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花开》enestina

52、那一年，杨老

　　再说苏砚这两年都在忙些什么。
　　杨家的老太爷虽然思孙心切，但到底年岁已大，经不起长途跋涉的折腾，再加上自己的宝贝外孙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所以无可奈何，这些年一直呆在美国不曾回国看看
　　只是在两年前的那个中国农历新年，那个风姿卓越的孩子敲开了自己的大门，那一声迟到了太多年的外公喊出口的一瞬间，一生驰骋商海以铁腕手段著称的杨老太爷杨万年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从那以后每次休假苏砚都会飞到美国去看望杨老太爷，虽然很多时候他都是先买了飞伦敦的机票然后在小丫头的坚决拒绝下无奈的直飞纽约。他有时候难免会想，这小丫头是不是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眼线，不然怎么会每次都是他刚买了机票甚至他刚刚准备买的时候小丫头的电话就会直接打过来，跟他又哭又闹又埋怨又撒娇，说他说话不算话明明当时答应的好好的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悔分明就是不尊重她。
　　苏砚想，他当时明明没有答应，貌似还反驳了，怎么到了她那里却变成自己答应的好好了呢？每每思索到这里他都头疼不已，然后目光森然的扫一眼他的助理李显。
　　除了他还能有谁知道自己的行程安排。
　　奈何他从来没有说出口，所以李显也只好默默的背下这黑锅。天地良心，那个告密的人真的不是他。
　　是的，不是他。
　　是苏小染同学拜托苏夏的高手神不知鬼不觉的入侵了A市所有机场的电子和监控系统，只要苏砚的信息出现，就会发出紧急警报。对此黑客高手表示满头黑线，只是boss要他干嘛他认真干就好，至于这些特殊的癖好，他聪明的选择了直接无视。
　　苏夏庄园的某个工作室如果有人闯入肯定会惊讶的眼珠掉地，与墙面等大的高清显示屏分布在六面墙上，工作台伫立在房间正中，手指滑动画面就可在六面墙体上随意切换，显示屏当中的数据和画面可以随意切换，而其中可以转到的，就是A市各机场的监控台。所以那次唯一的一次苏砚刚刚迈进机场就接到了苏染同学的电话，不过是苏染同学刚好进入工作室刚好将画面切换到A市某机场恰巧他刚好出现在那个监控范围内罢了。
　　所以李显同志确实是冤枉至极。
　　至于苏染同学为什么不让苏砚同志去英国看他，怕他太累是一方面，只是如果单纯的是怕他累，那么她完全可以回来看他的，所以另一方面，苏染给他的理由是自己还小，不能早恋……这句话的没有表达出来的意思其实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存在的问题太多，见面次数多容易激发矛盾，所以放假的时候见见就行了，毕竟小别胜那什么，苏砚同志身为国家的好公仆不能影响和妨碍祖国花朵的健康成长。
　　苏砚当时听她说完，目光凉凉的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冷冷的吐出一句“仙人掌还差不多”，然后就将视线重新放在了手中的文件中。
　　当时办公室那个低气压啊，冷空气过境一般冻得苏染小朋友直打哆嗦，差一点就忍不住将之前说的话收回。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苏砚先生被禁、足、了……
　　于是苏砚先生每想一次苏染，就飞一次纽约，每想一次苏染，就飞一次纽约。于是杨老太爷心疼了了，派了架私人飞机给自己的宝贝外孙用，谁料就这么飞来飞去的，居然把杨老太爷给飞了回来。
　　回来的那一天，苏老爷子亲自去接的机，当然是一路接回了苏家，然后杨老太爷拐棍儿一扔，说自己走不动了，就在这儿住下了。就这样，身家不知多少的杨万年在众人目瞪口呆中赖在了苏宅，过起了“寄人篱下”的生活。
　　“哎呀，这姑娘长得水灵，就是小染了吧？”
　　“太姥爷，我是小晴……”
　　“外公，小染还在英国呢……”
　　“……”

　　“哎呀，这花开的奇怪，值不少钱吧？”
　　“太姥爷，美国没有狗尾巴草吗……”
　　“外公，您小时候真的是在中国长大的吗……”
　　“……”

　　而“……”一般被杨老太爷直译为：“啊？你说什么？我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你大点儿声！”

　　“小苏啊，过来陪老爷子我下盘棋。”
　　“……？”这是苏晴。
　　“……？”这是苏信。
　　“……？”这是苏墨。
　　“……？”这是苏文。
　　“……？”这是苏砚。
　　“……！！！”这是，苏景天……

　　杨老回国自然在商界引起了轩然大波，本就人流不断的苏宅更是门庭若市，搞得管家一个头两个大，让他们进去吧要被两老摆脸色，不让他们进去吧，政界找苏老的得罪不得，商界找杨老的也得罪不得。
　　最后杨老拄着拐棍儿晃脑袋挺着大肚子出面，说老爷子我早就隐退，不过闲云野鹤一只，你们这些小喽啰该干嘛干嘛去少来烦我。
　　苏老点头，嗯，同上。
　　总算清净。
　　半年以后，苏染回国。
　　当日正值炎夏，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苏染自坐上苏文的车开始就一个劲儿的打瞌睡。好不容易回到苏宅，耷拉着脑袋就往自个儿的房间钻，谁料横空一只大掌将她揪到了另一间房。
　　当然不是苏砚先森。
　　“你哪位？有何贵干？”苏染打着哈欠歪在沙发上，困的眼皮儿都不想抬。
　　“我是你外公。”杨老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笑的贼奸。
　　苏染闻言抬头懒懒的扫了他一眼，嗯，挺面善的。
　　“您是皇甫老先生？”开玩笑，皇甫先生在她刚出生那年就走了，他是打哪儿蹦出来的外公。
　　“皇甫老先生是谁？”
　　“小女子已经入土的外公。”
　　“……”杨老胖脸一抽，“不是，鄙人杨老先生。”
　　“哪个杨老？”又是一个哈欠，“隔壁退休的杨老教授？胡同口卖粥的杨老大爷？还是西巷卖菜的杨老大叔？”
　　“……这么多杨老啊……”杨老太爷郁闷了。
　　苏染点头，可不就是这么多吗，中国姓杨的不算还被妈妈怀在肚里没生出来的也超过三千万了。
　　“那亿生的外公只有一个吧？”杨老太爷笑开。
　　苏染被自己的口水华丽丽的呛到了，总算坐直身子正眼看面前笑得跟弥勒佛一样的老爷子。
　　“你是苏砚的外公？！”苏染看看他的胖脸，再瞧瞧他的大肚子，一脸的不相信。
　　我家苏砚那是多么标致的美男子，怎么可能有长得这么……油腻（？）的外公？
　　看着小丫头用一脸嫌弃的表情打量自己，杨老满肚子委屈无处发泄。
　　想他年轻的时候，那是怎样的英俊倜傥，多少名门淑女拜倒在他杨万年的西装裤下，眼巴巴的希望获得他的垂怜，哼，哪由得这黄毛丫头一脸嫌弃的评头论足。
　　“好男不提当年帅。”
　　见小丫头一脸好笑的回了这么一句，杨老才发现他居然把刚刚那番话说了出来。
　　这这这……
　　“你这小丫头，老爷子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尊重老人懂不懂？”
　　“老爷子，盐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另外，爱护孩子懂不懂？”
　　“……”杨老不知道这是自己被噎的第几回了，却反而觉得心情好到不行。
　　“还骗我说是我姥爷，按辈分我应该叫您太姥爷了，真是为老不尊……”当然，最后四个字是苏染同学的心里话。
　　“我是亿生的外公，当然也是你的外公了。”
　　“……”
　　看着面前一个劲儿的咳嗽脸红的不成样子的小丫头，杨老样子总算笑的得意洋洋。
　　“那不然你叫亿生小叔叔，我就允许你叫我太姥爷。”
　　“……”
　　杨老太爷见状更是哈哈大笑。
　　苏染那个羞愤啊，苏砚，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远在市政府开会的苏砚右眼皮一跳，嘴角微微上扬。

　　“我不跟你一个老人家计较，我睡觉去！”
　　苏染说完冲杨老太爷撇了撇嘴，红着脸往屋外跑，刚刚踏出房门的脚步却硬生生的止住。
　　“苏夏环球和皇家天堂——”
　　苏染咯噔咯噔机械的转身……
　　杨老靠着沙发晃着脑袋笑的奸诈，“的确是两家不错的集团公司。”
　　看着小丫头瞪得浑圆的眼珠子，老爷子话锋一转，“哎呀A市这破天儿忒是热，才说了几句话嗓子就干的冒火，要是有杯茶喝酒好了。”
　　苏染闻言眯着眼睛咬着牙生生将表情转成了微笑。
　　“太姥爷您……”
　　“谁是你太姥爷啊？”
　　“外……公……”这两个字绝对是从苏染牙缝里挤出来的。
　　“嗯，这还差不多。”
　　苏染总算知道什么叫老人得志！
　　“您搁这儿‘好好儿’歇着，我这就给您泡茶去。”
　　“果然是我的好孙媳妇儿，哦对了，要凉茶，啊~”说完不看苏染红到脖子根儿的小脸儿，眼睛一闭嘴一弯，手扶着沙发打着节拍哼起了京剧。
　　“……”苏染闭着眼睛深呼吸，心里跟自己说着不跟他计较不跟他见识他老了什么也不懂不跟他计较不跟他见识，默默的，纠结的，悲愤的，无奈的，温暖的，带着笑意的，走出了房门。
　　泡茶去。
　　凉茶？加点冰块儿？
　　嗯，多加点儿，冰的他牙倒。
　　就这么办。

　　杨老太爷掀起一只眼皮瞅了眼苏染离开的背影，狐狸一般笑的餍足，这小丫头，对我脾气，不错，真不错。
　　正摇头晃脑的笑着，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空调温度谁定的，冻死人了。
　　晃着庞大的，不对，应该是宽大的身躯找遥控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