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失骨复得 ...
-
三十三、失骨复得
导演在楼下喊了好几遍了，没人敢回他，看来今晚想吃阎罗王的火锅是没戏了，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被阎罗王扔油锅倒是很有可能。眼下的田扶摇是豆腐掉进灰里面，打不得吹不得，武指和道具师两个大男人傻站着无计可施，求助的目光投向人群，却始终没人站出来，田扶摇哀哀的哭声一经夜风扭曲，沾染上鬼气。穗景倒吸一口冷气，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她顾不得保持距离，拉过于知乐，“小乐，她妈不见了！”于知乐闻言看了一圈果然没有田母的踪迹。
“可能去别——”
“不会！从刚才一上楼开始我就觉得不对，是她母亲，她母亲一直都在片场看她，横行霸道三人组嘛，田扶摇今天吊威亚她没道理不陪着女儿的！”于知乐听罢紧张起来，“我这就去找，”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穗景，”他有些欲言又止，“在一起这么久我好像一直没见过她妈妈的脸。”
于知乐从穗景脸上读到了和自己一样的表情，是的，他们从未真正见过田母的样子，不是留个背影就是侧身低着头在再不就是用纱巾墨镜蒙了个严实。当初都以为是母凭女贵装大牌，现在竟然成了挡在他们面前的通天障碍。即便田母从两人身前走过他们也未必会认出来。
“三楼，”穗景喃喃地说，抓着于知乐的胳膊，“你去三楼，去我以前的房间，上次见鬼的地方！”话音刚落于知乐转身就跑。穗景捏着衣角，她听着于知乐蹬蹬蹬下楼的声音，思来想去自己还遗漏了些什么，危机逼近的感觉袭来。
如果真让于知乐找到了田母，如果田母才是……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准备去跟于知乐会合。
“穗景！”田扶摇突然大叫，拦住了她即将下楼的脚步。她回过头，周围的人都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田小姐？”穗景勉强咧开嘴，她觉得自己就算是个抛弃妻子的贱男也当不起刚才那声凄厉的呼喊。“有事？”
“你能不能帮我跳？”
“啊？”穗景不明白田扶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武指也摇头说这不行，一会儿的镜头要拍正脸，不能用替身，就算用也有专业的。“不是，我不是要找替身。”田扶摇擦干眼泪，“穗景跟我差不多身形，如果她能跳我也可以，……所以求求你……你先跳……”
这不明摆着难为人嘛，周围响起了不大不小的抱怨声，武指和道具师面露难色。穗景猜不透田扶摇这么做意欲何为，除了让剧组见识她的无理和刁蛮。同意还是拒绝？她进退两难。穗景倾向于拒绝，她几乎要开口回绝的时候突然想起田扶摇说过的话“……就算你现在走出去把一切告诉警察，他们也无法起诉我，没有证据……”
“那我不跳了，我要回房间！我不拍了！”见穗景没有丝毫反应，田扶摇一下子站起来就要往楼下走，穗景冷冷地看她朝自己走来，目的地是自己身后的楼梯口。不行！现在结束拍摄于知乐就没办法找到田母了。在田扶摇一只脚踏上台阶时，穗景拉住了她。
“你要是真的害怕，”她说，“我就试试先。”
在场的众人不禁松了一口气，方才凝固的气氛瞬间又柔和开来，穗景乖乖站着让武术指导和道具师傅安装备，眼神一直没离开过田扶摇。她不怕她逃跑，但她害怕此时田扶摇脸上复杂的神情。
于知乐你最好快点！武指扯扯绳子比了个大拇指，穗景看着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钢丝绳深吸一口气准备上平台。田扶摇突然冲上来抱她，“谢谢你穗景！”她抱得很紧，穗景一时无法挣脱，任凭她抱着，心内一阵反感。
“好了好了，这次穗景帮你，然后就拍正式的了！准备！”武指指挥众人散开，引着穗景站上平台边缘。明明很宽的台面穗景却怎么都站不稳，她伏着身子张开双手尽量维持平衡。“别多想，闭上眼，一咬牙就下去了！”武指喊着。
武指的指示穗景只听了三分之二，她没有闭上眼睛，因为闭上眼失重感会更加强烈，事后她感慨幸好自己不够听话，不然恐怕已经死无全尸。
“三！二！一！跳！”
穗景跳了，双脚悬在空中，风声突然变强，原本轻抚脸庞的细微骤然变成刀刮般猛烈，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喜爱蹦极，这种失重导致的无力感相当恐怖。但更恐怖的是她听到“刺啦”的断裂声，半空中这种声音简直等同于丧钟，她眼睁睁看原本牢牢绑住自己的安全绳不知何时竟然松开了，自己慢慢远离保护装置……不知道楼上还是楼下的尖叫声那么遥远，穗景暗道一声完了，处于求生的意念她凭本能在空中试图抓点什么，竟然真的被她抓住了，可是抬头看却什么都没有，但那股无形的力量把她的身体向上一拉，穗景抓住了某个房间的窗台。底下人们的惊呼声突然真实起来，她抓着实实在在的铝合金窗框，失重感终于消失了，因紧张而刺痛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像是为了弥补方才的停顿。
“灵蛇？！救命恩人啊！”
还未等穗景看明白这是哪一层，无形的力量又把她从窗口拽了进去。“于知乐你个混——”穗景几乎是被重重扔了进去，她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只听得一阵哗啦啦的敲击声。“这是……”穗景攀着什么东西站起来，那东西很长很光滑，那曲线……
紫色的月光森森照在穗景眼前那一具骨架上。她的手正死死地抓着光洁的大腿骨。
所有人都被分在楼底和楼顶，即便是没有工作任务的人也不愿呆在房间里，一来跳楼戏都愿意看；二来谁知道独自呆在闹鬼的房子里会有什么后果。于知乐半庆幸半无奈地朝三楼走去。穗景的房间在小琪出事后被闲置，再也无人踏足，所以当于知乐刚到走廊看到门被打开一道缝隙，他知道穗景的推测成立了。
于知乐轻轻推开半掩的门，里面不再是空荡荡的四面墙，中间站着两个人，影子高高地甩到白墙上。一个动也不动，另一个慢慢扭过头来。于知乐站在门口，喉头被无形的压力塞得严严实实，他终于见识到了穗景所说的女鬼，那人慢慢扭过头来，两颗紫色的眼睛幽幽地盯着自己，除开眼睛，那人基本上是一块破烂的黑斗篷，没有一丝生气。
于知乐慢慢伸手去摸开关，但这一小动作惹怒了女鬼，它一跃而起朝于知乐扑过来，于知乐见势不好闪身躲过，擦身间于知乐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并不新鲜，更像是陈年的血迹蒸腾后的味道。女鬼没有等于知乐反应，竟在空中扭身掉转方向二度冲了上来。这房间空空如也全无遮挡，于知乐根本无处藏身，他几度躲闪后看准时机投出灵蛇，灵蛇径直冲向女鬼的面门，不料对方毫发未伤，反而抓住了灵蛇远远地朝窗外扔了出去，而此时的于知乐躲闪不及被扑倒，竟然腾挪不得，女鬼居高临下俯视他，双手如铁钳，于知乐看清楚了，她紫色的眼睛逐渐放大，超越了原本的眼眶，她张开嘴，里面是更深邃的黑洞，似乎正在等待着于知乐，他听见女鬼身体里的哭喊声，既像小琪的声音，又像刘助理，未几又变成自己的声音……
就在于知乐即将丧失意识之际，窗外突然冲进来一人，紧接着他感觉身上女鬼的禁锢骤然放松，他咬牙滚到墙边，才发现那是穗景。
“你怎么过来的？”他大喊。
“我还想知道呢！”穗景大吼，她也发现了女鬼，随即收声。女鬼身上可怕的变化，方才还出奇高大的身形突然垮塌，之后慢慢恢复，一点点重新撑起整个身体，仿佛一半的骨头就这么无缘无故消失了，又无缘无故回来了。
不会的，不会无缘无故的！于知乐挣扎着站起来，屋里的场面尽收眼底。穗景方才撞到的骨架引
起他的注意，刚才被自己误以为是另一个人的原来是骨架，只是被穗景撞得晃来晃去跟散架了一样……等等！
“快去推骨架，推倒它！”于知乐朝穗景大吼。
“什么，这……”穗景不理解，但为今之计只能听他的了，穗景朝骨架那边爬去，尚未恢复的女鬼竟然冲上去阻止，在穗景即将触碰骨架的时候伸手抓住她的脚。“走开，为什么每次非要抓我脚，走开！”穗景疯了般猛踹她，女鬼死也不撒手，于知乐趁机扑到骨架旁，他决定试一试，只见他狠狠拽下骨架的一只胳膊，只听见女鬼身体发出“格格”的声音，抓着穗景的手突然松开，整条胳膊（如果还能被叫做胳膊的话）软绵绵地落在地面上。“怎么回事？”穗景回头。
“这骨架是支撑她身体的，骨架散了她也就玩完了！”于知乐挂上胜利的笑，目放精光，一把将骨架推倒在地，大大小小的骨头分崩离析，女鬼身体霎时膨胀起来，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高高升起的头颅。穗景正准备爬起来，手边摸到一串项链，她捡起来一看，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于知乐一直在紧张地盯着女鬼。
“你看。”
于知乐回过头，看到穗景手上缠绕着一串古铜色的复古项链，黯淡的灯光下看不出其他，唯有项链下方那颗硕大的紫色吊坠清晰地存在于于知乐和穗景的瞳孔里，吊坠的深紫色在他们二人眼中涌动，似暗潮。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失骨复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