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欢》宁七

10、替补 转来转去，

　　周三早上。

　　顶层电梯开启，蒋铮走了出来，艺林早就等着他了，跟随他进了办公室。蒋铮回身看她：“有事？”

　　艺林笑了笑，有点羞涩地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老大……”

　　蒋铮明白她的意思，温柔地笑问：“恭喜啊！多长时间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最近总觉得很累，有些反胃，所以前天去检查了一下，说已经快七周了。”艺林脸上有着初为人母的喜悦，“刚知道就跟您汇报了，您也知道，该进入忙季了，我这个位置本来就工作太多了，您该给我找个帮手，我不在的时候也不至于乱了摊子。”

　　点点头，蒋铮示意她坐下：“那你想在公司内找一个呢？还是对外？”艺林是他的得力助手，她的要求他不会驳回。

　　艺林早就盘算过了，“公司不是有轮岗制么？我想着对外招完了我自己心里还不舒坦，不如就以轮岗制从别的部门调过来一个，等我生产完休完产假再回去她自己的部门，这样也省事。”作为职场女性，产期这个敏感的时期最忌讳就是为自己招来可替代的合适人选，艺林也不避讳，直接跟自己老大明说了。

　　蒋铮也没意外，侧头看向艺林：“那这个人选你要自己来挑，跟人事部开个碰头会。挑个你满意的，然后让我看过就可以。”

　　拿到了老大的通行证，艺林就跟人事部经理商量了一下，看各部门能够借调的合适人选都有哪些。

　　中午的时候，艺林跟刘一妩吃饭，“哎，听人事部消息了么？给我选个好的啊~”她跟刘一妩关系颇好，这件事上她大可以直接跟刘一妩点名要人。

　　刘一妩看了她一眼：“说吧，你要谁。”

　　“瞿暖。”艺林也没犹豫，直接说出了这个名字。

　　手里的动作停了，刘一妩皱眉看向艺林：“你那个位置虽然只是秘书助理，可是多少人眼红呢，她是新人，过去的话不太好吧？”

　　艺林笑得有些微妙，“我觉得这小姑娘忍耐力不错，而且也够聪明。跟我身边学六七个月足够了，至于其他的也不用她掺和。”

　　她的话有道理，刘一妩没再反驳，继续吃自己的午饭。午饭过后，她就把瞿暖的名字报给了人事部。

　　等到蒋铮再次来办公室的时候，艺林跟了进来。

　　“老大，我选好了人。”艺林仔细看着老大的表情，打算看他什么反应。

　　“嗯。”蒋铮继续手里的事，没在意。

　　“财务部的瞿暖。”

　　正在打开文件夹的蒋铮动作停住了，他抬头看向艺林，十分平和的表情。

　　看到老大这样，艺林觉得有意思，自己这个选择估计是个上上签。她眼睛眨了眨，问：“怎么样？同意么？”

　　“你这个位置，交给新人去做，可以么？别忘了，她前两天还出了纰漏。”蒋铮停了一下，便“恢复”了正常。

　　艺林完全不担心这些，知道老大在等她的理由，慢慢地说：“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学东西很快，而且态度端正，人也没有那么多复杂心思。那封邮件里涉及的东西，一般新人也是不用做的，她做了，而且问题不在她。所以我觉得她完全胜任，再说我当初也是从新人做起的，这没什么，”看了低头倾听的老大，她笑得别有深意，“她在财务部已经被标上了是你的人，调出来段时间对她也好。”

　　合上了手里的东西，蒋铮看向了艺林，她这是婉转地告诉他“邮件事件”的缘由，他双手交叉放在唇边想了想，抬眼看向艺林：“知道了，就这么定吧。我通知人事部，然后其他的你自己进行吧。”

　　艺林点头出去，收到蒋铮抄送的发给人事部邮件之后，就着手办理这件事。

　　刘一妩在公司内部的聊天软件上收到艺林的非正式通知，看着外面正在笑着跟同事交代事情的瞿暖，神色复杂。不知道这对瞿暖来说，是好还是坏。

　　这场人事调动的主角在一周后才收到财务总监刘一妩的通知，顿时有些呆住了，轮岗的意思是，她要去做蒋铮蒋副总的替补助理？这好事到她头上了？立马感觉她的脊背发凉，那些眼光扎在她身上，在她竖起“关系户”的大牌子。

　　“这是你的意思？”她悄悄给蒋总发了条短信，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感觉快被人看穿了，怎么着也得问问始作俑者，到底怎么回事，她死也死得明白。

　　蒋铮只回了她两个字：“公事。”

　　瞿暖“领会”了蒋铮的意思，提醒她，他不是个会在公事上放私人感情的。这样更好，不会不清不楚的，最好不过了。

　　Mindy走过来拍着她：“果然是不会在财务呆久的人，我就说你是会有更好前途的人，以后可要多多关照我们哦~”话说得极其客气，可瞿暖分明听出了她的画外音——不知道是托了什么关系，有后门的人可是跟别人不同的。

　　她只能笑笑说：“Mindy姐，我只是借调，等艺林姐休完产假我还回来的。”

　　“有了好去处还回来干什么？好好做肯定就不会回来了……”烨文姐也跟着凑热闹，这话虽然有点酸，却也算是实话。

　　这份“替工”是人人羡慕的活，她这个菜鸟得到了大家不服是应该的，但是蒋铮既然说了不是他的因素，瞿暖也就不那么介意别人的看法了。有能让前辈嫉妒的事，这说明自己走大运了。

　　跟刘一妩交接完毕后，她就来跟艺林报道。

　　“小暖啊，进来吧。人事部真是没效率现在才让你过来，我等你好久了。”艺林指了指她旁边的桌子，“这是给你的，今天就先从基本的开始，你要抓紧时间学啊，别等我休产假的时候，让老大这边一团乱。你先看工程的基础信息报告，一会儿我再给你蒋总的时间表，慢慢学着做。”

　　有些诚惶诚恐地坐在了崭新的位置上，瞿暖赶紧按照艺林的吩咐看着手里的资料。她试着做完一份新的报告之后，跟艺林正在讨论的时候，有人推门说：“你今天——”

　　两个人同时抬头，瞿暖的眼神更好跟蒋铮的对上了，她嘴角扯了扯，尴尬地站直了，低头说：“蒋总好，我是今天调职的瞿暖。”

　　艺林一脸看好戏的样看着老大，蒋铮倒是没什么，点点头：“你好好跟艺林学，工作内容很多，希望你认真。”然后关上门就走了。

　　仔细观察两人互动的艺林咧嘴笑了，拍拍瞿暖：“老大他人很随和，不用那么紧张，来，我们继续。”

　　到了下班的时间，瞿暖一个工程都没完成。艺林到了时间就关了电脑，温柔地提醒她：“小暖啊，该下班咯！”

　　她抬起头笑笑，“嗯，艺林姐你路上小心，我把这个工程做完就走，不想留到明天。”

　　办公室里就剩她一个人，瞿暖继续对着剩下的工作，顺手开了自己电脑上的音乐播放器，放着最近喜欢的歌。她聚精会神地参照艺林给的例子和以往的资料在弄，丝毫没注意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Dr. Dre？你居然在听他的歌……”好听的声音响起，吓了瞿暖一跳，她直起身子看了门口的人一眼，慌乱地找到暂停键停下了有点吵的音乐，然后赶忙站起身说：“蒋——总好……”

　　蒋铮靠在门口，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惊慌的瞿暖，抬了抬手腕说：“现在已经下班四十多分钟了，听什么是你的自由。我只是很诧异你会听这种夜店风格而且有年头的歌……”

　　瞿暖假笑着：“我是个俗人，喜欢听这种听着心情好的通俗玩意儿。吵到您了对不起。”估计是自己刚才以为没人所以太放松了，把这种吵闹而且浮躁的说唱放得音量颇大，跟蒋总人家的欣赏层次有着严重的违和感，老大不爽了，那当然要道歉。

　　他偶尔去夜店会所经常会听到，虽然不是铁杆粉丝，可也没那么讨厌。他摇摇头，问她：“为什么还不下班？是艺林批准你加班的么？有登记加班么？”

　　她摇摇头，“只是我手上还有点事情没做完，想赶紧熟悉起来，做完再走。”

　　这样的态度在她这个年纪很少见，一般的年轻员工除非是公司安排，都是到了时间就走，一秒也不耽搁。蒋铮的眼里有点意外，依旧是浅淡的笑容：“我很欣慰有你这么想的年轻员工，非常上进，很好。”

　　瞿暖听了这话，在心里转了转，牙关又咬紧了：“我没别的想法，这回调岗是很好的学习机会，我可没想着要取代艺林姐，或者想给领导留下好印象，只是想尽快熟悉工作，能够让艺林姐轻松点而已。”虽然她之前下定决定跟公司里的人打交道，一定谨言慎行，但对着蒋铮，她的诚实多于顾忌。

　　她一开口，蒋铮就知道她又误会了，以为他在暗示什么……他有些无奈，之前他的记录是有多差，让她把他想得这么阴暗。他站直身子：“我知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没必要这么急，这种无薪加班不要太多，我不提倡。还没吃饭吧？晚饭怎么解决？”

　　得，这次换成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瞿暖嘴咧了咧，尴尬地笑笑：“啊，今儿我室友不回来所以不做饭，我自己去7-11买点吃。”

　　“你不会做饭？”蒋铮微微挑眉，上次在安养院看她做蛋糕很熟练的样子，还以为她是那种会下厨的稀有品种姑娘。

　　“会啊，只是我这个人做饭两个人以上起做，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开火而已。”瞿暖很善良地为领导答疑解惑。

　　蒋铮了然地点点头，歪了歪头：“那走吧，我们一起吃饭。”

　　瞿暖停了一下，脑子迅速运转了一下，“不用了，您自便吧。我还是买回家去吃。”

　　他很少对人发出这种邀请，被拒绝的概率几乎为零。蒋铮的表情变了变，用修长的手指指向自己：“我请客。”他觉得瞿暖可能是怕花钱，这样的话，拒绝也是有可能的。

　　眼睛向上望了一眼，瞿暖调整好自己的笑容：“多谢您的好意，我还是不去了。”

　　再次接收到拒绝的信号让蒋铮很不习惯，但他不是纠缠不休的类型，依旧是温柔的口吻：“那你就直接下班吧，尽早回家吧。”

　　蒋铮关上门走了，瞿暖才松了口气坐了下来。拒绝自己的顶头上司估计别人是干不出来的，可这个男人的心思太难揣测了，如果可能的话，还是尽量不欠人情为好，不然他又会觉得自己有所图了。

作者有话说

　　注定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