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满楼红袖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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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北面后面的一排楼阁今夜仍然十分的热闹，红彤彤的太阳还未完全落下，这条西北街上已经是人来人往，白日里冷清的门可罗雀的情景仿佛根本不曾出现，嘻笑娇斥声在拉拉扯扯中散播着，满街都是浓郁的脂粉味在飘溢，楼下是红裙绿袄的风情男色，依栏凭望笑吟吟的是粉妆嫩颜，各色美人不一而足，耳朵里充斥着男子刻意放柔的‘莺声燕语’，间还有女子猥琐的大笑声，都在连声的催促着。
库洛洛穿着自己特意请人照着半古半现的描述裁制出来的衣服，原本梳着的发髻被打散松松的挽在后面，额发被削的短短的，露出张面如冠玉的漂亮脸庞；服帖的剪裁和利落的裤装，外面套着那件长及膝盖的白色大衣，内里的纯色绸衣在领口开叉缝扣，阁起给挂上了一个如意结，再替他穿上精致的短靴，整个人如同从画里走出来一般，真真俊美的令人无法逼视。
扭了扭头，库洛洛朝阁罗扬了扬嘴角，黑眸流转着暗沉的阴郁，他抿着唇一边在街上走着，一边观察着各个从他眼前晃过的人影。而他的身侧，阁罗和阁起一边一个的护卫着，母女二人皆是满脸的窘状不堪。
虽然在库洛洛的退让下答应穿着女装才能来倚栏阁看看，但阁罗还是觉得自己并没有成功什么，特别是当她看到库洛洛包袱一抖，拿着他现在身上穿着的这套衣服的时候，莫名有种上当的错觉。
倚栏阁的招牌十分醒目，位置也很不错，就在北后街的正中间，席鲤到底脸皮较薄，且阁罗也说了有她在不会出什么问题，便留在客栈休息了。此时三人已经站在了倚栏阁的大门口，对着旌旗招展的门面和门口冲她们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小倌们默默无语。
“那，进去吧。”库洛洛的声音里难得听出点强自坚定的味道。
三人埋头往里走，正好此时门内走出一个年约十七八的男子，翠绿的裙袄托着那张白白的脸，愣是让库洛洛看的一呆。这少年也扬头往外走着呢，这时看到俊美的库洛洛顿时眼前一亮，笑容满面的摇过来了。
而库洛洛只觉得袖子被一把扯住，身前一个娇小的少年就顺势依了过来，嘴里带着娇笑手下也毫不客气的摸了把库洛洛的腰，咋咋呼呼的喊道：“哎哟~这位小姐好生俊俏，青儿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小姐来咱倚栏阁就对了，今晚就让青儿好好伺候您吧~您说好不好？~瞧着您也是个眼生的，小姐正是青春少艾的年纪，该当好好享受享受的~~嗯？您说对吧？~~”媚眼横生朝着库洛洛飞了一个秋波过来，自个乐呵呵的摇着库洛洛的肩膀笑着，来这里的自然是寻欢作乐的，年纪像库洛洛这般也不是没有过，京都的女子开荤的早，十五六岁纳进房里的比比皆是，更别提库洛洛的容貌真真是数一数二的俊俏，若不是女装明明白白的表示，他怕是差一点就误以为是男子了。若是能搭上这么个漂亮人儿，就算是一辈子伺候着也愿意呀。
某种被爬虫爬过后背的感觉瞬间窜上了库洛洛的脊梁，他嘴角的笑容收起，把胳膊从少年的怀里扯出来，十分强硬的甩开来，冷哼一声道：“我是来见秀清公子的。”
阁起苦着张脸，在库洛洛的身后扯大衣：“主子，咱回去吧……这儿真不适合您……您要是真想看，咱白天来行不？”
库洛洛掉头瞪了她一眼，还未来得及说话，刚才被他甩开的少年倒是嗤笑一声，狠狠的白了库洛洛一眼，嘴里尖锐的嘲笑着，脸上的白粉絮絮的往下落，“就你们这样的也想见咱秀清公子？你以为你是谁啊？咱倚栏阁在京都的招牌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正以为有两个钱就能砸开门那你们真瞎了眼。哼！”说完，把手里一直甩着的帕子猛的一抖，扭着腰一步三晃的又去街上了。
三人皆是一颤，库洛洛仍旧朝门里望着。依稀能看到朦胧灯光中咿咿呀呀的弹唱伶人，这种情景是他没见过的，天性好奇的他自然想要探探看。
阁罗无奈的叹了口气，当前一步领在前头，她算是看出来了，不把库洛洛的这份好奇心打消下去今天是别想走了，“唉，您呐，还真跟主夫大人一个样。”
库洛洛跟从的脚步一顿，又复迈前，不经意的问道：“阁姨说的是我父亲？”
“算了，等回去再跟你说吧，”阁罗轻笑了下，想是想到了旧日好笑的情节，眉眼都柔和了，“今儿个我可是顺着你来了，以后可不许再迈进这个地方半步。”半是严肃半是关心的说道，阁罗也不在意库洛洛会不会生气：“你毕竟是男儿家，以后是要嫁人的，出入这种地方别人不知道也便罢了，若是知道了，于你名誉有损。”
话说完，正好迈进了倚栏阁的大厅，库洛洛被阁罗的话影响了心情，他又不愿跟她计较，便索性当没听见，只专心打量这倚栏阁的布局。人如云集的前厅，二层的楼阁典雅秀美，此时一个年纪大约三十岁的男人迎了上来，未语先笑道：“三位客人是第一次来咱们倚栏阁吧，哟~瞧瞧这位小姐，真是玉树临风令人心倾啊！”话落，便笑眯眯的朝着阁罗福了福身子，待接过阁起递上的一张五百两银票时才半托半扯的拉着库洛洛往里走：“来来来，咱们今晚上啊可是有重头戏呢！小姐您真走运，今儿个可是能看到咱秀清公子的舞哟。到时候您只要将您对秀清公子的情意表达的清楚明白，咱公子可是会亲自给您倒酒奉上一杯的！”
于是库洛洛这时听明白了也看明白了。
哦，原来进门要先给钱，阁起给了五百两才让这男人带进去，如果不给的话倒也不会被赶出去，看大厅里坐着的放浪形骸的女人就知道了，必然是没钱又想留在这脂粉地，只好看看过过瘾了。而阁罗先前的话也表示她以前肯定来过，那么直接给五百两是估算过了么？面前这个男人大概是看出自己的目的并不是来享乐的，也不对，自己虽然不抱那种意思，但倒是真的来解决好奇心的。可五百两究竟是必须给的入场费还是代表一种等级资格？还是两者都有？
至于他后面说的表达情意，怕是类似于酒馆唱曲的小倌，打赏的多少便是情意的轻重了，那位名满京都的秀清公子敬的酒，自己倒是一点兴趣也没有的。
男子拉着库洛洛的手腕往第三层楼上走，眼看房间的门推开后竟是一个能容纳百余人的大厅，这时一个小丫头忙忙的托着壶水从两人身边擦过，险险将男子撞进了库洛洛的怀里，立刻被男子一顿骂，而库洛洛则慢条斯理的扶正男子的肩膀，面不改色的掸了弹被扯皱的袖口，徐步踱了进去。
而已经停住骂声的男子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库洛洛优雅的背影，愣了一瞬便跟了进去，媚笑着招呼到一个帘子后面的位置上，这些位置全都是四平方左右的大小，半悬空于空阁之上，阁外没想到竟是倚栏阁背面静谧的河道。装饰的格外雅致，腾飞着青鸟的红木椅端正的放在中间，一套茶具搁在椅边的茶几上，后面是一战三页屏风，屏风旁是一个立式的灯架，上面点着盏六角灯，绽放着橘黄色的柔光。
“您瞧着我们特意安排的小隔间，既可看到端坐在中间的秀清公子，回头也可望见栏外的夜景。在此等候时歇息片刻，您看这时辰还早呢，要不给您送点茶点，再找两个小哥儿先陪陪您几位？”男子拿着秀帕捂着唇笑，一双桃花眼眯成条线，十足的奸侩样子。
库洛洛甩了甩袖子，当仁不让坐在了位置上，他心里轻吁了口气，知道大概没那么快就看到重头戏，便一手托腮想了想，也不理男人的话径自眉毛微挑着，黑色的双眼对着灯火闪烁着隐隐的荧光，他薄唇抿了抿，四顾打量着。
男人对着面前的库洛洛慢慢便感觉到了压力，就算他是倚栏阁的二管家爹爹，在看到对方此刻明显气度不凡的雍容，再加上无与伦比的容貌与气势，心里便咯噔一下，开始苦苦思索会不会是哪一个不太出现在人前却极有分量的贵臣家里的，这人眉眼虽然柔美，但行为动作却透着上位者的威严，加上身上颇具特色和精致的衣物，一看便知来头绝不会小；又想到先前自己撞进他怀里的感觉，脑袋便又有点混乱了。
只是常年跟各种人物打交道的经验使得他脸上仍然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也不说话，就等着库洛洛瞅完了布局，他倒也算是个识相的，阁罗见库洛洛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眼见这个人虽然话太啰嗦但挺有眼色，便又抽了张银票塞进他手里，态度温和却隐含倨傲的说道：“我们小姐此次是专为秀清公子而来，烦请早点安排。现在就先给我们上点点心吧。”
“行的行的，您安心在这歇着，小的亲自去端来！”二管家爹爹眉开眼笑的将银票塞进袖拢里，也将脑袋里刚才的思索扔到一边，瞅了眼库洛洛，见对方正看着他，忙笑眯眯的站好，一副专心聆听的模样。
库洛洛微微一笑，托腮的手换了一边撑在扶椅上，一手扬开做展示状，虽然含笑神色却见凛冽，“早在城口便闻得秀清公子的大名，我们三人很希望秀清公子能够当面一聚的。”
男人脸色一僵，有点挂不住的要拉下来，又见库洛洛一脸认真并无挑衅的意思，便只好咽了下，笑容如故的点头道：“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各位大人到我们倚栏阁十有八九是为了咱公子来的，公子也是个体贴的人儿，必不会让各位大人久等的，您尽管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库洛洛耳朵里听着是怎么听怎么别扭，但看阁罗两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无话可说，就笑笑的挥挥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男人倒也灵巧，倒退着出去后也没扯着人闲话，真的亲自去了厨房，虽然不是自己端的，倒也一路护送了回来。
而就在此时的北街上，一顶不起眼的轿子穿街而过，里面坐着位闭目养神的年轻少女，她凝眉轻锁，呼吸随着轿子的轻晃一起一伏，好似老僧入定一般。直到轿妇抬着轿子跨过北后街的界限，才慢悠悠的说道：“从侧门进去吧。”
不知何时走在轿旁的一个劲装女子声音低沉的回道：“秀清公子尚有半个时辰才会进厅，您要不要……”
少女合着的眼眸睁开，一双明媚耀眼的眼睛晶莹透亮，翘挺的鼻梁轻耸了下，红唇勾起一丝笑意，显得格外美丽灵气：“不用了，等便等会吧。”
外面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女子的应声：“是，小的去安排。”
“嗯。”少女鼻音哼了声，重新阖眼。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满楼红袖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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