了。
索性,她手里的人功夫都不错,她无所谓去多少自己的下场怎样,只要能抓到库洛洛,赔上自己的命也没关系。库洛洛今晚绝对不会出宫的,现在尚早,估计得等子时之后方可动手,这段时间内希望江赋没有事情找这个管家,不然,大概又要徒生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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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
浓黑如墨,阴风似啸。
京都已经阴霾了许多日,今天的黑夜来的尤其的早。库洛洛借着烛光看书久了便有些困倦,但是今夜必然有些人是会出现的,就像他刚到京都时一样,想到出现的那个黑衣女人,如果没有料错的话,跟今天见到的这个江真也许是同门所出吧。
走出房门深深呼吸几转,然后徐徐的松缓着身体,库洛洛仰起头望着天空,许久,鼻尖嗅到夜风中传递的烟火气息,平静的道:“下半夜大概会下雨吧。”
席鲤抱剑站在他的身后,同样的抬头看了看天空,低低的应了一声。
说不上乐意还是不乐意,也谈不到是不是妥协,库洛洛侧眸瞄到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的阁罗,心情好的没有去在意。今天吕颐把自己要的东西送了来,等到天明离开京都后就可以放松一下,阁罗一直都很紧张,他却是知道她紧张其实是他罢了。他虽然有些不耐烦,但一想到吕颐送来的东西,很快便可以离开吕国周游其他国家,也就不放心上了。
库洛洛莫名的双眼一眯,勾起一抹有些惑人的笑来,夜色里衬着门里烛火透出来的光亮,隐约的阴暗侧脸竟许许诡谲的意味,暴雨前压抑的轻风微拂,烛光一阵阵的晃动,现得库洛洛身前的身影摇摆犹如一只几欲破栏的凶兽。
他想到了回程时的那个插曲。
告别了吕颐后库洛洛踏阶上车,阁罗亲驾上马车拿起缰绳,阁起与席鲤一左一右骑车马,在出了吕颐视线不久库洛洛便在车内淡淡开口道:“去倚栏阁”。
阁罗隔着帘子声音沉稳:“是。”
暮色渐落,华灯几盏,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阁罗眉头微微拧着,表情严肃的将马车停在门口,阁起和席鲤也下了马,三人对视片刻便由阁起和席鲤跟库洛洛进了倚栏阁,阁罗则留在外面照应。
此时已经有许多小倌在外面徘徊招客,库洛洛身影不紧不慢间就已经到了门内,他四周看了看,嘴角一丝弧线扬起,静静的向正大声笑闹的男人走去,阁起扯了扯他然后摇摇头,库洛洛一愣便笑着颔首顿住了脚步。
“二管事。”阁起意思意思的拱了下手,她可叫不出二爹爹这个称呼。
倚栏阁的二把手疑惑的打量一下阁起,又看到她身后的库洛洛,然后眼神一闪,捂着帕子笑道:“哟,这位……小姐,不知道咱有什么地方可以效劳的?”这里是倌馆,这个男人进来肯定不是为了那回事了,上次是好奇想看看秀清,那这次?
二爹爹不待阁起回话,一脸遗憾的说道:“唉,您不会是为了秀清来的吧,那您可就迟一步了,秀清前天被江大小姐带走啦!”只是那个带走……唉,作孽啊!
库洛洛眉头一挑,笑容如故温和,他上前一步,听着阁起问道:“啊?竟然带走了吗?我等专程为他而来,真正令人扼腕!”
二爹爹面容一僵,莫名的抖了一下,笑容有些怪异:“不知道几位找秀清是为?”
阁起回头看了眼库洛洛,随意摇摇头:“无甚,慕名罢了。既然不在,我等就回去了。”
二爹爹当然不愿意就这么放她们走了,上次一把给了那么多的钱,这次说什么也要留下点啥吧:“哟几位,别呀!我们倚栏阁又不是只有秀清一个,而且别说弹唱跳舞,吃饭休息都是一等一的好地方!您都到这儿了,何必再离开呢?”
库洛洛已经打算离开的脚步顿了顿,又转了回来:“那个秀清休息的地方也在这里吗?”
……
库洛洛神情叵测,阴风更重,夜色越浓,子时已过大半,几乎触手方能辨认面孔的时辰。明明应该静如坟墓的夜晚,忽悠细碎轻杂的脚步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