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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辰时朝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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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太子东宫……前殿密室
我一直安静的坐在这里,等待着下朝,象等待某种命定的仪式一样的虔诚,我知道我的消失,或者说是我的退却会在朝野上让我的“父王”掀起多大的波澜,也不知道我的亲信我的幕僚所承载的航船是否已经淹没在这波涛里了,我并不是个缩头乌龟,我一直都在等待机会,这是我的理由,也是我的借口,我承认我不是个果断的人,甚至我知道我是犹豫不决的人,只是,有很多错,我不想再犯,因为我没法忘记我母妃,忘记寰,忘记暮雪,他们的身影常常出现在我的梦境里,让我不能喘息,我有好长一段时间都弄不清楚,他们的死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的父王和我的母妃真的就水火不容么,我的母妃竟然恨的如此这般想要报复,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有我,要报复有寰就好了,我根本不想报复,为什么要有我,身上居然是糅合了两种相互憎恨的血液,为什么呢……
“殿下,下朝了”风凉在外面说,我站起来,“把该找来的人都找来,他们肯定有事要说,”“各位大人都已经在前殿恭候多时了,因为没有殿下您的示下,风凉不敢擅自做主。”“就让他们都进来吧。”我将密室的暗门打开,整了整衣服,转身坐到正位上,看着我的肱骨之臣们鱼贯而入。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好了各位,这也不是在,大殿之上,这些虚礼就能免则免吧。”我摆摆手,让他们坐下。
“殿下,今日之事可是非同小可”,大学士洪子鱼首先开口说道,“是啊,可是今日非同小可之事可不只一件啊。”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明白,又说:“臣认为,这非同小可之事倒是有四件,一是吾皇万岁叫大总管宜宾查太子东宫的宴席,看来皇帝已经起了疑心;二是太子东宫后殿走水一事使皇帝失去了把握,不知道太子想要做什么;三是太子今日早朝称病不朝更使得吾皇万岁恼火;四是……”洪子鱼看了眼立在一边的于镜锋说:“于大人说的话露了马脚,和皇帝的人查到的不一样,有冲突,明显是于大人说的有搪塞和隐瞒的嫌疑,而皇帝真正掌握的要比这多,这是比较麻烦的,皇帝居然就把事情放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话说到这个程度实在是没有想到……”
“是啊,当时臣就觉得气氛怪异的很” 工部的刘兼之在一边附和,“皇帝知道的好象远远比我们想让他知道的多的多,那是不是能说明……”刘兼之没有敢往下说,不置可否地看着我,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是不是说明皇帝已经在我们身边安排了他自己的人,或是他的人早就在查我们呢。”
“照理说,在我们身边安排人的情况,就微臣来看,是不太可能的,一是我们因为拥护太子殿下而聚集于此,各家不是连络有亲,也是门生师长,扶持遮饰,荣损统共,俱有照应的,我们中间大概不大会有人不诚。况且宴席上在说的话都是避开众人,就只有臣和殿下私下说话,谈的今年对北方边境的驻防情况,京城的禁军的总数和最近的调动情况,这些事情连现在在场的诸位大人都不知道,而皇帝却知道,就说明不是我们之中有内鬼,而是皇帝的人,皇帝的人已经将我们的动向摸透了,太子殿下,容臣再说一句,今日这密室里,实为明智之举,这外面,不管是那间避着人的僻静屋子,都已经不安全了。”于镜锋眉头紧锁,额头上已是阴云密布,因为早上朝廷上的事,让他忧心重重。
“于大人所言极是,微臣这一路上也是思来想去,想来其中,恐怕奥妙就在此了,况且,事已至此”礼部尚书魏颍考缓缓地吸了口气,脸色决绝,坚定的象是要豁出性命来一般“微臣说一句大不敬的话,殿下,您已经不能再犹豫了,事已至此,既然皇帝都已经查到这个份上,殿下您就已经没有分辩的资格了,您现在,这条路不走也得走了。”侍郎周交质一边补充道:“是啊,陛下,学生赞同老师之见,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您已经不能在让皇帝相信您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了,干脆……”
“好了”我打断他们的话,我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的确,他们说的没错,但是我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表态的时候。
我抬头看到了风凉,他就站在密室的入口处,即不说话,也不看向里面,淡定漠然的样子就象里面发生的不事惊天巨变而是象小孩字过家家酒一样平常,我顿时感觉很不好,转念又想到,此时外面没有人照应,要是突然来什么人……
“风凉,你到外面守着,就说太子殿下走水受惊,现在已经睡下了,要人不要来打扰,将人拦下来,拦不下来的就提前发信号。”“是,殿下。”风凉,转身离开了,可我心里还是不安,总觉得有什么细节忽略的,做的如此之严密,要是再次让皇帝知道了端倪,还是这么大的事情,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洪子鱼大学士大学士,您觉得呢,现在是不是时候了呢”我转头问洪子鱼,“您意下如何呢?”“臣……”“学士有话,不妨直说,这里也没有什么外人,没人会说什么,又是密室,请学士放心。”“臣也觉得,此事不宜再向后拖延了。”“哦?还请学士细细说来。”
“本朝皇帝陛下,不用臣多说,各位大人也都知道,其中的厉害,手段也不可不说是凌厉强悍,而且由于十年前寰殿下的反叛宫变来看,皇帝陛下的态度以是明确,寰于太子殿下乃是一母同胞之亲兄弟,加之姬妃殿下的薨逝,陛下定是对殿下您不再信任了,但陛下依然立您为太子,一是对薨逝的姬妃殿下的怀念之情,恕微臣直言太子殿下,皇帝如此这般还有另外两个考量。”
“学士大人指的是……”“一是,说起来还请太子殿下不要怪罪臣对太子妃不敬,是太子妃,皇帝陛下一是利用了他手上的莫回半生,世人皆知太子对太子妃用情极深,而用莫回半生将太子妃控制在手中,就相当于控制了太子殿下您,您就没有理由再反抗,所以今日早朝皇帝陛下一反常态对殿下咄咄相逼,定是因为太子妃。”
洪子鱼看着我的脸,我不知道我此时脸上是什么表情,是的没错,是我亲手杀了暮雪,我还没有等到我敬爱的父王将莫回半生的解药给我,我就这样亲手送暮雪上路了,我明明知道我有能力让暮雪存活的,而我并没有那么做,说我自私也好残忍也罢,我也就这样做了。我有一种感觉,即使我敬爱的父王在他驾绷前一刻将王位和莫回半生都放心的给我了,那又怎么样,暮雪根本不会爱我,她能给我的答案就和她十年前给我的一样,即使她在我的身边,她的灵魂也不知道已经在何处,那又和现在有什么分别,即使不爱,还要永远纠缠,再衍生出无尽的罪孽,就象当年我父王和我母妃一样……
“二是鸠殿下与皇后。皇帝不想让皇后大权在握却又不得不借助皇后的势力,而鸠殿下一直自恃嫡子野心勃勃,所结嫡子党也是蠢蠢欲动,就拿当年皇后和寰殿下的暧昧关系来说,皇后就一直憎恨皇帝当年之事,而且鸠殿下的身份又是如此,所以皇帝想利用殿下您和鸠殿下的摩擦来削减鸠殿下的势力,瓦解鸠殿下的权力,同时达到理想的相互制衡的关系,只有这样才是对皇帝陛下最有利的。”
“但如今,我后殿走水将暮雪的事情表明清楚,我父王也知道我已不再受其控制了,还有今天鸠居然帮我说话,我估计我父王也没有想到这一点,这到是连我都吃了一惊呢,这倒是新鲜,我本以为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我笑着,端起盅茶来。
“其实,说道落井下石,微臣却觉得,今日鸠殿下的所为不过摆摆样字罢了。”于镜锋说:“今日韩谷举韩尚书提议向车师,龟兹,疏勒三国发兵就能看出,韩谷举是前大将军的得意部下,他是皇后那边的人,今日的提议必定也是皇后授意,再次发兵五万,叫我于镜锋带兵是想削减太子殿下,而着五万兵力可就是要割陛下之血肉了,况且将军魏徵早已带着十万大军前往云南,大家都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而且臣说的魏徵将军的来信实在子虚乌有,魏徵将军早在一月前就已经音讯全无,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到现在都没人敢去追查,到底是怎么回事,里面真是疑点重重……”“太子殿下,一切都已经摆在面前,要是太子殿下不忍就让臣子们来,到时侯,也可以让皇帝陛下作为太上皇供在宫里,颐养天年,也算是太子殿下尽了孝道了。”话都说到此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一切看来就这样吧,我摆摆手“各位大人请回吧,子墨知道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