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头鬼]山吹花开的声音》山吹雨

31、30 羽衣狐击退战之一 （上）

　　30 羽衣狐击退战之一 （上）

　　花色的烟火在天空上绽开，一缕缕青烟缓缓升入白色的云层中。从烟花的绽放到落幕，短短几秒，却引来无数欢呼和注目。悠扬的箫声划破了喧闹，校级古乐器团赫然在教学楼前亮相，华美的流云提摆，素色的纹付羽织袴，勾勒着恬淡婉转的乐音，仿佛时光倒转，一切又回到了繁华的江户。
　　夏日祭的校园，完全没了学校应有的肃穆，取而代之的是热情，欢笑，激动，呼声。
　　羽衣狐在繁杂的人群中缓慢地走着，被迫听着周围人叽叽喳喳地叫喊，她竟然觉得倦了，身体在渴望着休息。她尽量往人少的地方去，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周围再没有任何人。羽衣狐抬眼望去，一片庭院，一池枯山水，正合意。

　　校园最热闹的店铺街，若菜正跟在两个小妖怪后面，面无表情。
　　她一身再不普通不过的米黄色的浴衣，然而，浴衣下的肤色泛着青灰，没有一点人类的生气。她整个人就像一尊穿着浴衣的青铜雕像。她仍然握着太刀。太刀上，阴摩罗鬼的残念在支配着她的一举一动。

　　小妖怪带着她走了一阵，忽然说：“小姑娘，其实我们也不知道羽衣狐大人在哪儿。”
　　羽衣狐仅仅把联络方式告诉几个大妖怪了，而他们俩是偷着跑出来的。本来没觉得自己能找到目标，可是目标就这么轻易上钩了。
　　另一个小妖怪叫嚣着：“喂！你不会是要陷害羽衣狐大人吧？哪有自己上钩的猎物啊！”
　　若菜对小妖怪的问话无动于衷。
　　“真是奇怪的家伙！”小妖怪撂下一句话，索性停在原地。
　　羽衣狐大人在什么位置，像他们这种渺小的妖怪怎么会知道啊？

　　“我知道。我能感觉到。”若菜忽然说话了，嗓音低沉沙哑，不像是一个女孩子应有的音色。
　　小妖怪愣住。
　　这猎物，不仅上钩，还兴致勃勃地往渔网里钻。
　　“你脑子烧坏了吧。”
　　“大概吧……”若菜笑了笑，笑容带着七分无奈三分狰狞，“反正，你们羽衣狐大人要找的是敌人，比起被动挨打，我还是愿意主动出击的。”
　　俩小妖怪琢磨琢磨她的话，觉得挺对的，便让若菜来带路。
　　“羽衣狐大人不怎么喜欢喧闹的地方。她一定在人少的地方歇脚呢。你们信不信？”若菜说。
　　小妖怪歪着脑袋，说：“你还挺了解我们的头儿。”
　　若菜只笑不语。
　　……

　　“羽衣狐那家伙会走到什么样的地方啊。”鲤伴抱怨了一句。
　　找了大半天了，鲤伴戴着头□□得满头大汗，基本什么发现都没有，连个羽衣狐的部下都没找到。
　　鲤伴一把扯下小猫头套，说：“山吹，别戴着这种东西了，有滑头鬼的畏在，让别人发现不了我们轻而易举。”
　　山吹也摘下了头套。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一滴接着一滴。才到初夏，气温却连连攀升。这样下去，到盛夏的时候，真会热死人啊。
　　鲤伴很体贴地找出纸手帕，为山吹擦去汗水。山吹笑笑，接过纸帕。
　　“鲤伴大人越来越温柔了啊。”
　　“那当然啊，有个温柔的老婆大人，老公也被感化了。”
　　鲤伴傻呵呵地笑着。也只有在山吹面前，鲤伴才会显露出天真的一面。
　　一对举着双色雪糕的恋人从山吹身旁走过去，男生盛了一勺粉色的雪糕，喂给女生，女生幸福地笑着，脸上有两团可爱的腮红。
　　“草莓味的雪糕……”山吹望着那对恋人，说道，“期中考试后，水田问过我喜欢什么味道的雪糕，她说，可爱的女生都喜欢草莓味道的。”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啊，我喜欢香草味的，原味的，鲤伴大人呢？”
　　鲤伴支支吾吾没有回答。
　　山吹知道，比起甜腻腻的雪糕，鲤伴更喜欢喝酒。而且，比起清淡的酒，他更喜欢度数高的烧酒。
　　他说，热辣的感觉烧在胃里面，很爽快。
　　那天期末考试后，水田买的雪糕是咖啡味的。水田说自己其实不怎么喜欢吃雪糕，只是女孩子们都喜欢吃，她也就喜欢吃了。

　　“我好像知道水田会在哪儿了。”山吹说道。水田身为班长，平时身边都热热闹闹的，各种活动少不了她，各种教训男生也少不了她，这样的女生，一般在一个人的时候，都喜欢冷清的地方。
　　一个人在冷清的地方吹吹风，想想事，但如果有人喊她去玩的话，她会立刻打起精神，笑脸相迎。
　　在山吹的心目中，水田杏叶就是这样的女生呢。

　　山吹拉起鲤伴，往学校教学楼后面的庭院快速走去。学校的教学楼后面有一处日式庭院，庭院风格是传统的枯山水。据说学校用了大价钱建造了这个庭院，平时对学生不开放，只许观赏不许入内。所以，那片地方也成为了学校最寂静的地方。
　　山吹刚转学来的时候，水田介绍过，如果想一个人冷静冷静的话，学校教学楼后面的庭院是最好的去处。那片地方也是水田本人最喜欢的。
　　“你是要去枯山水的那个院子么？”鲤伴跟着山吹走了几步，大略明白了山吹的意图。
　　“嗯。水田说过她喜欢那里。”山吹说。
　　“水田喜欢，不代表那只狐狸也喜欢啊。”鲤伴说。
　　“水田的灵魂还在她的身体里吧……虽然被羽衣狐的灵魂占了上风，但是她的身体还会留有原来主人的习惯吧。”山吹的脚步放慢了一些。
　　山吹也只是个猜想而已。比起漫无目的地瞎找，有个目标总是好的。山吹仅在KTV的地下包间里见过羽衣狐一面，那时，包间里有一百个女孩子，已经显得很拥挤，羽衣狐还是找了块最宽敞的地方，横躺在沙发上，小口泯着酒水。
　　大概，羽衣狐也是个爱好冷清的妖怪？
　　山吹向鲤伴投去不确定的眼神。
　　鲤伴挠挠头。羽衣狐喜欢什么，他才不想知道呢。他只知道，羽衣狐在哪里，他就砍到哪里，击退她一次，她转生次数就少一次。诅咒什么的，她死了，就会消失了。
　　鲤伴说：“嘛，先往那边走走，碰碰运气。”

　　鲤伴和山吹决定动身碰碰运气的时候，青面鬼若菜和小妖怪们已经先到了那里。
　　羽衣狐确实是一个人在庭院里小憩，没有部下簇拥着，她的眼神也很懒散。羽衣狐淡淡地瞥了一眼两只小妖怪和青面鬼若菜，说：“你们找错人了。”
　　两个小妖怪面面相觑，哑住。
　　青面鬼若菜笑了笑，往羽衣狐的方向走去，边走边道：“羽衣狐大人，不记得在下了么？”
　　“不记得了。”
　　“可在下还没有忘记您。我特地大费周折来见您，就是要为您付出我最后的力量。”青面鬼若菜的嘴角挑起，冷漠地笑了。
　　羽衣狐的身后，数不清的尾巴伸了出来，将她围在中央。羽衣狐吹了吹手中的热茶，把它放在桌子上，说：“阴摩罗鬼吗？你还活着啊。正好，你也去把那个幽灵女妖怪带来吧。”
　　青面鬼若菜倏地拔出了腰间的太刀，刀面暗红，刀锋指向羽衣狐。
　　两只小妖怪被彻底吓跑了。

　　眼望着锃亮的刀刃，羽衣狐一脸闲适，她坐在狐狸的尾巴中，懒洋洋的，就像躺在毛茸茸的沙发里一样舒坦。
　　青面鬼若菜脸上的怒意在不断攀升：“羽衣狐！既然上天留给我阴摩罗鬼一个余念生还，我就不会再做出忤逆自己心愿的事！”
　　“你的心愿？呵呵，这里可不是愿望屋，不会满足你的愿望。”
　　“花小姐说的没错。奴良鲤伴不是我的敌人，你才是我的敌人！你毁了花小姐的家庭，杀了她的父亲，烧了她的家，也抹灭了我和她的回忆……你才是我的敌人啊！！”
　　看着阴摩罗鬼的脸，羽衣狐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他被她打得遍体鳞伤，却还是为了一个人类公主，拼死咬牙抵抗她。那个滑头鬼成功了，他夺回了公主殿下，但也因此失去了肝脏和漫长的寿命。
　　羽衣狐轻笑道：“都是些愚笨的男人，让人发笑。”

　　青面鬼若菜大步向前跑着，手持暗红色的刀刃，目光凛然，一时间气势汹汹，颇有破釜沉舟之势。
　　羽衣狐不紧不慢地喝着茶，嘴角始终挂着轻蔑的笑。
　　青面鬼若菜举刀，侧身对准羽衣狐，横劈！
　　然而，若菜毕竟是没有练过刀剑的普通少女，羽衣狐的尾巴尖略微敲打了一下她的手腕，她手中的太刀就凌空飞出，羽衣狐的另一只尾巴裹住太刀，太刀瞬间粉碎，细小的金属粉末从尾巴里倒了下来。
　　青面鬼若菜连忙用双手护住脖子和前胸。
　　羽衣狐的尾巴毫不留情地甩在若菜的身上，普通少女的身体禁不住重重的一击，被打飞到数米以外。

　　羽衣狐从不手下留情，要杀，就杀得彻底，绝不给敌人留喘气的机会。
　　她的尾巴犹如千万把锋利的刀枪，直冲若菜的身体而去。阴摩罗鬼的嘴角淌着血，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无奈于人类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眼见羽衣狐的尾巴就要刺穿脆弱的人身，两道身影并肩飞速冲过去，挡在了若菜的前面。
　　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
　　羽衣狐的攻击被悉数抵挡下来。

　　羽衣狐蹙起眉，终于放下了手中了茶碗，冷笑道：“又是奴良组么？”
　　鲤伴把弥弥切丸扛在肩上，自报家门：“奴良组少主，奴良鲤伴。”
　　同时，山吹把红黄蓝三色烟花放到天空中。
　　烟花绽放的瞬间，天空中有三种相同颜色的烟花一起绽开了。
　　羽衣狐瞥了一眼天上的焰火，笑道：“奴良组的暗号？呵呵呵呵……真不巧啊，妾身的部下和你的部下也相遇了。二对一，对你来说也公平啊，奴良鲤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