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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7 梦魇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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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梦魇 (上)
山吹猛地坐起身,满头冷汗。
身边,鲤伴睡得正熟。
山吹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身体每个地方都在战栗……除了指尖。她的指尖搭在鲤伴的掌心中,几乎是整个晚上都没有分开。
山吹凝视着鲤伴的睡眼,逐渐静下心来。
刚刚,她做了个噩梦。
梦中,金黄色的山吹花瓣飞扬旋舞,鲤伴和她坐在山吹花前喝着茶,聊着天。梦中的她在微笑,可手中的茶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把太刀。她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手里拿着刀,径直走向鲤伴,一刀刺穿了他的心脏……
鲤伴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蜷缩着,嘴边却仍然残留着笑容。
这个时候,她猛然惊醒了。
梦中的情景消失,她眼前是漆黑的夜色,身边是正在熟睡的夫君鲤伴。
山吹握紧了鲤伴的手。熟睡中的鲤伴呷呷嘴,也握紧她的手。
山吹笑了笑,脑袋靠在他的肩头,继续睡去。
……
第二天,鲤伴难得没睡懒觉,大清早就起床了。他刚想伸个大懒腰,低头一看,看见仍在睡觉的山吹,轻轻戳了一下她水嫩的脸蛋,傻乐。
这是他第一次起的比山吹早,神清气爽。鲤伴嘿嘿一笑,心想大概是昨晚把山吹给累着了,伸手搂住山吹的肩膀,亲了一下她的鼻尖。
“鲤伴大人……”山吹眨眨睡眼。
“啊,对不起,把你吵醒了。”鲤伴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
山吹呆呆地看着鲤伴,看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
“要去见见滑头鬼大人和璎姬大人。”说着,山吹伸手到处找外衣,没找到,想站起来找,结果被鲤伴一爪子扑倒。
“鲤伴大人,新入门的媳妇不去见公婆怎么行?”
“又不是第一次见了……再说他们两个肯定还没起床。”
“你那么肯定?”
“比起这个……”鲤伴坏笑着挂了挂山吹的鼻子,垂下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咱们把昨天晚上的再温习温习?”
昨天晚上?
山吹愣了愣,又看了看鲤伴的色`狼脸,顿时恍然大悟。
她的腰上还残留着酸痛的感觉,身上被鲤伴吻过的地方还有些痛……
昨晚,她闭着眼睛,偶尔睁开,看到的只是鲤伴那双金色的瞳眸。可是现在,鲤伴那张放大的脸赫然出现在她眼前,脸上带着那么点坏笑,上身赤`裸……
“鲤伴大人!已经是白天了啊!”山吹一翻身,把鲤伴甩在一旁,然后赶忙用被子围住身体,拉开衣柜,找出一件衬裙穿上。
鲤伴懊恼地看着山吹的一系列穿衣动作,他偷袭没成功。
山吹坐在梳妆台前,叹了口气。镜子里面,她连脖子根都红透了。鲤伴大人真是的,总喜欢做让她害羞的事……虽然有时候黏糊糊的很可爱。
从镜子里看去,鲤伴还坐在床褥上发呆。山吹紧了紧衬衣的腰带,拿出梳子。
忽然,她的一绺头发凭空飘起来了。
山吹下意识看了一眼鲤伴,鲤伴还在那里发呆。可她的头发确实凭空飘起来了。
“啊!鲤伴大人!不许耍赖!不许用镜花水月!”
话音刚落,鲤伴的身影渐渐浮现出来,他正弯腰吻着她的发梢,眼神很是陶醉。
她的发梢从他手上滑落,如同纯黑色丝绸擦过他的掌心。
鲤伴站起身,微笑,笑容如痴如醉。
山吹脸红着低下头。
她的嘴唇又被碰了一下。
发呆的鲤伴还在发呆,微笑的鲤伴还在微笑。
一双手搭在山吹的肩膀上,鲤伴侧着头,吮`吸着山吹的双唇。柔软的芳唇,令他流连忘返。
山吹彻底呆住了。
房间里一共有三个鲤伴,一个在发呆,一个在微笑,一个在吻她……
山吹深吸一口气,爆发:“鲤……!”
后面的话语全部被含在了鲤伴的口中。他的舌尖探入她的嘴里,和她的舌尖交缠共舞。鲤伴捧着山吹的脑袋,吻得更加投入。
山吹半闭着双眸,试探着回应他的深吻。鲤伴的嘴角微微扬起,把山吹捞到自己怀里。
彼此的心跳都在加速,彼此的体温都在上升,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稀薄,呼吸匆促。
天地在旋转,眼前的景色变得愈发模糊,唯一不变的,是爱人的眼眸。
山吹渐渐失去了力气,身体依靠在鲤伴胸前。鲤伴笑笑,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
“山吹,爱你。”鲤伴又在山吹的额头上亲了亲,扶着她坐在梳妆台前。
“鲤伴大人……”山吹靠在鲤伴身上,格外安心。
“山吹哟,我想好了。以前我总是给你添麻烦,总是任性,从今以后,我会很收敛很收敛,也会很温柔很温柔,不会再让你困扰了。”鲤伴神色认真。
“妾身一直被鲤伴大人保护着,鲤伴大人没有给妾身带来什么困扰。”
鲤伴摇摇头:“以后,如果我让你不开心了,尽管骂我就好了,我不会在意的。”
“妾身明白。”
“所以,今天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见老爹和母亲大人!”
鲤伴拿起梳子,仔仔细细地替她梳着长发。他捧着她的黑发,从发根缓缓梳到发尾,仿佛在照顾他的珍宝。
鲤伴的衣衫凌乱,而手上的动作却一丝不苟。本来,他不是很在意外型,自己的头发都是随意扎起来,很少打理,但对待心爱之人,鲤伴不允许自己有丝毫马虎。为了她,他发誓自己可以拼了性命。
鲤伴笑道:“我啊,第一喜欢山吹的笑容,第二喜欢山吹的长发,第三喜欢山吹脸红的样子。”
“鲤伴大人这样说……妾身很高兴。”
“以后,每天都让我给你梳头吧。”
“谢谢……不过鲤伴大人这么梳头有点慢呢。”
“那每天一个早安吻。”
山吹脸红:“妾身可承受不住。”
“浅吻啊,只是浅吻,深吻留到晚上……”
“鲤伴大人!”
“啊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惹你生气。”
山吹轻轻笑了,心中好似有一颗甜甜的奶糖逐渐融化开来,沉入心底的暖意,是沉入心底的幸福。
然而,每当夜晚来临时,她又会进入到可怕的梦境之中。
梦里,无论过程是怎样的,她最终一定会拿着一把剑,刺穿鲤伴的身体,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倒在血泊之中,毫无办法。
她在噩梦中醒来,总会看到鲤伴安稳的睡颜,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似乎永远不会分开。
……
这天,鲤伴带着一群妖怪出去巡街,山吹在家里洗衣服晒被单。
雪女拎着一个木桶,麻利地放到晾衣绳下面,擦擦汗。
“雪丽姐,那个……妾身有个问题。”山吹从木桶里拿出一件衣服,抽抽平,挂在晾衣绳上,又掸掸上面的水。
“说吧,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雪丽笑笑。山吹来组里很长时间了,成为二代目总大将的妻子也快两年了,然而语气一直都是恭恭敬敬的,对待大家完全没有二代目妻子的架子。
山吹轻轻攥紧了一个衣角。
每一天晚上都会重复的噩梦,她不明白那会预示着什么,但有一样东西,重复多了,她就再也忘不掉了。
那样东西,就是每晚噩梦中,她手里拿着的太刀。
那是一把破到不能再破的刀,刀身上布满着大大小小的缺口,却异常锋利。
山吹迟疑了一下,问道:“雪丽姐……组里,有没有一把很破的太刀?刀身裂开很多口子,但刀刃锋利的那种。”
“啊?那样的武器早就被扔掉了吧。刀身破成那种样子,无论刀刃有多锋利,一不小心都会断掉吧。”
“这样啊……”
“乙女妹妹,怎么了吗?”
“不……就是,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说到这里,山吹哽噎了。嗓子里好像有太多的委屈,干涩到说不出话来。
每天晚上,她都会梦到自己亲手用那把刀刺死了鲤伴大人……
噩梦的印象会比一般的梦都要深刻,何况每晚都会重复同样的噩梦,梦里的每一个细节几乎都烙印在她的心里,深入骨髓。
她现在一看到刀刃,手就会发抖,心脏就会狂跳。她现在一看到鲤伴大人,眼神会不由自主地躲闪,鼻根酸酸的,想哭出来却不想被他看到。
山吹叹了叹,继续手上的活儿。
雪女拿手背拍拍她的肩,笑道:“嘛,梦这种东西,从来都是与实际相反的,噩梦越多说明现实越好,山吹妹妹不用担心,有事的话,奴良组的大家会一起分担的。”
“嗯,谢谢雪丽姐。”
一次两次的噩梦,她不会畏惧,可是那噩梦重复了两年,内容一成不变。
地狱——
安倍晴明和山本面对面,等着鏖地藏的消息。
地狱之门仍然没有关闭的前兆,鏖地藏在地狱和人世间来回走动变得非常方便。
“晴明大人,山本大人,我来了。”鏖地藏露出一口豁牙。
安倍说道:“母亲大人的新肉`体准备得怎样了?”
鏖地藏说:“嘿嘿嘿……进行得很好,安倍大人,过不了多久,那个女孩就会离开奴良组,然后独自在一个地方结束生命。”
安倍笑:“所谓幽灵妖怪真是有趣呢……死后眷恋人世成为了妖怪,又会因为对人世的畏惧而自取灭亡。”
鏖地藏笑:“嘿嘿嘿,而且一旦幽灵妖怪想要隐藏自己,再强大的妖怪都无法找到呢……”
山本说道:“不过,据我的手下观察,好像那个酒吞童子每天都会在奈何桥上走来走去。”
鏖地藏说:“山本大人,那只是酒吞童子喜好调`戏人类的恶趣味罢了,不必顾虑。”
安倍皱眉:“不不,传闻酒吞童子喜欢美丽的女子,万一那个女孩被他弄到手了,我们的计划就难以进行下去了。”
鏖地藏点头:“晴明大人说的有理。”
安倍说:“这好办,我会去跟酒吞童子说说,让他换一个地方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