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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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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炽火是在一千年前,在一片火光之中。他静静地站着,任火焰烧毁房屋,烧毁了草木,烧毁了他的羽翼。当时的我一以为他已经死了,但他眼神所折射的仇恨告诉我,他还活着,切切实实的活着。
我问:“你想要什么?”
炽火说:“复仇。”
然后我带走了炽火,一个一心想要复仇的男子,我不知道他要向谁复仇,为的又是什么。可我没有问他,一如他没有问我为什么想要当王。
说实话,我挺鄙视我自己,明明自己要的就是一对一的爱情,偏偏自己本身又是个滥情的人。对,不是风流,就是滥情。所以当我的女朋友们找我分手的时候,我是真的真的一点也不怪他们,就是觉得难过,难过一阵之后就好了,往往滥情的人恢复能力也是特快的。银狐的后宫也就是我的后宫总共有十二名妃子,我一听就头痛,真不懂自己当初纳这么多妃子来干吗?玩马拉松?这些妃子六男六女,男人个个俊美倾城,女人个个绝世无双。连自己多不得不对自己的欣赏水平发出感叹。
市幸说过他的母亲并不在宫中,那难道说是我在宫外的情人?但我不是个不负责的男人,既然搞大了人家的肚子就不能撒丫子跑人,再怎么说也得给个名分什么的。况且看市幸也知道他的母亲定是罕见的美人,我没理由不喜欢人家吧。玩感情这种事,我从骨子里鄙视。
在所有妃子中炽火应该是跟我时间最长的,毕竟我与他相遇的时候我还不是王。炽火是个贪玩的性格,比如他当我的妃子就是因为和我打赌输了就把自己给赔上了。其实我和炽火都明白,我们之间有感情,却无关情爱,我们算得上生死之交,算得上难兄难弟,却绝对绝对算不上情人。
“电视呀,呃,怎么说呢,长的就像一个盒子,你就想象成有人在盒子里表演节目呀,唱歌呀什么的。”我费力地和炽火解释那边世界的东西。说起来我真想狠狠给自己一棒,怎么就答应了给炽火介绍我们的世界呢?这个任务也特困难了点。要把那些东西转化为他们所能理解的语言来进行说明的感觉就好像一只鸭子和一只母鸡在沟通。
“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东西?是大家都变小了跳到盒子里演出?那边的人类喜好也太怪了。”
“不是这个意思。”
我挫败地趴桌上,已经放弃和他讨论关于电视的问题,我总觉得这样的问题会说到天荒地老去。
“野,我想你应该知道,人可以世世轮回,妖却不行。”炽火话锋一转,“妖的寿命固然长,却只有这么一世,若去了便什么也留不下。”
“说这些干什么。”
“你想起多少事了。”
我摇头,“没多少,慢慢来吧,反正离榕说了我是永生,我有资本奢侈地耗费时间。”
炽火轻笑,不语。
午后的风吹在身上格外惬意,我享受地闭上眼,任风吹拂,眼皮渐渐沉重,模糊中有人给我披上了大衣,我也懒得动,就这么睡着了。
妖界的生活还不错,当王也没有我想象中的累。我不用夜以继日地批改奏章,也不用每天早朝。妖界和人界有很大的不同,人界的皇帝要处理一切国家大事,而我不用,我要管的事只有战争。
“父亲,儿臣有事要禀。”市幸跪在我面前。
回到妖界后的市幸总是对我毕恭毕敬,像是撒娇一起睡觉这样的事再也没发生过。这样的市幸让我有些陌生,但感觉深处却认为这是理所当然。或许千百年前我们就是这样相处。父亲和孩子之间,君与臣之间,更多的是君臣。想起来在那边的世界小孩和家长之间吵架甚至打架都有,在这里,这样的事似乎用不可能发生。市幸曾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这是市幸的人生信念。
“什么事?”我想扶起市幸,他微微侧开身,自己站了起来。
“人类那边蠢蠢欲动,估计不久后会与我们妖界展开正式的战争,希望父王及时准备应战。”
人类那边分为三个国家,离国、景国、越国,三个国家在大多数时候是互相对立的,对于妖界的看法自然也就不同。据我所知,景国和越国对于妖界的存在一向都很排斥,而离国不同,他们对于妖界所采取的是共存态度,所以我们妖界和人类打交道也是离国人居多。
“是哪一个国家,为的是什么?”
“是景国,说是我们的子民随意伤害人类。”
我皱眉,“还真是个不入流的借口,离国那边怎么说。”
“离国尚未表态。”
我点点头,沉思。以往人妖战争刚起苗头时,离国总会第一时间站出来调停,这次却未表态,有何用意?按理说离国是三国中最强一国,
若是他们发了话,量景国和越国都不敢造次。
“恩,我会再观察一段时间的。”
“父王,此事拖不得。”
“市幸,战争这种事你应该比失忆的我更清楚,伤的累的是黎民百姓,痛的苦的还是黎民百姓,我们绝不能莽撞行事……”
“父王,恕儿臣直言,论战力,妖界定然在人界之上,伤的使他们的百姓,不是我们的。”
“混账!人的百姓难道就不是命。”我脱口而出骂出的一句话,将我自己也惊住了,我呆了,市幸似乎也呆了。两人沉默着,任时间流淌。
“儿臣谨遵父王教诲。”市幸的声音很轻很轻。
从前的日子里,我从未骂过市幸,甚至连一句狠话也没说过;从前的日子里,我只会惦念自己的子民;从前的日子里,我爱好战争。炽火说我变了,离榕说我成熟了,而我自己,什么也感觉不到,毕竟对于曾经的曾经,千百年前的事,我脑海中只有模糊的记忆。
散步在归月湖畔,我有一点点的茫然,忘记太多事的人自己总想要记起,但这些记忆却总是残缺不全。我怀疑自己真的是银狐吗,我怀疑我是不是在做梦,一个过于冗长过于荒唐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