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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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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承认亦庄的话在我心里掀起了一点涟漪,当初我和砂涉私奔的事禇烨本来是不同意的,他认为一个国家的王为了儿女私情便放弃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王座实在是不明智的举动,后来还是砂涉百般恳求,将王位托付给他,才勉强点头同意我们的事。虽说禇烨因为王位曾和砂涉闹得不开心,但毕竟是兄弟,血浓于水,而且若我推断没错,禇烨是有那么一点恋弟癖的。他还要我发誓,一生对砂涉好,不辜负他,不能让他伤心,不能让他受到伤害。可结果呢,我做了些什么?我任凭砂涉一个人走了,还跑回妖界心安理得继续做我的妖王。依禇烨的个性,为此事大举进攻妖界也不是不可能。既然妖王连要守护一个人这样的小小承诺都做不到,还有什么可信度可言?!
我揉揉太阳穴,马上就有另一人手搭上来,替我按摩。
“市幸。”
“嗯。”
我们都沉默了,彼此心里在想什么,都是清楚的。
因为市幸而放开了砂涉,虽然觉得自己是个心思摇摆不定感情不够专一的大混蛋,却也没有后悔过。毕竟,市幸很需要我。那砂涉呢?我苦笑,我堂堂妖王燹野却是无法让两个人同时拥有幸福,那这天下苍生又该如何?
“父王,最近怀殇来了一个吟游诗人。”
“怎么?”
“您要不要请他进宫跟您说说外面人界的事?”
“人界的事不是有探子三天五头的回报吗。”
“嗯。”
我沉吟片刻,一般吟游诗人还是无法惹起市幸关心的,除非那吟游诗人说的内容……我叹口气,最近风头最盛的自是那个家伙,亏得市幸用心良苦。
“让他进宫吧。”
“是,儿臣去安排。”
后来,在我无尽的岁月中我时常会想,若再来一次,我会让那位吟游诗人进宫吗?或许会吧,因为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一个吟游诗人差点颠覆了我生命中的一切。
烟幻,却是如烟般梦幻的一个人,似捉不着,摸不透,他的确很适合吟游诗人这样风雅的称号。
“王上。”
烟幻向我行礼,我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下人端来椅子,放在离我一丈远的地方,在大堂中间,烟幻向我鞠躬,坐下。大堂四周坐着我,市幸,离榕,炽火,以及景国五皇子——亦庄。
“诗人想讲些什么呢?”亦庄问。
烟幻却并不答他,只是望着我,“王想听些什么呢?”
亦庄对于烟幻对他的视而不见倒也不在意,倒是转过头来,饶有些兴趣地盯着我。
我心中轻叹口气,我也不是很清楚自己想听什么。本来让烟幻进宫是想听听那人的事,可,真让我问又觉得问不出来。我还有什么资格打探他的消息呢?且,打探到了能有什么用呢?
“你就讲讲通天法师的事吧。”市幸开口。
我愣了半晌,市幸,你这又是何苦?
“那草民就开始讲了。”
烟幻沉吟一阵,缓缓启唇:“通天法师是个俊美异常的男人,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而,他爱世人,爱众生,无论人或妖。”
烟幻停了一下,继续道:“曾经妖界有一个颠覆天下的美人——归月。”
我的身体震了一下。
“因为他,妖界改朝换代,江山易主。然,如此美丽的人却消逝了,只留下凄凉与遗憾。
“归月虽逝,却有两个人,一个继承了他的容貌,另一个继承了他一半的灵魂。而这灵魂的宿主,即,通天法师。
“通天法师一直在寻找,寻找一只全身火红的狐狸。因为在他的前世,与那火狐度过的日子,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通天法师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找这只火狐,也不知道这只火狐在哪儿,当他忆起自己的前世,才发现他所一直寻找的人就在自己身边。
“然,他却与他失之交臂。”
烟幻的声音似幻似真,犹若低歌。
我转变为银狐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追随我的人们,回到怀殇,杀进王宫,颠覆天下。
我知道我会成功,因为这一代的王衰败了,沉迷酒色,废弃朝政,天怒人怨。而我,妖界千年来的第一只银狐,也是唯一一只银狐,我有绝对的实力,且,我有无穷的时间。
我的人闯入王宫,厮杀十天十夜,大获全胜。我群挑十守卫,更是坚定了我在众人心中绝对强者的地位。
如所预期,我当上了妖界的王,我完全拥有了我的归月。
再次见到归月,我不怨不恨,只是胸中充满了疯狂的占有欲。我甚至……□□了他。
我将归月禁锢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归月会对我笑,可那笑里全是疲惫;归月会和我说话,可他的话语只会让我感到烦躁。
我纳了妃,娶了妾,归月也只微微点头。
我很气,却不知是在气什么,归月明明就在我身旁,我却总有一种他随时会离开的感觉。
然后有一天,离榕告诉我,归月有孩子了。
我无法形容我当时的感受,愤怒,无力?我大笑三声,喷出一大口血。
孽种孽种!归月竟敢怀殇那个昏君的孩子,我要毁了他,我要毁了他!
那阵子我陷入了极度的疯狂,每天每天想尽办法折磨归月,归月没有一句怨言,可当我提脚要踹他的肚子的时候,他却躲到墙角大哭起来。我的心一下子揪起来,我那么那么爱这个男人,为什么偏偏要如此折辱他!到底是我不再是我,还是他不再是他?
人鱼的身上都有一块代表贞操的鳞片,只有在他被所爱的人宠幸后,那鳞片才会消失,那天,我抱归月的那天,摸到他的背一片光洁,嫉妒得快发狂。
归月归月,你怎么可以爱上别人,你怎么可以不爱我?
似乎有人在扯我衣服,我转过头,是炽火,他不满地努努嘴,凑到我耳边低声道:“你在走什么神?”
“没有,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切,你绝不觉得这个烟幻有点问题呀。”
“什么问题?”
“你真的很笨耶,他都没听他说什么吗?他对你的那些破事清楚的不得了,虽说他讲的是通天法师,可他却是句句针对你。你说,他有没有问题?一般的民众哪会知道这些。”
我蹙额,仔细听烟幻的诉说,却只来得及听最后一句:“然,通天法师的生命只剩下三个月了。”
瞬间,我觉得有人拿重锤在我脑后使劲儿敲了一下,找不着南北。
旁边,炽火拔剑一个跨步冲到烟幻身前,将剑抵上烟幻咽喉,语气冷冽:“你到底是谁?”
烟幻不作答,仍是定定看着我。
我长叹口气:“你说,通天法师只剩三月寿命之事是真是假?”
“不敢期满王上。”烟幻站起身,毕恭毕敬。
我胸口气血翻涌,闷得发慌,我不敢再张开,我怕我一张口就吐出一口血来。
市幸亦走到烟幻面前,抬起右手就想给烟幻一耳光,却被离榕及时拦下。
“大伯?”
离榕放开市幸的手,左手中指和食指捏住炽火的剑尖,逼得炽火将剑收回。然后他面向我,道:“王上,此人杀不得,打不得。”
“哦?”亦庄挑挑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此人与臣颇有渊源,他曾是我门下弟子,还望王放他一马。”
弟子?我沉思一会儿,明白了离榕的用意,我与离榕相交千年,却从不知他收过弟子,今日此说,定是找个理由留下此人,而至于为什么,当然是无法在亦庄面前说出。
“那,他就交由你了。”
“谢王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