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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杜衡篇 夜阑风静縠纹平 ...

  •   “大姐,大冬天乌漆墨黑的,你们俩从二环走到香山,不嫌冻得慌啊?荒郊野外的热吻,你当以前早恋的时候,没地儿去呢?”我实在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地说道。桑桑大概也觉得自己不靠谱,讪笑一下,转移话题说道:“呵呵,你觉不觉得这个年代冬天比现代冷多了啊。”

      “知道冷你还去冻着?你能不能行啊,能不能行啊?”我被她气得忍不住开始用手拍起桌子来。“我本来也就跟着去看看,谁想到他一路走到香山去了啊?”桑桑一耸肩膀,摊手说道。

      “你说为啥?十三阿哥最近衰到家了呗。康熙爷故意恶心他,以前过年赐福字,只给几个人,每年都有他的。可今年,几乎谁都有,就没有十三阿哥的。昨天雍亲王还邀请他来我们这里散散心,被他给回绝了。谁想和你大冷天的出去吹夜风去了。”我接道。

      桑桑听罢眉头微皱,叹了口气才道:“我说呢。”我看见她脸上的担忧,不由得正色说道:“桑璇,我问你句话。你和十三阿哥这事,我说归说,可也没特别大的意见。他长得帅,身材又好,咱们俩在这清朝本来就是一场笑话,能让自己高兴的时候,为何不高兴。但是我现在必须问你,你是不是玩真的了?”

      桑桑闻言不语,半晌才开口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昨晚我看见他那么难过,心里忍不住也跟着难过起来。对他什么感觉,我真说不清。”

      “桑啊,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说实话了。我不喜欢十三阿哥这人。他精明过头了,随时都想着明哲保身,现在分明就是在占你的便宜啊。如果你想和他来真的,我反对。”我斟酌一下,开口说道。

      “这么严肃干嘛?没影的事情啊。”桑桑分明不想接我的话茬,起身在我屋里溜达起来,摸摸我的镜台,又翻翻梳妆匣,随手拿起一枝玉簪说道:“哎,怎么又是杜衡叶子形状的。你别说,你这么多首饰,就这件最像样了。这玉一瞧就不凡,雕工也没得说,瞧这叶子上的纹理,像真的似的。”

      “雍亲王送的。德妃过生日他怕我给他丢人,哗啦啦地送了一堆。”我见她执意扯开话题,也没法勉强,顺着她说道:“哎呦,难得您这芷洛格格在我这里也有能瞧上眼的东西啊,你喜欢就拿走呗。”

      “拿走就拿走。”桑桑倒是丝毫的不和我客气,笑道:“我的东西你总说不敢拿,你的东西我拿反正没压力。我看我拿着就当个定情信物得了,你不叫杜衡吗?那正好。回头我也给你回个礼。”说着就把那簪子收了起来,又道:“话说回来,你们家雍亲王怎么就那么不待见我呢?三番两次地拦着我见你。莫名被未来雍正皇帝拉入黑名单,压力有点大啊。”

      “啊?我怎么没听说啊?”我赶紧问道。桑桑于是添油加醋地把自己前几天来找我吃了闭门羹的事情给说了。我越听越觉得惊讶,前两天我和确实在一起赏花品酒,苏培盛也确实来禀报过什么,但是雍亲王半点没透露出是桑桑来找我啊。如果不是桑桑和我这样的关系,换了旁人大概也不会来找我印证。若是真的芷洛格格,这个梁子大概也就结下了。

      “大概和你们佟家有关吧?咦?雍亲王好像真不乐意我和你多扯关系,只不过从来明说过。”经桑桑提醒,我略一回忆,确实觉得雍亲王有点这个意思。当初和十四阿哥好的时候,我们也为了这件事情前前后后吵过不少的嘴,却不知道雍亲王是不是和他想的一样。

      “你别说,佟家那一大摊子事情,我还真的闹不明白。康熙爷这些个儿子们闹腾的厉害,我家那些叔叔叔公们也没少跟着掺和。我知道那个鄂伦岱是旗帜鲜明的站在八贝勒那边,前一阵还听着他和法海吵起来。法海劝说他不要结党,鄂伦岱反而说什么叫他劝十三阿哥别背后里阴他们。这到底是什么一回事呢?”桑桑说到这事,神色严肃起来,走过来坐在我身边,问道。我见她担心的样子,知道又是为了十三阿哥。心里默叹一口气,说道:“你问我我更不知道了。你家那些叔叔们我分都分不清。要不,我有机会去探探雍亲王的口风?”

      “那好呀,就这么定了!你去雍亲王那里打听一下,我觉得他……”桑桑正说着,却忽然地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我顺着她的目光一看,雍亲王刚走进屋里。我和桑桑对视一眼,刚才我们说话的声音不轻,他怎么也听去了几句。雍亲王倒是举止如常,颜色和悦地和桑桑寒暄。我只觉得自己的心咚咚跳个不停,桑桑想来也和我一样惊得不轻,勉强应付了两句,就找了个借口告辞。

      她落荒而逃,我却躲不过去。眼见桑桑走了,只得在他身边坐下,强打起精神指挥小凡上了茶,亲自将茶杯端到他的手边儿,说道:“王爷不是说今儿不过来吗?王妃的身子好些了没?我还想着送走了芷洛格格,就去给她请安呢。”

      雍亲王接过茶杯,却只放在了一旁,手掌一翻将我的手握住,说道:“这会儿没人了,想问什么你就问吧。”我心里发慌,讪笑一下,说道:“您都听见啦。”说着忍不住抬眼瞧了一眼雍亲王,却见他并不像生气的样子,倒有些看笑话的意思。我瞬间明白了,就算我真的和桑桑一起算计他,雍亲王也未必把这点小把戏当回事。心里不由得十分没趣,呵呵一笑,说道:“不过是敷衍她罢了,王爷您当真干嘛?芷洛格格既然开了口,我只好顺着她说了。”

      雍亲王一笑,问道:“哦?那日后她再问起来,你怎么答啊?”我手被他握着,当真懊恼他这语带调戏的意味,却又不能不答,只好说道:“照实答呀。我问是问了,王爷不说我有什么办法。王爷是谁我是谁,哪敢再多什么嘴。”

      “你若问了,我哪有不答的理啊?你可真昧良心,你问的话,我几时敷衍过了。”雍亲王却还不满意,半真半假地说道。我实在不想再进行这个对话,干脆直接说道:“您不高兴我和芷洛格格交往吧?”

      “这话她都同你讲了?看了你们两个人的交情还真的不小。”雍亲王倒有些意外,瞧我一眼,说道:“佟家盘根错节,我确实轻易不和他们趟这趟浑水。不过你如果高兴和这芷洛格格来往,那也没什么。都说这位格格心思深,可我亲眼瞧着,可真不像。你向来挺聪明,也不担心你吃亏。”

      我以为话说开了,他会和十四阿哥一样让我别再和桑桑来往,却没想他竟然这样讲,不由得十分意外。虽说大部分是对自己的自信,但到底带了几分对我的纵容。我体味着这几分纵容,心里五味杂陈,半晌才笑着说道:“王爷,您又挤兑我了吧?谁敢在您面前说聪明啊?”

      “瞧这张嘴,讨人欢喜的时候让人分不清真假。”雍亲王闻言,微微一笑,伸手轻抚我落在耳边的碎发,靠在我耳边说道:“聪明有什么不好。只要用对地方,我可喜欢的很。”许是他声音低沉,说得又实在好听,竟然令我心中一动,砰砰地跳个不停。

      和桑桑的见面被雍亲王搅得无始无终,我最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和她商量,加上雍亲王那一场审问,我再也提不起来精神来,却也不得不强撑着陪雍亲王吃了晚饭。雍亲王察觉到了我的心不在焉,开玩笑似地问道:“怎么没精打采的?真想听佟家那些事情吗?想听给你讲就是了。”

      我见雍亲王这么问,知道回答的不好又要惹他心疑,干脆把这几天烦躁的事情和盘托出,也省得自己再疑神疑鬼的。于是说道:“王爷,有个事情我想和您讲。”雍亲王见我说的认真,放下手中的书卷,问道:“怎么了?”

      我迟疑一下,说道:“我这个月月信未至,已经过了七天。我有点怀疑,是不是……可是时间还早,王妃最近身子又不好,如果和她讲,未免显得我太轻狂。王爷,要不明天您悄悄请太医来给我瞧瞧?”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雍亲王闻言又惊又喜,高声道:“苏培盛,你进来!”苏培盛应声而入,却听雍亲王道:“你现在亲自带人去太医院,请王太医过来。”我万万没想到雍亲王竟然如此地不淡定,赶忙阻止道:“天这么晚,大门早就下匙了。这样一闹,明早府里岂不是传遍了?”

      “这是好事,还怕人知道吗?有我在,谁敢说你轻狂?”雍亲王不以为然,只是嘱咐苏培盛快去。我慌忙拦住苏培盛,说道:“王爷,还是等明天吧?何苦在夜里折腾呢。这事本不差这一天半天的。再说这本就是不做准的事情,如果不是,您叫其他人怎么想我啊?算我求您了,明天再说吧。”

      雍亲王听我好说歹说,这才答应让苏培盛明日再去请太医。待他下去,只有些好笑又无奈地看着我,说道:“东怕西怕的做什么?”“不是我怕啊,是这事确实做不得准。王爷您可别先当真了。您这样心急,早知道我就不同您讲了。”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

      “你不同我讲,和谁讲啊?下次有这种事情,一早就告诉我。”雍亲王走过来坐在我身旁,伸手将我搂在怀里,笑道:“说我心急,你难道不急吗?”我嗯了一声,却知道自己的心急和雍亲王完全不是一个方向。我心急的是怕真的有了,那便如何是好。我一不想要孩子,二不想在这缺医少药连剖腹产都做不了的地方冒着生命危险生孩子,三不想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侍妾身份,把孩子交给别人养。所以这两天我是寝食难安,一直在等大姨妈如期而至,真希望是虚惊一场。

      第二天太医过来请脉,雍亲王竟然也亲自过来了。虽然他子嗣在这清朝并不算多,但毕竟也有过不少孩子,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他对这事儿还能有如此大的期待和热情。太医请脉的规矩一堆,我紧张地等着,默默念叨千万别是。雍亲王陪我在屏风里面坐着,只含笑瞧着我,一副胸有成竹只待太医确认的样子,看得我心里直发毛。那太医好容易请好了脉,我实在忍受不住煎熬,小声悄悄地同雍亲王说道:“王爷,让我也听听吧?”雍亲王点点头,叫苏培盛过来同太医去讲。只听那太医在屏风外面朗声说道:“回禀王爷,您无需太过担心。格格这是气血淤滞,待奴才开个活血的方子,月信必会如期而至。”

      我听了又惊又喜,不由得脱口而出道:“什么?不是喜脉吗?”却听雍亲王也问了同样的话,可语气是说不出的失望。我反应过来,心中一凛,赶紧收了笑容。可好像晚了,雍亲王已经转过头来,将我的神色尽收眼底,脸色骤变。苏培盛瞧出不对头来,赶紧交代了几句,将那太医领了下去。

      房里只剩我们两个人,雍亲王瞧着我冷哼一声。我在他的逼视下,不由自主地有点心虚,移开了目光不和他相接。正想着说点什么找补,雍亲王已经开了口,说道:“杜衡啊,你既然心不在此,又何必苦苦装着?几年之前的事情我给你体面不再提,本以为过去了,看来是没有。你若愿意生不同衾死同穴,此情不移永相随,我干脆成全你。你想见的人,我就让你见到!”说完就铁青着脸色拂袖而去。

      我本来只是有点忐忑,却被雍亲王给直接说懵了。我想见谁啊?和谁生不同衾死同穴啊?眼见着他是动了真气的,分明是在指责我心有所属。我自然首先想到十四阿哥,可又觉得好像不对劲儿。如果雍亲王早知道我和十四阿哥的那段过往,以他的个性如何也不会像没事人一样,绝不会与我善罢甘休。可如果不是十四阿哥,还能有谁?我想到他提到了“几年前”和“体面”,脑子里忽地灵光一闪,暗骂一声WTF,杜衡你这小丫头原来害我穿越还嫌害得还不够惨啊!

      想到雍亲王大概是把我的反应归咎于以前杜衡的那个小情人身上了,我真是哭笑不得,又有点无所适从。这事儿虽不是我干的,可谁又知道我不是以前的杜衡呢?若只是雍亲王以后都不再理我也就罢了,可看他的架势明显不会善罢甘休。

      就这样怀着又郁闷又茫然的心情过了两天,终于等到苏培盛过来传唤我过去。一路上我的心跳个不停,等到了雍亲王的书房面前,已经出了一身的薄汗,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苏培盛道:“苏谙达,却不知道王爷这会儿叫我过来是什么事情?”

      “是格格家里来人了。王爷的恩典,说既然都是自家亲戚,便叫您见上一面。”苏培盛边说边瞧了我一眼,脸上堆起笑,替我掀开帘子说道:“您快请吧。别让王爷久等才好。”我再不能细问,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进去。书房里和雍亲王坐在一起喝茶的是一位脸生的青年。我飞快地瞄了他一眼,但见这人小眼小口,倒算得上眉清目秀,只是眼中无神,有些呆呆的样子。心想原来这就是杜衡以前的那位小情人,却完全不知道雍亲王要唱的是一处什么戏。当下稳住心神,过去见了个礼。

      谁想那青年和我一照面,眼睛发直,略张开嘴想说什么又半天说不出来。我赶紧垂下了目光,知道这自然都看进了雍亲王的眼里,不由得把这人和杜衡在心里暗骂了一万遍。却听雍亲王笑道:“这火急火燎地做什么?正要派人去叫你呢。”说着又和那青年道:“瞧你这表妹,这样沉不住气。她小时候性子也这样急?”

      那青年听见雍亲王问他,才缓过神来嗫嚅道:“小时候这样性急吗?……呃,回王爷的话,其实也不算……不过有时确实有点喜欢着急吧……”我听他答的如此前言不搭后语,忍不住瞧了他一眼,只见这位小哥满脸的茫然和不知所措,还是呆呆的,不说话时看着还有点儿温和气度,现在一开口反而一点不剩。我见他吭吭唧唧地还想往下说,心里一股无名火腾地就冒了起来,干脆抢过话头,顺着雍亲王的说法说道:“这可真是我的不是了。本以为您和表哥这会儿怎么也说完了,这才进来看看的。”说着就往雍亲王身边靠了一小步。

      雍亲王并不就答,一时间屋里一阵沉默。我承受不住压力,抬眼瞧了他一下,只觉得他虽带着笑,可那笑莫名地叫人遍体生凉。我不由得想起他前两天的那番话,知道如果今天应对不好,我和这位不知道怎么被他找到的表哥,也许真要死同穴了。

      “既然来了就来了吧,本也是你自家亲戚。”雍亲王终于开口说道,“说来也是很多年没见了吧?”那青年闻言又瞧瞧我,愣愣地样子。我赶紧在他开口前说道:“王爷说的是。虽小时候在一处玩过,自从四十三年进了贝勒府,却再没见过了。”迟疑一下,又笑着问道:“表哥,姨母姨夫可好?嫂子可好?侄儿们可好?”

      那青年“啊”了一声,仿佛还要反应很久似的,才答道:“那个……都好,都好。”我不再理他,转向雍亲王道:“王爷,您该早知会我一声的啊?这下可好,给嫂子和侄儿们什么也没备下,没得叫人笑话了。”我说着又趁机朝雍亲王身边靠了一小步。雍亲王瞧我一眼,颜色稍和,接口道:“着什么急?东西王妃早就命人备下了。桑青,你也不必推辞客气。”

      我听见桑青二字,想到当初在草原上做恶梦喊桑桑的名字被雍亲王误会,不由得觉得被雷劈了一下——竟然真被他给找出来了个X桑。一时间不由得怀疑是不是雍亲王找错了人,又被我给稀里糊涂地接下来,这到底是不是那个人啊?可看着这位桑青,又确实是十分震惊的样子,不像是普通表哥。

      桑青听雍亲王这样讲,又有点缓不过来神似的,半晌才答道:“不是推辞客气……王爷和王妃的恩典,嗯,这个,实在是受之不起啊。”雍亲王见他这样,好像也不大耐烦了,简短几句就结束了对话,叫人送他出去。

      屋里面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这才舒了一口气。见雍亲王板下脸看着我,实在忍不住笑了,说道:“王爷,这唱的算是哪一出啊?”雍亲王大概也觉得我对那个桑青实在不像是余情未了的样子,脸上不大挂得住,哼了一声说道:“你倒给我讲讲,这是怎么一回事?”

      “您不是都知道了吗?那时候小不懂事,人也没见过几个,闺中情怀有点过头了。如今回想起来,真恨不得用头去撞墙。”我答道。倒也一大半是真心,万万想不到以前那杜衡为之生为之死的竟然是这么一位,真恨不得替她和我自己使劲儿地去撞墙。雍亲王仔细瞧我的神情,终于一笑,问道:“既然是这样,你还梦里叫人家名字做什么?”

      “实话和您说了吧,吓的呗。梦见这位表哥又来找我,拉着我非要和我聊天,却半天说不出一句有用的话。太无聊了,一时受不了就大喊救命了。”我笑着说道。雍亲王自然知道我在说笑,却也没再问。我忍不住觉得自己还没倒霉到家,这位表哥是和雍亲王往一起一站,任谁也不相信我会为了表哥要死要活的旧情未了。

      “你这话我姑且信了。那就要再问你了,你前些天又来的是哪一出?”我们对视半晌,雍亲王忽然收了笑容,问道。我自然知道指的是喜脉的事情,这两天我也翻来覆去的想过,只恨当初自己没忍住心里的欢天喜地,如今是什么理由站不住脚了。只能实话实说,道:“王爷,我说出来您可别不高兴,也别笑话我。”

      雍亲王走过去坐下,抬头看着我,并不答我的话,只道:“说吧。”我讪笑一下,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一是怕疼怕死,二是怕以后难过。于是私心里觉得,不是喜脉,反倒是省了不少麻烦。王爷,是我的不是,您别生气。”雍亲王倒有些意外,问道:“你倒说说这是什么理?”

      “您也知道,妇人生子,最是凶险不过了。疼也就罢了,闹不好就是性命攸关的事情。至于难过,我身份低微,便是真的有幸生了小阿哥小格格,也轮不到我来养吧。虽是祖宗的规矩,但做母亲的难免也会伤心。”我迟疑一下,缓缓说道。话说出口,却觉出来不妥了。我这么一说,既像是逼迫着雍亲王提升我位份的意思,又踩到了德妃当年无法亲自养育他的雷区。

      果然雍亲王没就答话。我轻叹一声,道:“王爷,我又说错话了吧?”雍亲王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听我这样讲,倒是一笑,说道:“精明的是你,糊涂的也是你。这话在心里想想便罢了,讲出来做什么?”

      “谁叫我沉不住气,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呢?”我自嘲一笑,“您又不是随便敷衍过去的人。”“你过来。”雍亲王忽然说道。我依言走到他身边,雍亲王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说道:“衡儿,我早想问问你,我待你还不够好吗?”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只有答道:“王爷待我当然好了。”雍亲王点点头,又道:“既然这样,你为何总是一副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好像总想着给自己找条退路?”我闻言不由得愣住了,雍亲王说完便看着我,神色却很温和。他这句话恰恰戳在了我的心上,自打来到清朝,我便是这样一个状态。和十四阿哥在一起的时候是,在他身边做妾侍的时候更是。便是再欢愉的时候,也没有一刻的心安,因为总有一种身不由己之感,明明是自己的命运,却轮不到自己掌控。

      雍亲王见我不答,便站起身来,只牵着我的手。我避开他的目光,说道:“王爷说的对,我既然进了这府里,便是有一天您腻烦我了,自然也会有您给我的后路。我不该这样想。”

      “好一个有一天我腻烦你了。衡儿,我现在怎样对你,以前对别人是没有的。我如今下朝回来,是不是十天倒有八九天先来看看你?我愿意陪着你,和你说话,你自己感觉不到吗?德妃娘娘三番五次地召你进宫,我知道她不喜欢你,怕你吃亏,哪次不是找个由头让王妃拦下来?你怕这府里其他人嫉恨你,这本不是在我心上的事,为了让你安心,我又哪次没配合你做出个好看的姿态来?你这些小心思,我看在眼里,却陪着你玩,从来不戳破。甚至你和芷洛格格要好,我虽不喜欢她,更不想和佟家有太多的瓜葛,也都随你了。这些事情于我虽算不上多违心,却也不是做不可的。可我做了,就为了看不得你不高兴。你自己想想,对我说这话,有良心吗?”雍亲王瞧着我说道。

      他说得很慢,一句句地都缓缓地说到了我心里去。他说的这些,我并非不知,可被他这样讲出来,却好像又全部都不一样了。我鼻子发酸,只觉内心久久未被触动的角落一颤,竟然流下泪来,惶然不知所措。雍亲王伸手替我擦了眼泪,说道:“哭什么?问你的话怎么不答?有良心吗?你想去靠八福晋,想去靠王妃,大概可能还有那芷洛格格,怎么就没想过来靠着我呢?”

      我听他这样讲,再也控制不住,靠进他怀里哭出声来。雍亲王拥住我,伸手拍拍我的背,又摸了摸我的头,说道:“行啦,不小的人,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我却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哭自己来清朝受过的委屈,还是哭雍亲王这突如起来的温柔和许诺。

      待我终于哭完,雍亲王拿过我的帕子,帮我擦掉泪痕,说道:“你既然心里都清楚,给我生个儿子总不算过分吧?”我垂下目光,点了点头,小声道:“生就生吧。”雍亲王微微一笑,俯下身子在我耳边低声道:“那说好了,咱们今天就开始。晚上准备好了等着我来。”

      自雍亲王书房出来,同来的时候已全不是一番滋味。我默默回味着刚才和雍亲王说过的那些情话,只觉阳光明媚的耀眼。正走着,忽然听到有人在后面叫我:“杜衡,杜衡!”我一回头,却是那桑青。他身后跟着一个愣头愣脑的小厮,手里捧着些礼盒,这大概是刚从王妃那里拿了礼物正要出去。只见他鼓起了嘴,皱着眉好像在生气似的。我有点儿心烦,只有停下来,皱起眉来听他要说些什么。

      他上前一步,冷冷地说:“杜衡,好啊。我早知道你……你是富家的女儿,我却是……是穷人的小子。当初选秀女你说是迫不得已,对我此情不渝,现如今呢?你不就是为了大富大贵么?真……真浅薄!”

      我见他夹缠不清,不禁啼笑皆非,也懒得回他,就转身要走。谁知他竟在后面跟了上来,嘴里嘟囔个不停:“杜衡,哎,哎,你听过那个故事么?”

      我见他一时没完没了,万一让人看到,我一番苦心打消了雍亲王的怀疑,就要付之东流,只有把他拉到个隐蔽处,找了个理由叫小凡去房里给我拿手炉,这才呲他两句:“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墨迹。你说的没错,我如今就是看上了雍亲王有钱有权有智商,你满意了么?该干嘛干嘛去吧。”

      他又张大了嘴,露出一副呆相,半响才道:“我早知道是这样。我早知道……哼!想想我桑青什么没有?是外貌比不过别人,还是才华不如别人?是身量不够高大,还是待人不够体贴?你可知道当初多……多少家的女子争着入我家的门?还有,你说他有钱有权,那智商却是什么?”

      我哭笑不得的看他一眼:“智商这事儿这辈子大概都和你没关系了。”

      他也不再追问,只不停地说下去:“杜衡,钱和权那么重要么?你听过那个故事么?一个王爷,和一个渔翁,一起在湖边钓鱼……”

      我头嗡地一声大了起来,这熟悉的励志鸡汤小故事原来在清朝就这么流行了,忙一挥手斩断了他的嗫嚅。他住了口,气鼓鼓地看着我,样子让我好气又好笑。怎么杜衡从前就和这人纠缠个不清了。

      正琢磨之际,他撅了撅嘴,继续说:“你不听也就罢了。那日你我出游定情,我花了二钱银子给你买小吃,五两银子为你买字画,这些痴心,也算错付!”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间不知道吐槽该从哪里吐起。在现代的时候约会也遇到过不少极品男生,可从来没有几年之后还记得饭钱的。桑青见我不说话,还以为我理亏,张张嘴就要继续再说。我见小凡拿了手炉赶过来,赶紧打断他,把小凡叫过来说:“小凡,快!你再回去一趟,拿十两银子过来!”小凡被我说的莫名奇妙,但见我脸色严肃,还是听话的去了。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情,你这人真是不懂。曾经有个女子……”桑青似乎更加生气,一个鸡汤小故事又要呼之欲出。我赶紧又打断他说道:“小吃你没吃啊?”桑青被我打断了很是茫然,说道:“什么没吃?”

      “二钱银子的小吃,你吃了没有?”我实在没忍住白了他一眼。“吃是自然也吃了一点,你说这个干什么?”桑青皱着眉头说道。“既然你也吃了,干嘛说花二钱银子给我买的?你吃的不算啊?”我实在不想听鸡汤小故事,干脆以毒攻毒,和他算算这笔账。

      “杜衡,你……你几年不见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桑青目瞪口呆的样子,吭哧了半天,才憋出了这么一句。我正要开口再讽刺几句,忽然瞧见雍亲王往这边走了过来。我心里暗叫不妙,果然见雍亲王脸色不好看,停下来说道:“这大冷的天儿,要叙旧怎么不去屋里叙?”大概是当着下人的面,语气还算缓和,可眼睛一扫,却瞪了我一下。

      “王爷,说来也巧,算着我还欠了表哥十两银子。这正是叫小凡去取呢。”我一口气正憋着没处发,更没必要叫雍亲王误会,索性脱口而出道。雍亲王估计怎么也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一句,看我一眼。大概我脸上哭笑不得的表情太过于真诚生动,雍亲王嘴角微微一扯,有点想笑的意思,轻咳一声回身吩咐道:“带这位表少爷去账房里支二十两,剩下的算利钱了。”说着抬步就走,只回头同我说道:“风口里站着干嘛呢?”

      我赶紧跟在雍亲王后面,小声说道:“王爷,那十两已经是算了利钱的。”雍亲王斜了我一眼。我连忙说:“您还是别问了吧,我丢不起这人。”“谁说我要问了?我也怕自己丢不起这人呢。”雍亲王冷哼一声说道。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雍亲王又瞪我一眼,脸上却是带了点笑意。有那桑青作对比,我这时但觉得雍亲王真是聪明体贴又风趣,有钱有权又大方,连带着他嘴角那丝讽刺,都被我视若不见了。

      经过桑青这事儿一闹,我和雍亲王的关系又进了一步。与他,长久以来以前杜衡自杀的那件事情,一直是他心里的暗结,如今有了这么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自然如释重负;与我,终于也在心里接受了和雍亲王的亲密关系,也接受了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事实。这么一来,他待我就有了几分爱宠无限的的意思。

      眼见着就要到了年关,在我的要求之下,雍亲王还是带我去了一趟香山。此时的北京还没有六环,香山一游已是极远,雍亲王带着我轻装简行,也是好大的一阵排场和架势。我想到桑桑每每去香山和十三阿哥幽会,真的有点佩服这两个人爱折腾的精神。

      今年的雪又多又密,自法华寺下来,雍亲王便又带了我去西山晴雪碑观雪。听着他娓娓道来这碑文的来历,我才知道这香山竟然自金代始便是寺院汇集之地。当年和桑桑一起游山还是申请美国学校的时候,我们无知无畏,直奔卧佛寺,一人买了个求个offer的小牌儿就下山吃火锅去了。现在想想真是恍若隔世,倒是很想和雍亲王也说道一下我知道的香山,只是无从下嘴。

      大概是许久不运动,一番游玩下来,我竟然觉得有些乏累。雍亲王也瞧出来,于是笑道:“既然累了,就在山下的别院歇歇再走。”“王爷您的别院吗?怎么没听说过?”我表示同意,顺便问道。“地本是我的,后来被十三阿哥借了去,说是要建几间屋子玩玩。听说也花了不少心思在里面,建的小巧别致,正适合观雪景。几次邀我过去,都未能成行。今儿既然来了,正好便去瞧瞧他折腾成什么样子了。”雍亲王答道。

      “没和主人说一声,不请自到不太好吧?”我忍不住问道。十三阿哥的香山别院我自然听过,那是他和桑桑的日常幽会之所。前几天还听桑桑说她有约会,别是今天,撞上了不好。“不是外人,怕什么?再说院子虽是他的,地可是我的。”雍亲王不以为然,只笑道。说着就派人先行下山通知别院的人准备点心茶水。谁想回报的人却带着十三阿哥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回来。那小太监笑模笑样的过来给我和雍亲王请了安,说道:“王爷大驾光临,奴才有失远迎,还请恕罪。今儿也是巧的很,我们爷也在别院里赏雪,听见王爷要过来,赶紧差奴才过来通报,我们爷正恭候王爷和格格呢。”

      “哦?如此就更好了。”雍亲王听见十三阿哥竟然在,大概是觉得非常巧,兴致马上高了起来。我却在心里暗叫不妙,这八成就是搅了十三阿哥和桑桑的约会了。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下山,果然见十三阿哥远远地就站在别院外面等候。雍亲王和他寒暄一阵,甚为亲热。我偷偷打量十三阿哥,见他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梳的一丝不乱,倒不像是幽会过的样子。

      十三阿哥带着我们略略参观了一下院子,就让着我们进了暖阁。我屡次听桑桑形容过此地,如今一看,修的人果真是心思巧妙,围栏走道衬着雪景,玲珑巧稚。暖阁里火烧得正热,十三阿哥笑着让雍亲王上座。雍亲王也没有多推让,坐过去笑道:“拾掇的还真不错。”十三阿哥又让着我坐在雍亲王的下手,我连说不敢当。雍亲王开口道:“叫你坐就坐吧。”我这才坐下。

      “请了四哥那么多次都请不到,如今还真是相请不如偶遇。这场雪下的妙啊。”十三阿哥边说着寒暄的话,边也在雍亲王身旁坐下。谁知他坐的时候一扯长袍,忽然不知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掉了下来,正掉在我和雍亲王面前的地毯之上。我们都看的分明,原来是一根玉簪。我马上想到是桑桑落在这里的,正想着以后怎么揶揄她,却猛地发现,这不是她从我那里蹭走的簪子吗?一时间心差点儿跳出了嗓子眼。

      十三阿哥见我们都盯着瞧,十分尴尬,俯身捡起了那根玉簪,说道:“见笑了。”我暗自祈祷雍亲王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偷偷瞧向他,只见雍亲王脸上还挂着刚才的笑容,倒是一切如常。十三阿哥说着就把玉簪往怀里放,雍亲王忽然问道:“红颜知己的?”

      十三阿哥没想到雍亲王问的这么直接,呵呵一笑,若无其事一般说道:“四哥别说笑,传到我府上,又是一桩公案。今儿早晨出来的着急,回头得去查查到底是谁当的差。”这样一说,算是掐断了话头,希望雍亲王不要再问的意思。我却在心里哀叹一声,果然听见雍亲王又道:“玉色不错,现下寻这么一块玉可要费些时间。”说着竟然伸手过去,自十三阿哥手里拿过了那支玉簪,又递在我面前,问道:“衡儿,你瞧瞧呢?”

      “是块好玉。”我本能地答了一句。“你瞧着喜欢,我也找人给你找一块来打首饰才好。”雍亲王嘴角微微一扯,看我一眼说道。雍亲王的眼神又冷又狠,看得我一哆嗦。我被他瞧得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几秒钟才算是重新启动过来,明白这事儿尴尬了。十三阿哥只知道这玉簪是桑桑的,雍亲王只知道这玉簪是我的。我虽然是唯一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的人,却什么都不能说。

      “四哥既然喜欢,我回头问问福晋,叫她再去寻一块更好的给您送过去就是了。”十三阿哥果然十分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雍亲王死缠着这个话题不放。他肯定也觉得事情不对劲儿,可大概打死也想不到不对劲儿在哪儿,只能顺着雍亲王说道。

      “是你的福晋的?”雍亲王又问。十三阿哥点点头,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被雍亲王打断:“巧了,咱们兄弟心思倒是一样。我前一阵儿也寻了这么块儿玉,也找人雕了这么一只玉簪,为的是讨美人一笑。此人闺名就叫杜衡,我这才叫人雕了杜衡叶片上去。衡儿,你看这簪子和你那支像不像?天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

      我相信此刻如果能看见十三阿哥的内心,那么一定有一大片草泥马奔腾而过。他半晌说不出话来,雍亲王也不发一言,我更是只想找一面墙去撞。屋子里一片死寂的沉默。十三阿哥大概是实在忍不住,看了我一眼,眼里满是惊疑。雍亲王看见我们交换眼神,脸上干脆也收了刚才的假笑,冷声道:“这事儿你们谁来说说?”

      我脑子转得飞快,可怎么也想不到任何一个不把十三阿哥和桑桑的关系说出来而解释整件事情的理由。十三阿哥满脸的凝重,大概也在竭尽全力思考。雍亲王手里拿着那支玉簪,也不瞧我们俩了,只等着我们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十三阿哥认命似地叹了口气,说道:“这支簪子,是嫂子送给芷洛格格的吧。”此话一出,雍亲王不由得看向我,我无法可施,只得点点头承认。雍亲王自然马上想通了此事的来龙去脉,竟然勃然而怒,高声同十三阿哥说道:“昏了头了你?如今是什么形势你不知道?和佟家扯上关系已经是大忌,可你竟然还和那小丫头不清不楚!你想找红颜知己还是露水姻缘,谁不行?还嫌太子爷如今不把你当成眼中钉吗?还嫌他给你使的绊子不够狠吗?佟家那小丫头给你灌了迷糊汤了?你知道她勾引你,安的又是什么心思?”

      这一连串的问题,把我说的心惊肉跳,更把十三阿哥说的脸色铁青。雍亲王发起怒来连我都觉得害怕,十三阿哥却不避不闪,迎了他的目光说道:“四哥,你莫要把话说的这样难听。芷洛格格是女儿家,让她担着这些话可没道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我糊涂,是我的不是。至于阴谋,她是半点没有的,这点数我心里还有。”

      “荒唐至极啊!你平时那么稳重的一个人,如今这是怎么了?”雍亲王听见十三阿哥如此说,怒气更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小心翼翼了二十几年,又怎么样?还不是万劫不复。”十三阿哥冷笑一声说道,满脸的自嘲和讽刺,看着雍亲王说道:“四哥,多谢您的关心。只是这事是我的私事,更事关芷洛格格的名节,我自己有分寸,您就不要插手了。”雍亲王听他如此说,气得狠了,把那簪子摔在地上,转身就走。我给十三阿哥行了礼,也赶紧跟了出去。

      “这事儿你早就知道?”一出门雍亲王就问我。我自然无法否认,只得点头承认。雍亲王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我:“知道怎么不早说?芷洛格格就那么信任你?这么大的事情也和你讲?”“说来您也不信,但我和芷洛格格情同姐妹。她的事情我怎么会乱说?”我叹了口气,答道。

      谁想雍亲王冷哼一声道:“是情同姐妹,还是你也有把柄在她手上?”我听他这么讲,先是有点哭笑不得,却发现雍亲王满脸严肃,并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面对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怀疑,我又是气愤又是委屈,忍不住脱口而出道:“您也有点太瞧高我了吧?您倒说说,我天天在您和福晋的眼皮子底下,雍王府的大门半步也不迈出去,能有什么把柄?”

      “这我要问你啊。平时那些闺中小事也就罢了,这事关名节,牵扯进来这么多人……哼,别说情同姐妹,便是亲姐妹也不能说。她到底为什么这么信任你?还是你撞破她了?”雍亲王像是听不出我的讽刺一样,只毫不留情的继续追问。

      我被他问得说不出话来,有口难辩,只觉得自己的思维没和他在一个层面上,根本没法交流。雍亲王见我不答,逼近一步,又道:“说话!”

      “您信也罢,不信也罢,芷洛格格就是告诉我了。我反正当她是姐妹亲人,她要阴我,我也只能自认倒霉。您气急败坏的干什么?十三爷您是拦不住,我您还管不了吗?”我先说的愤恨,转眼又想到这事雍亲王又怎么做不出。想到以后大概再见不到桑桑,眼圈一红,眼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

      雍亲王见我哭了,脸色稍微缓和,说道:“干什么呢?叫人瞧见笑话不笑话?”我伸手擦了眼泪,忍不住怒道:“有火您倒是回去冲十三爷发啊!和我叫什么劲!”此话一出,我就有些后悔,果然见雍亲王被我说中心事,又板起脸来。我长叹一声,但觉与我与桑桑都是飞来横祸,认命地说道:“您愿意骂我就骂吧,绝不回嘴。”

      雍亲王给气笑了,伸手在我脸颊上使劲儿捏了一下,说道:“你这小丫头,胡搅蛮缠的功夫怎么这么厉害。瞧这委屈的样儿,几句就给你绕进去了,倒像是我真欺负你似的。行了,有话回去再说。”说着牵过我的手便走。他虽偃旗息鼓,我心里却止不住地为桑桑担忧,这事让雍亲王知道了,她和十三阿哥又何去何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杜衡篇 夜阑风静縠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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