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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横生枝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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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半个月,心情从未有过的好,天蓝水碧,饭香菜鲜,命运股市低开高走,终于出现漂亮的上阳线。想不到我这个无心插柳的投机者,竟真的等来绿柳成荫。
唯一遗憾是课业,亲人去世,自已结婚,连串事情耽误不少学习时间,现在考试临近,我却越来越跟不上,眼看补课费就要打了水漂儿,急得人是火烧上房。
陈勇的情况更加糟糕,原因明摆着:晚来早走的家伙,基础比我差,听课比我少,法条尚且背得雾查查,更别说那些个实务,做题互考,我十道对五道,他,十道也就对一道。
有阵子他比我还急,不管自己一嘴大泡满脑袋官司,硬是睁着熬得血红的眼睛咬牙通宵复习,让我这个自栩用功的好学生佩服得不行不行,可自打我们去他母亲坟上扫过一次墓后,这个怪人就再不焦虑,书不看,课不听,整个态度180度大转弯,一头扎进与对面饭店的竞争里,两耳不闻窗外事。按他的话讲就是:今年大事已毕,考试,明年再说。
什么人啊,居然轻易放弃了!
学到晕头转向,实在没精力教训他的不思进取,只得告诉自己,一定记住考完再来给他好好上堂思想政治课。
不过对于我的复习,他还是很支持,体现在行动上就是家务全包,营养品轮番上,一时间,我似乎又回到高考时节,吃着读,睡着读,走路读,洗澡读,似乎生命里,只剩读书这么一件事。
纳闷自己咋考上的大学,这样的非人生活,才过几天就已经要发疯,当初居然能挺一年,厉害啊厉害。
这是个星期二,大阴天,直到晚上,憋闷整日的天公才终于开闸放水,落下噼啪雨滴。
下课时雨势已经渐小,独个撑着伞,在温润清爽的空气里慢慢往家走,看街灯在水气作用下升腾光晕,听车行路面发出沙沙声响,被数字弄木的脑渐渐清醒,累了整天的身体松驰下来,整个人,难得的放松。
路边家乐福的牌子让雨水洗得闪亮,想了想,还是拐进去,陈勇的袜子用光,同样忙碌的他总是忘记添上,就大洞小洞那么对付着穿,想着给他多买几双,反正顺道,用不了十分八分。
真恨自己啊,如果,我没进去,如果,我没碰上那个原来的厨师老刘,如果,我没有努力寻找真相,那么生活,会少走多少弯路?未来,又会有多大不同?
可是,没有如果。
我进去,十分钟后出来,提着袜子内裤牙膏牙刷,站在那儿,琢磨刚刚刘师傅说的话。
“那方儿咋样,用上没有,跟你说,也就是勇子,要换了别人,这方儿,我怎么着都得买个四五万,一万块钱,等于半卖半送,半年本儿就回来了。”
一万?陈勇不是拿了四万买他的煨料方子吗?结婚第五天,我俩一起去取的钱,明明白白的四捆,上面盖着经办人员的红戳。
难道,他骗我?那个说天塌下来也要替我顶的人,骗我?
也不知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感觉心情平复得差不多,才咬着嘴唇,往家走。
“恩生,恩生!”
有人喊,声音太熟,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转身看看路边,果然,小白车里坐着我的老公,一脸忠厚,满眼老实,正冲我招手。
心里乱得很,不知道该用何种态度待他,低着头上车坐好,一言不发。
“去的时候学校人都走光了,没辙只能往回开,还好让我碰上了,怎么样老婆,浇着没有?”
手伸过来,掸我身上的水珠,指尖温度,一如从前。
“你看这读书都读傻了,光盯着我干什么,再看,再看就把你吃掉!”
长指微动,掐掐我的鼻头,宠溺语气,一如从前。
“下次可不能听你的,这大雨天,就算没车我都得去接你,何况还有车,记住了啊,以后只要下雨,你就在学校等我,别自己瞎跑。”
发动车子往前开,边开边说话,那唠唠叨叨劲,也一如从前。
看着他,不置信,这样的男人,会说谎?
不会的,刚刚见亮的命运不会如此苛责,我们那建立在忠诚基础之上的婚姻,就算没有坚如磐石,也不至脆弱到风过屋塌的地步。
脊背靠实坐椅,浮躁的心定下一半,不管是为了我们的婚姻,还是为了我自己,这个时候,相信他,都是唯一选择。
可是,真的能相信?
事实证明,再多的心理建设也没有用。刚到家,我就开始杯弓蛇影,任何平淡小事都带了征兆,眼前男人不是我的丈夫,陈勇同学摇身一变,成为敌国特务。他说话,那是语带双关,他喝水,那是行踪诡秘,他看书,那是意图不良......
好吧好吧,我没城府,我没深度,我承认,空前巨大的疑心,到底生出空前巨大的暗鬼。
“老婆,今天怎么不复习了?”洗漱完毕的陈勇凑过来,问趴在床上看电视的我。
还说!要不是你,我怎会复习不下去!
“头疼,想早点睡觉。”
装着天下太平的样儿,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在最应该放松的地方做着最不放松的事,不单陈勇象特务,我们,都象是落入无间道的倒霉蛋。
“你那是累的,来,坐起来,我给你捏捏。”
带着厚茧的手揉着我的头皮,象对待作品的点心师傅,力度不轻不重,怡到好处。
不知怎的,突然有些想哭,老天不公,这样的姻缘,怎么就出了差错?
“老婆,明天把存折给我。”
怕什么来什么,敏感时刻谈论敏感话题,忽悠一下,感觉自己头发根根直立,抖着嗓子问:“有事儿?”
“前几个月金大姐不是出国来着嘛,咱那饭店的房租就一直没交,现在她回来了,我寻思着别让人家提,咱还是主动把下半年房租补上,这有来有往,维持个好关系,以后也方便做生意。”
房东大姐的确出国才回来,这个理由充分到无可挑剔,没奈何,只能表示支持。
“需要多少钱?”
“七万。”
“这么多?”
“傻丫头,这地点、这面积,一年十四万算很不错的价了,回头打听打听,一左一右的门面租金,哪有十五万往下的。”
话说到这份上,再问就是不懂事,微点下头当做同意,虽然,怎么想怎么觉得有鬼:又不是没租过房子,半年价钱比一年贵的潜规则谁不知道,陈老板多精的人,摆明了吃亏的帐,他算不过来?
“老公,这些日子花销太大,咱家连定期带活期,存款只剩十二万,你可掂量着点。”
短暂的,他沉默,终于开口时,声音,稍稍发紧:“我知道,放心,开饭店就这样,过几天,看你老公把钱赚回来。”
“既然和对门饭店争得那么厉害,咱当初买的那个秘方你咋不用呢?四万块的方子,留着干啥?”
这话当然别有用心,虽然有些不阴不阳,但我想,我有资格,看他的反应。
一秒,他没动。
两秒,他没动。
三秒......
“哎呀老婆,你这头油都让我揉出来了,不行不行,快洗头去,洗完了再接着按。”
他起身,跑去卫生间洗手,我坐在床上,心凉半截。
那只疑心的暗鬼恐怕已经变成真鬼,它正藏在屋子里,狰狞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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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s:呵呵,朋友真是一猜一个准,的确有隐情,不过陈勇这事做的也不怎么着,只想着让恩生啥都摊开了说,他自己却藏着,就算是善意的,但,那行为,也叫自以为是.笑,也不知我写没写出这效果,但冷泉的本意就是这样的,其实现实中的婚姻,有很多矛盾也是这么产生,所以说,婚姻不简单,两个人在一起,一定一定,要交心,互相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