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狐》茜少爷

10、第 10 章

　　近日来一直没有见过市幸，我很清楚他是在躲我，为了避开我，他甚至连人类蠢动的问题也不再来找我讨论。我几次发诏书让市幸来见我，他却总是推脱说身子不舒服。这几天我火气特大，大臣们都对我退避三舍，否则成了我的出气筒只有乖乖望天叫妈了。也不是没想过自己亲自去找市幸，可仔细想下来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干吗非要我去找他。再说了，好歹我是老爸，我也该有老爸的尊严吧，哪有做老子的屁颠屁颠去给自己的孩子道歉的呀。炽火对我特无语，明明想见市幸想得不得了，还偏偏要在这里装矜持。
　　当我摔坏第一千个花瓶的时候，炽火终于爆发了，“我说你有病呀，想见你儿子自己去不就得了，我还真没见过有哪个父亲想儿子像在想恋人似的。”
　　我瞪炽火一眼，炽火无所谓的给我瞪回来，看吧看吧，这就是损友，你郁闷了不但不安慰，反倒还在你伤口上撒一把盐。可这整个妖界敢和我这样没大没小的也没几个人，炽火算一个。
　　“我又没有错。”我嘟囔。
　　炽火翻白眼，“这根本就不是对错的问题好不好。唉~说到底是你自己犯傻，有事没事搞什么失忆呀。”
　　“我怎么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想的。”
　　炽火悠悠叹气，轻笑起来，“野，去找市幸吧，你们之间可有一大堆东西搅不清。况且，你擅自封印自己的记忆本来就对市幸不够公平吧。”
　　我沉默，半晌，我说，“炽火，归月是谁？”
　　炽火荡漾的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说，“野，这个人你一定要自己想，他可是你这辈子最最重要的人呀。”
　　炽火在说道归月的时脸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忧伤，我心中“咯噔”一下，归月归月，这个人在我或者说是在银狐的生命中究竟充当的是什么样的角色呢？

　　市幸住在皇宫最偏僻的角落，那里一向冷清，没什么人问津。我曾问过市幸为什么他堂堂妖王的儿子会住在那种类似冷宫的地方。市幸淡淡一笑，说那里安静。我鼓足勇气来到市幸的住处——归月宫。看到牌匾上的几个字时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袭上心头。我苦笑，怎么最近的东西全都和归月有关。算了，不想那么多，我现在是来找市幸的。
　　站在门外，迟迟不敢敲门，双手垂在身侧握成拳状，不停地告诉自己没关系没关系，父亲来探望儿子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我举起手，叩门，三下，没人应答，再敲，还是没人。我皱眉，这家伙，我这个当父亲的都屈尊降贵前来找他了，他竟然敢给我跑出去。满腹怨气地伸出手又在门上使劲敲了几下，还是不解气，就一直按着门敲，我估计这门坏掉是迟早的事。
　　“父王。”
　　蓦地，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这声音是属于我朝思暮想的人儿。
　　“市幸。”我局促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SHIT，明明很想见他的，但真正见到的时候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父王，您有什么事？”市幸向我跪下行礼。
　　我讨厌市幸向我行礼，那种谦卑的态度让我反感。往往在这种时刻我会想到另一个人——砂涉，他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要我和他定契约。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我露出不满的神情。
　　市幸愣了会儿，笑笑，绕过我打开归月宫的门，做一个请的姿势，道：“父王请。”
　　我衣摆一甩，昂首阔步地踏进市幸的屋子，随便找根椅子坐下。这里没有下人，市幸自己给我斟水倒茶。我接过茶水，触碰到市幸的指尖，他一阵战栗。
　　我清清嗓子，道：“你身子好了吗？”
　　“多谢父王挂心。”
　　沉默，难耐的沉默。我想了老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话题。
　　我和市幸是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的拘谨了？记得最初碰到他的时候他和砂涉老因为我吵架，还会晚上偷偷跑到我的房间问我可不可以一起睡。现在想起来好像那些是根本没发生过似的。市幸呵，我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市幸，你还记得砂涉吗？”我先开了口。
　　市幸身子轻微颤抖一下，很快回复常态，点头，“儿臣记得。父王提他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找到他要找的火狐了。”
　　“他找不到了。”市幸笑。
　　我惊讶地望向市幸，“你刚刚说什么？”
　　“他找不到了！”市幸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吓了一小跳，之前还文静似水的市幸突然像是火山爆发一样，他的表情激动异常，嘴角挂着轻微的笑意，他说：“父王，你为什么还要想他呢，他是人类，他是要攻击我们妖界的人类！”
　　市幸讨厌人类，尤其是砂涉，可听到市幸的话我心里是在不爽，我暗压火气，“市幸，我今天来是想看看你，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市幸却像是根本听不见我说的话，兀自说道：“父王，你不要想他了，人类靠不住，即使他继承了那个人，人类还是靠不住！”
　　我皱眉，不明白市幸在说什么。
　　“哪个人？”
　　“你忘了他，你连他都忘了，呵呵，对呀，你本来就是想要忘了他才用的那个术呀，呵呵，父亲，既然忘了何苦再想起来，我求你，别再去找砂涉好不好，我求你！”
　　市幸“扑嗵”一声向我跪下，我心惊，手足无措，我过去扶他，他一把抱住我，放声大哭起来，我不动，任由他抱着我哭。
　　市幸抱着我哭了很久，久到他的嗓子嘶哑，久到我心痛得快滴血。
　　“市幸。”我轻轻抚摸他的背，像是抚摸一件珍宝。
　　“对不起，父王，请原谅我刚才的失态。”
　　哭过后，市幸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他急着要从我怀里出来，我却不松手，反而将他越抱越紧。
　　“父王？”
　　我把头靠在市幸肩上，“傻孩子，让我抱会儿。”
　　市幸顺从地点头，重新靠回我怀里。
　　市幸身上一直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很好闻，市幸的身子柔软滑腻，抱起来很舒服，市幸的容颜更是倾国倾城，无人能比。如此完美的市幸，却总是因为我的事而心绪不宁，我该是多么的荣耀呵。千年前，也有那么一个完美得令人发指的家伙在我生命中出现，可现在，他在哪里，至于我，他到底算得上什么人呢？之于他，我又算什么？
　　我想我是完了，抱着市幸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每晚闯入我梦境中的那个名叫做归月的人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