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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为国之大举 ...

  •   次日清晨,洪舍稚仙猛然惊醒,侧过面来看了看窗外,天光已是大亮,他心下一惊,连鞋子也顾不得穿上,光着脚便冲出门外。
      陌飞云看他一身亵衣光着双脚在廊上奔跑,连忙将他拦住,“怎的鞋袜也不穿上?”
      洪舍稚仙慌忙问:“皇兄走了吗?为何没人叫醒我?!”
      陌飞云叹了口气,“天还未亮他就启程了,见你昨夜一宿未眠,子夜才睡下,便没有叫醒你。”
      “为什么不叫醒我……”洪舍稚仙捂住眼睛,颓然坐在廊上,放声大哭。
      陌飞云手足无措,只得轻声安慰:“你既然选择留下,送不送他走,又有何妨呢?”
      “爹爹你什么都不知道!皇兄每日忙着处理国事,我知道他一面还要照顾我,很是辛苦……等我能帮到他的时候,我就能安安心心待在他身边,不怕连累他。我想跟他回去……我想回家……”
      陌飞云浑身一震,却没想到仙儿是因为这个。他一时心绪也复杂起来,一面拉他起来,“既然如此,你更不能哭。你要做的事情不是还有很多?”
      洪舍稚仙仰起脸来默默看着陌飞云,许久,点了点头,揉了揉眼睛,“嗯!”
      陌飞云叹了口气,果然,感情的事最难捉摸。此事还需顺其自然。
      江南盛夏,很快便被另一阵风云变化席卷,风波不断。只是,许多事有因便有果。奉天用一把剑,激起千层浪。

      洪舍耘煊收拾了心绪,快马加鞭赶回京城。紧随其后,西南暴民占山为王,数千匪徒行劫掠之事,惹得人心慌慌。更有官府通缉的要犯群起加入乱党之中,改旗易帜。
      正在此时,朝中受外界留言影响深重,许多朝中大臣也开始动摇大兴根基,质疑皇室血统一事。洪舍耘煊继位之事已不能再等。
      皇宫之中,寝宫之内。
      洪舍耘煊静静看着手中传国玉玺,一直不曾开口说话。一边龙榻上坐着一个人,表情颇为拘束,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也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洪舍耘煊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连忙站起身来,扑通一声跪下,伏地道:“属下是二十三。”
      洪舍耘煊点了点头,“我说过了,你不能顶着这张脸向我下跪。起来吧。”
      二十三抬起头来,默默起身,抬眼看着面前的人,仍旧不自在。
      洪舍耘煊放下玉玺,站起身来做到他身边,凝视着他的脸许久,伸手在他脸侧摸了摸,感慨道:“还真是出神入化,一点都看不出这张脸是假的。”
      二十三看到他眼里的怅然,不由愣住,两人目光对上,他才连忙低头。
      洪舍耘煊收回手,“可有人为难你?”
      二十三连忙道:“按照主上吩咐,属下谁也不见,一直称病静养。”
      洪舍耘煊点了点头,转身回到桌案便,随口道:“你不必拘谨,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说完,他又拿起一边堆积如山的奏折默默批阅起来。
      二十三默默看着他,也不敢随意休息,时候过了午夜,那边却没有要休息的意思。他不由开口道:“主上才回宫,应当好好歇息。”
      洪舍耘煊抬头看了他一会儿,静静笑了起来,复又低下头,在奏折上批了几个字,才缓缓道:“仙儿先睡无妨。”
      二十三浑身一震,不由有些手足无措,顿时点了点头,转身抱着被衿躺下。
      洪舍耘煊一夜未眠,第二日清晨,竟然亲自上朝,以大兴摄政王的身份。
      诸多大臣也都明白,大兴的大势要变了。
      然而这个时候,沐相称病,朝中猜疑渐起。王爷千金之躯离开皇宫,回来却痛失一臂,怎能不叫人猜忌?
      如此,乱党不得不除,再乱下去越发不可收拾。
      当夜,谭立德连夜被召进宫,一身战甲未去满头满脸的汗,显然是匆匆赶回来的。
      洪舍耘煊抬眼看了看他,“谭将军对此次剿灭乱党一事,有何看法?”
      谭立德一愣,看洪舍耘煊神色,一时心里一冷,直觉发生了什么事,再看他臂膀,顿时怒上眉梢。
      “这群狗贼!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伤我大兴的王爷!自然是将他们统统灭了!”谭立德抹了把汗,一手拽着袖子扇风。
      洪舍耘煊微微一笑,点了下头,“本王正有此意。只是这些占山为王的难民也是被逼无奈,倘若有心悔改,大可为朝廷所用。倘若肯招安,朝廷都将重重有赏。”
      谭立德叹了口气,“王爷有什么话吩咐便是。”
      “本王想让将军前去招安。不过,只有三千兵士前去。军机府暂时保管东路军与天狼军兵符,军中先制颇多疏漏,此时恰是重整君威之时,本王相信谭将军为大兴国家上下着想,当是能理解本王这一举措。”洪舍耘煊说完,静静看向谭立德。
      谭立德脸色顿时变了,双眉倒竖,忍了忍,还是道:“谭某人从军多年,效忠大兴,从来忠心耿耿!王爷要去臣的兵权,谭立德不敢有异议!只是此时这般关键时候,谭某愿意战死沙场!不愿坐在家里!”
      洪舍耘煊叹了口气,“此去招安意义重大。我已命令各方官员下去安抚民意。国库的粮食得来不易,银两也须花在刀刃之上。谭将军在大兴想来颇有威望,国无贤才,此举乃是本王无奈之举。若是谭将军无法招安,民心不定,纵然本王花再多的心思稳定内政也是枉然。何况南疆蛮夷伺机而动。”
      谭立德咬了咬牙,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两块兵符,“臣幸不辱命!”
      谭立德外表不羁,个性率直,许多事并不是不懂。此刻他明白洪舍耘煊的用意,然而这一招怀柔之策用的恰到好处,又捏到了他的软肋。
      他不得不领命招安,然而身心里是担忧和无奈的。他只是不明白,洪舍耘煊何以一回来便要削他的兵权。按理说,他当时军中最信得过的良将。
      只是此时此刻,这些话都不能问出口。沐相闭门不见,如今又出了这些事,着实叫他急的有些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谭立德离开,洪舍耘煊看着手里的两块兵符,苦笑一声。难怪自古君王都是孤独,如此一看,确实如此。
      他站起身,在御书房来回踱步。
      次日早朝,洪舍耘煊钦命颜槊为大将军,又命大兴第一女将军孔思同领兵驻军西南。
      颜槊握着手中兵符,喜忧参半。
      喜的是,这些年来在军中历练,多少次梦想领兵作战征战沙场,今日终于算是如愿了;忧的却是洪舍耘煊如此大的动作,难免引来抨击和变数。
      那些老家伙向来贪图安逸,不喜革新变化。
      然而不管怎样,颜槊了解他,明白他。纵然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他也必须站在洪舍耘煊的身边。
      孔思同虽是女流之辈,气势不输旁人,况且此时领命,正是众志成城。
      “王爷此举未免打草惊蛇?”
      洪舍耘煊站起身来,将一封密函递给她,“恰恰相反。本王并不打算逼着这些人动手造反,不论是为了什么,一旦打起仗来,受苦的还是平民。今次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孔将军不必太过忧心。”
      孔思同跪地谢恩,径自离开了。
      颜槊看着孔思同离开,才闷声道:“王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洪舍耘煊点了点头,“这一仗打不起来。如今首要考虑是稳定民心,等有了喘息的机会,再作为不迟。”
      颜槊顿时笑了起来,“哎,打小你就有远见,我看你就是做皇帝的料。”
      洪舍耘煊脸色顿时沉下来,“你以为人人都如你没心没肺,什么事情都不上心?这话以后也别说。”
      颜槊撇了撇嘴,“我听说回来之后你都没怎么休息?你也是重伤未愈的身体,悠着点。要是被仙儿知道,又要心疼了。”
      洪舍耘煊微微一怔,顿了下,“去忙你的,我好得很。”
      颜槊叹了口气,行了个礼转身就往外走,临出门了还在想,看来是真的不能在他面前提起仙儿。
      洪舍耘煊手臂上的伤确实没好全,况且他此时也还未习惯万事都用一只手臂的生活,比起从前来,确实疲倦不少。
      午后,他揉着额角躺在软榻上,闭着眼小恬。
      二十三悄悄拿了一件披风给他盖上,谁知他立刻便醒了,睁开眼看着他,表情略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的脸,似是还没回过神来。
      洪舍耘煊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和的笑着。
      二十三浑身僵硬,吃了一惊,许久才试探着唤了一声:“王爷?”
      洪舍耘煊猛然一惊,脸上笑容退却,转头沉默了一会儿,闭上眼没说话。
      二十三心里略略有些明白他方才应该是睡的迷糊,一时没想起来自己是谁。
      洪舍耘煊又躺了一会儿,才起身洗了把脸,转头对二十三道:“很快,你就不必再被困在这里了。”
      说完,洪舍耘煊头也不回的走了,二十三却没明白他的意思。从前,身为影卫的他们本身也没有所谓真正地自由。
      孔思同驻军的第二个月,谭立德那边便传来佳讯。
      西南流民大多得到安置,无家可归占山为王的人许多也扩充进了军中。
      谭立德三千兵士离京,回来只是成了两万。
      只是这些乌合之众大多是为了填饱肚子,若是运气好,他日在军中谋得一官半职也好光耀门楣。
      谭立德回京之后,也颇有些钦佩洪舍耘煊的远见,对于他之前削减兵权一事,也稍稍能理解了些。
      朝廷一举解决了最大的难题,此前的水利也正在加紧动工,明年若能赶在雨季之前完工,可谓是一劳永逸,造福一方百姓的大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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