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潼关之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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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浅一觉醒来，摸索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只感觉有些凉意，推测大概是到了晚上。
这就是所谓一觉醒来天都黑了的境界么，自己到底是睡了多久？清浅哼唧了两声，又伸手摸了摸覆着白布的眼睛，淡淡的药香染上了指尖。
“大姐，待你眼睛好了，最想看到的是什么？”犹记当初，清颜还不是将军，两人在院中闲聊时清颜问她的话语。
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来着？清浅拍了拍头，觉得实在有些疼，却完全想不出自己当初说了什么。
罢了罢了，这么个紧张的时刻，怎么就想起这些闲事来了？清浅摇了摇头。
“絮冬。”张嘴换了一声，声音有些嘶哑。
絮冬似乎是守在门口，听到清浅的叫唤立马跨进了门来。
“大小姐，您醒了。”絮冬手里握了一方帕子，进来就给清浅擦了擦眼睛。
“又流血了？”清浅问道。
絮冬咬了咬唇：“嗯。”
“最近似乎……次数变多了。”清浅若有所思。
絮冬没有接话，帮清浅擦完血渍，又帮清浅套了间外衫。
“今日情况怎么样？”清浅问道。
“……”絮冬默了一下，回身给清浅倒了杯茶，才开口道：“今日，萧弈珑的军队已到潼关外。现下司马副将正在守着潼关。”
清浅手歪了一下，茶水洒出来一小滩在被褥上。
潼关是北顺至大兴的第一道屏障，山路崎岖狭窄，易守难攻，历来都被视作大兴的咽喉。
清浅默默算了一下，清颜手上可动的兵马绝对不超过三十万，而北顺那个太女手上的兵马，少说也有三十万。人数悬殊之大，十分不占优势啊。
“乐王那边呢？”清浅闻了闻心神，继续问道。
“已进噶礼边境。”絮冬回答得虽平稳，口气却很是忧心。
“什么！”清浅差点没跳起来：“不是说三天才能到么，我这一睡莫非把三天都睡过去了？”
絮冬摇了摇头：“您睡了一天半未醒，大夫说您是过于劳累，我们便都没叫醒您。乐王的军队一天前忽然全速前进，只用一天半便走完了三天的路程。”
清浅沉默了。
絮冬看她眉宇紧皱，开口安慰道：“大小姐也不要太忧心，王君定不会有什么大碍。”
“王君？”清浅似乎有些困惑。
“是的，大小姐。二小姐已经派人去乐王军中，就看会传回怎样的消息了。”絮冬接过清浅手中的杯子，轻轻放回桌上。
清浅的困惑似乎只是一瞬，然后她迅速的点了点头：“絮冬，派个可靠的人照顾我就成，最近非常时期我也不会乱跑的，你上战场去吧。”
絮冬没想到清浅会忽然这么说。前线杀敌，一直是她的期望。她母亲一生都是武将，本来风光无限，奈何大兴重文轻武，母亲惨遭陷害，一家人就这样没落了。她娘在世时时常叹息朝中大臣不懂居安思危，北顺迟早会来犯，如今一语成谶，她又能替母亲完成夙愿，如何不热血沸腾。只是心里牵挂着清浅，一直都收了羽翼呆在她身边，甘心做一个丫鬟。
“去吧，絮冬。若要守我一人，就先守好大兴。”见絮冬久久不语，清浅开口道。
絮冬身躯一震，慢慢行了个大礼：“是，大小姐。”然后退了下去。
絮冬走后良久，清浅一直坐在床上没有动弹。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似乎，出了什么问题呢……清浅苦笑……她该怎么开口问絮冬，她口中说的的王君，是谁……
正当清浅和絮冬说话之际，远在潼关守卫的司马长风面色却很凝重。
若让萧弈珑的军队破了潼关，那后方便是一马平川的草原，再没有任何天险可以阻拦这群他国来的狼群。
“报将军，北顺兵马在前方三十里处扎营了。”有探子飞马前来报到。
司马长风点了点头：“再探。”
那人应声离开。
三十里，不算远的距离，相当于守在了潼关口。萧弈珑明显还是在等乐王的消息。这几日虽然发生过小规模的械斗，但对于真正的战争来说，那些都只是开胃菜。
夜风有些凉，司马长风一袭戎装感受不到冷意，然而却让人觉得她周身都围绕着散不开的凉雾。
“禀司马副将！”一人跪倒在黑影里。
司马长风豁然转身，目光如炬：“说！”这才是她在等的消息。
“白将军那边依然没有得到消息。”那人道。
司马长风猛的握紧拳头，还没有，竟然还没有。都那么接近了，派去乐王军队的兵将就像蒸发了似的，一直没有回话。
她知道白清颜每过一个小时就会派一波人去乐王那边，然而如今竟然一个都没有回来。莫非这一次当真凶多吉少？
司马长风一拳揍在身旁的大树上。若是吃了败仗，失了潼关，那是她无能，就算军法处置她也认了，但若是因为内斗而丢了大兴大片土地，她不甘心！
身旁兵士见一向好脾气的司马副将都怒了，大气也不敢出。正当所有人噤若寒蝉时，外面又传来一连串急切的脚步声。
“报——北顺大军进攻潼关了！”
司马长风一听，狭长凤眼半眯：“好，来得正好，我倒是要看看她们今日如何过这个潼关！”
说罢飞身上马，对身后传令官道：“传令下去，右翼迎战，大军不进潼关！”然后绝尘而去。
收到命令的将领都有些懵，人家可是三十多万大军，副将大人您莫非急昏了头了？右翼迎战，大军受关外，那您的右翼还不是送给别人鱼肉去？无奈军令如山倒，众人也只有干瞪眼的份，想了想，罢了反正要输了也是主帅顶着，自己只管服从就好。想通这层，便各自分配任务去了。
然而等右翼进了潼关，众人才知道司马长风的意图。
潼关天险，地方本来狭窄，这样的仗人数绝对不是优势。当然若单单这样也不算什么，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是，萧弈珑的大军也根本没有进潼关。
司马长风率军对先一步进关，又有事先的布置，可谓占尽地利。
“哼，果然如此。”站在制高点的长风冷笑一声，望着前方黑压压但是明显人数不足的军队。
萧弈珑既然等了那么久，就不可能不会连再等一天的耐心都没有。乐王的军队还没有明显的动作，萧弈珑怎么会那么傻自己先打头阵？想都不用想，动的肯定是野王的军队。
司马长风淡淡的笑了笑，从口中吐出两个字：“迎战。”
顿时，喊杀声四起。
埋伏在山上的士兵点起火把，照得黑夜如白昼半明亮，从远处看就像沿着山脊盘卧着的巨龙。右翼军人数虽然不多，却皆是精锐。
这是北顺同大兴对峙以来第一场打仗，司马长风如何能够松懈。
野王本不是个没头脑的人，奈何为人桀骜，听不进小辈的话，又贪功。萧弈珑随身为太女，然而辈分上却矮着野王一截，一直以来都强压着她不给她动，然而今日一个不慎，却没想到她敢就这样直愣愣的冲了上去，待萧弈珑发现不对，已经阻止不及。
“太女，野王军队在潼关遭伏击！”有探子来报。萧弈珑坐在主帅大帐中，咬紧了牙关。
“屁话，这还要报！大兴那群人又不是蠢猪，那么好个天堑，要是没有埋伏我就不叫萧弈珑！”和萧弈珏有七分像的脸因愤怒而显得格外骇人。
被骂的探子大气也不敢出一个，只跪在地上，生怕前面那个人一个迁怒自己脑袋就搬了家。
“去！让云中去救！救不回军队也给我把野王救回来！”萧弈珑顺了顺气，冷着点道。
下人如蒙大赦，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她倒是没有很在意野王的生死，但是这个时机上，若不救野王，让兵将们看了必当心寒。并且，首战就战死一个亲王，影响士气不说，被传出去她堂堂太女的面子往哪里搁！
“该死的蠢货！”萧弈珑一声怒吼，将桌上所有东西都掀到了地上。“都是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种！”
她深知野王的个性，本来的打算是与乐王合作，那样白家那二小姐能用的士兵就三十万都没有，就算她只派自己亲兵，也有七成把握将她们灭了。奈何手下人不中用，刺杀萧弈珏没成，那就成了这个局里的变数，她不敢以三十万军托大，这才借了野王的军队。
不该啊，实在不该啊。没想到野王老了，桀骜没改半分，愚蠢倒是随年龄增长。
本想着若乐王能给她们内部来个牵制，那死个把亲王也就没什么大碍，怎知如今乐王军队到是到了，却久久没有消息传来，不知在打什么算盘。
“老狐狸，呵。”萧弈珑黑着脸道：“光有贼胆，没有贼心。”若乐王能够及时给她配合，怎么会弄得如此狼狈的地步。
“我诚心与你合作，不惜牵三十万亲兵铺路，你却如此畏手畏脚，想作收渔人之利么……呵呵……”萧弈珑恶狠狠咬着牙关，阴测测的冷笑。
说来她也算是个不世出的英雄，果敢大胆，丝毫没有她娘那般的谨小慎微。然而可惜的是，不得能人助力。
这边厢萧弈珑恨得咬牙切齿，那边厢司马长风也没好多少。她已经来不及顾及身后乐王的兵马。
司马长风本站在高点，看到野王的人马已全部脱离大部队，进入关中，她这才笑出声来。
“贼人安敢犯我河山！”一声长啸响彻山间，司马长风身形一展，骑马从高处一跃而下。她等的，就是野王亲自进入关中的这一刻。
不远处，旗帜招展，那是野王的亲王旗。野王虽然借兵与萧弈珑，却不曾听她命令，更像是一支独立在外的军队。
司马长风打的主意，就是亲手取了野王头颅。
野王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听见那声清啸，抬头一看便见有女子一袭戎装长身玉立于阵前，她年轻是也是个武将，顿时豪气冲天。
“好好，来得正好！”野王不顾侍从劝阻，提上长枪步入阵中。
“小辈，报上名字来。”一声大喝。
“司马长风。”司马长风眯着凤眼打量她，不徐不疾开了口。
“好，本王大顺皇族，萧延平。”野王仰天一笑，也报上了名字。
司马长风点头，算是回礼。
“老子就是欣赏有气魄的小辈，敢跟老子一战否？”野王气力十足的抡了一下长枪。
“请指教。”司马长风吐出三个字，再不废话，提抢飞身上前。她的武器并不是什么说得出名字来的名枪，却是从习武开始便跟着她的灵器。
此时长枪发出一声清啸，随着司马长风的动作，泛起一丝光滑。
野王反应也不慢，司马长风人未至，她便一个旋身飞离马上，只听见一声脆响，竟是野王用自己的枪拦下了这一击。
司马长风一击不中即刻飞身后退，野王却如影随形，动作行云流水般丝毫没有多余，转眼间已是反守为攻。
两人武器皆是长枪，对于枪法套路都了若指掌，如此下来数十回合，竟都从容不迫丝毫不见破绽。
两军正在关内交战，野王的军队虽然不听太女命令，素质却是不错，一时之间难分胜负，而俩主将也是旗鼓相当不分伯仲，这一仗便就这样胶着起来。
萧弈珑得报，面色终于露出一分缓和。没想到野王竟然能有这样的战斗力，果然是有几分桀骜的资本的。
“传令下去，大军开拔，进关。”萧弈珑命令道。
既然对方也只来了右翼，埋伏又有野王的军队顶着，自己此时进关，速度快一点就可以把司马长风的右翼君一锅端了。
然而收到信息的也不止萧弈珑一个，清颜虽然没有亲自上阵，却时刻关注着战场情形，因此萧弈珑脚步一动，她便知道了。
“将军，是否需要派人支援？”手下参事颇有些忧心。
清颜却挥了挥手：“人家已经动了，我们再派人，已然处于劣势。”
“可是司马将军那边……”
“不动，让萧弈珑去。她把大军拉进去，是想踩着自己的军队过去打长风？”清颜嘲笑似的笑了笑。
怎么说乐王的人马也在她前面，莫非她先杀自己人再将长风杀了？世界上哪有那么蠢的人。
“她若想绕过野王，必走山路。”参谋添了一句。
“潼关两边山势很高，只有一边靠林水的地方地势平坦些，够大军绕道。你们说，她都能想到往那走，我会想不到么？”清颜一脸坏笑。
众人一听，便也跟着坐在帐中等起来。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便有士兵来报，北顺太女欲从林水方向绕过野王军队，围歼司马长风带去的右翼军队。
清颜在那埋伏了重兵，甚至不惜运了炸药过去，为的就是防止萧弈珑这招。不得不说，对于初次指挥战斗的将军，清颜的思虑很是周全。
正当众人放下此边，又再次商讨起如何处理棘手的乐王军队时，却听得一人匆匆忙忙跑进帐中。
“禀将军！”那人面容甚是狼狈：“林水那边快要顶不住了！”
“炸药呢！”一个沉不住气的参事率先跳了起来。
“炸……炸药，引不炸啊将军！”那士兵抹了抹脸：“林水边的姐妹们现在正在用身体顶着呢！北顺那边士兵太多，快要顶不住了！”
士兵军力不够，顶不住萧弈珑的大军清颜是知道的，因此她才运了炸药过去，然而谁能想到上天竟然给她搞了这样一个乌龙。
“传令给长风，让她回防。”清颜面上不见慌张，心里却十分愤怒，这个节骨眼上炸药怎么会出问题，这两天也并未下雨，不存在受潮的可能：“点十万人马跟我走，其他的原地待命。”
“将军，您要亲自去？”参谋拦了她一下。
如果林江之防被突破，整个右翼面对的就是太女的精锐，就算以一敌三都杀不过。右翼一旦全军覆没，潼关便保不住了。
清颜并没说话，面容绷得紧紧的，参谋见拦不住她，便再不说话，转身走到沙盘旁边，研究若发生最糟糕的结果，她们该如何应对。
清颜冷着脸，紧了紧偷窥，从侍从手中接过自己的长矛，正要出帐子去，却在门口被一个传令士兵撞了一下。
“慌什么！天塌了有我顶着呢！”清颜瞪了那个冒冒失失的士兵一眼。
那人竟然连告罪都没来得及，面带喜色的跪倒在地上：“禀将军，林江五里处发现乐王兵马，此时正在和先突破防线的北顺军队交战！”
清颜一点，差点失手掉了长矛，然后是一阵狂喜略过心头。
“多少人，领兵的是谁！”清颜将那士兵从地上揪了起来，急忙问道。
“大概一万人马，全是骑兵！领兵的是佑西将军！”士兵颇为激动的回答。
竟然是乐王的骑兵队！清颜哈哈一笑，竟然能把乐王的骑兵队神不知鬼不觉送到前线，天佑我大兴！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潼关之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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