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欲寻汝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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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兴客栈。
小院。
楚天佑往自己所住厢房走去，推门进房，至床边略整行囊，便于桌前坐下，倒了杯茶，呷了一口，放下茶杯，然后，转首轻笑：“小羽，你有话要对我说？”
白珊珊，丁五味各自回房收拾自己的行李，赵羽却一直随在他身后，并未离去。
静默良久。
楚天佑笑意柔和，静静看着他。
说实话，赵羽在沉默，其实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傻傻的跟着，只是，越是看着这人，却越觉满心复杂。
他不愿这人再涉险。
但是，他知道，这人决心已定，便无法更改。
以社稷为重，以万民为重，到底是一国之君，到底是司马玉龙。可是，这人什么时候才会记得，要为自己也考虑一分呢……
突然——
“嘣！”
一支箭穿窗而入，直射楚天佑。
“公子小心！”
赵羽一惊回神，闪身挡在楚天佑身前，挥刀当的一声把箭打向一边，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抢到窗边推窗向外望去，高墙绿萝，寂静无声。
“没人。”赵羽关窗而回。
“箭上有东西。”楚天佑瞥到，正想去拿，赵羽已经把箭捡起，取下上面绑着的纸条，确定没有被做什么手脚，才恭敬的送上。
楚天佑看着他，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没说，接过纸条一看，身体一颤，猛的站起，茶杯被衣袖带倒，茶水四溅，他拿着纸条的手却一下攥紧，指节泛白。
“公子？”赵羽见他少有的失了镇定，不由骇然。
楚天佑闭了闭眼，长吸一口气，慢慢坐下。
赵羽迟疑，问：“公子，上面写了什么？”
楚天佑把纸条递向赵羽。
赵羽愣了愣，一看之下脸色大变：“太后……”
楚天佑脸色苍白：“小羽，你怎么看？”
“公子，这是阴谋！”赵羽斩钉截铁的道。
欲寻汝母，东郊竹林！
纸上用来写字的，是血，暗红色的血，展开就是扑鼻的腥气。
楚天佑努力扯扯唇角，苦笑：“小羽……”
“又是屠龙会？！”赵羽恨恨地猜测。
楚天佑沉默，起身。
“你不能去！” 赵羽急了，一下拦在他面前。
楚天佑长叹：“小羽……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若真是母后有难，我却未能及时救援，必将是终生无法承受之痛！”
赵羽半步不让：“公子，如果一定要去的话，我替你去！等确定确是太后，我们再相救不迟！”
楚天佑摇头：“我怎能让你去冒险，自己坐等于此？”
“公子！”赵羽倔强的看着楚天佑。
楚天佑注视着赵羽的眼睛，认真道：“小羽，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我……”赵羽张张嘴，还是没有说下去。
楚天佑浅浅的笑：“谢谢你，小羽。”
“公子……”赵羽垂下眼眸。
“好了，小羽，等我回来。”楚天佑轻拍他的肩，柔声道。
“……是。”赵羽的回应低得几不可闻。
两人错身而过。
楚天佑猛然睁大眼，震惊的看着赵羽。
赵羽的手指正从楚天佑睡穴上收回。
小……羽……
一片黑雾袭来，楚天佑目光慢慢涣散，终于，无力的闭上双眸。
赵羽接住他软倒的身子，小心将人抱到床上。
楚天佑在昏睡中仍然紧皱着眉心。
赵羽伸出手，想要抹去他的忧愁，指尖在要触及他眉间之际却猛的一顿，颓然收回。
“公子，对不起！”
赵羽决然而去。
。。。。。。
东郊，竹林。
赵羽握刀在手，一步步走入竹林深处。
入林渐深，竹枝渐密，绿幽幽的竹子一竿竿直撑天际，却是鸟叫虫鸣俱无，安静得让人心悸。
蓦地——
竹枝唰唰摇晃，漫天竹叶飘落。
“嘿嘿嘿嘿——”
“呵呵呵呵——”
诡谲笑声不知从何处响起，回荡空中。
赵羽握紧刀柄，厉喝：“何方鼠辈，还不现身！”
沙沙脚步声成片，三四十个穿着黑色劲装的蒙面人从四面现身，把赵羽围在当中，手中兵刃寒光嗜血。
赵羽冷眼环顾：“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投信？”
包围圈乍开便合，走进两人。这两人却全身笼在黑袍里，戴着遮避住整张脸的狰狞面具，一个面具血红，一个面具幽蓝，眼睛的地方是两个挖空的孔洞，露出的双眼里都是相同的阴狠。
红面具人打量着赵羽，似乎有些不满：“怎么不是楚天佑？”
赵羽目中光芒微闪。
蓝面具人冷笑：“他是赵羽！”
红面具人一愕：“赵羽？
蓝面具人点头：“正是！他是楚天佑跟前的红人。”
红面具人嗤笑，向赵羽扬声道：“赵羽，莫不是楚天佑怕了，让你来送死？”
赵羽神情冷峻：“识相的说出老夫人下落，我禀明公子，饶你们一死！”
蓝面具人道：“楚天佑在外寻母就带了他一个人同行！楚天佑没来，抓住他也是一样！”
“好！”红面具人一挥手，命令道：“上！”
一众黑衣人开始前后移动互相错开，组成一个奇异的阵型，向着赵羽慢慢逼近。
红面具人和蓝面具人已退出阵外，身后各站着两个黑衣人，在不远处旁观。
一众黑衣人离赵羽已极近，大喊一声，持剑冲向赵羽。
“哼！”赵羽冷哼，眼中满是不屑之色，五指缓缓收紧，身形微侧，大刀平举——
刀光乍起，一抹亮光瞬间变为一波波席卷天地的寒潮，把冲来的黑衣人全部吞没！
“哎呦！”
“啊！”
鲜血飞溅，惨叫声不绝于耳。
待刀光止息，地上已是横七竖八倒下一大片，痛呼连连，还能站立的不足三分之一。
“锵！”
长刀拄地，赵羽沉喝：“还有谁来送死！”
剩下的黑衣人面面相觑，仍围着赵羽保持着阵势，却只绕着他游走，竟是不敢上前了。
“没想到赵羽武功这么高！”红面具人大感意外。
蓝面具人阴笑起来：“嘿嘿，护法莫急，我早有准备。”招过身后一个黑衣人，“你，过来。如此如此……”一阵吩咐。
红面具人在旁大点其头：“好计策！”
两人诡笑起来。
此时，黑衣人中有人终于忍耐不住，其他黑衣人也一窝蜂冲赵羽而去。
赵羽举刀架住一个黑衣人下劈的利剑，一脚踹在黑衣人腹部，黑衣人被踹得飞起，正正撞上另一个正挺剑要刺的黑衣人，两个黑衣人顿时化作滚地葫芦。
赵羽长刀微斜，正要对付其他黑衣人，忽然听到一声大喊：
“住手！赵羽，你看这是何人！”
赵羽动作略顿，转首略望那方向，面色大变：“老夫人！”
一个布衣荆钗略显狼狈的妇人被一个黑衣人拉到红面具人身边，一把剑架在她咽喉。处于剑刃威胁，这妇人却是神色镇定，凛然有逼人之气，华贵雍容之质难掩，看其面目，正是太后！
红面具人狞笑：“小子，束手就擒，否则……”一挥手，架着太后的黑衣人手中剑略紧，一道血痕在太后颈上浮现！
赵羽大惊：“慢！”
太后竟也是一声：“不可！”
赵羽愕然。
太后似乎并不在意自己颈边的利刃，只肃容对赵羽道：“我不知你是谁，亦不知你为何在此，但你年少有为，为我一个妇人不值如此！快走，莫要理会他们！”
“闭嘴！”红面具人大怒，举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赵羽急喝：“住手！”
巴掌停在半空，然后缓缓收回，红面具人得意的看着赵羽：“行，我住手。你想得如何？”
赵羽长吸口气：“……好！”长刀随手掷出，半没于身前地面，刀身轻颤不止。
红面具人仰首大笑：“这才是识实务的做法啊！”偏头示意身后一个黑衣人上前拿下赵羽。
太后激动挣扎着张口还要说什么，被红面具人一下点在身上，似乎是被封住了哑穴，只能满脸焦急的向赵羽不停示意快走。
赵羽面色冷肃，挺立如枪。
受命抓人的黑衣人才走出两步，蓦地，赵羽动了！
身形一纵而起，脚点在刀身上，坚硬刀身随脚尖一点的力道竟瞬间弯成弓形，又猛的弹起，赵羽的身体如被射出的利箭一闪间倏然出现在太后之前，一把握住挟持太后那黑衣人持剑的手狠狠一扭，骨头碎裂之声与黑衣人惨叫之声中长剑坠落，赵羽一拉太后，脚踹在黑衣人胸膛上，已借力腾身带着太后倒掠而回！
伸手拔起大刀，赵羽解开太后身上穴道，把人往自己身后一带，护得严实！
这一串动作兔起凫落，敌对一方居然谁都没反应过来！
回过神的红面具人眼睛似乎都要冒火了，咬牙狠狠道：“好！好！”
赵羽根本就不理睬他，只是抡刀于手，低声道：“老夫人莫慌，我是赵羽，家父赵毅！”
太后身子一颤，满目难以置信：“你，你是赵毅将军的儿子赵羽？”
赵羽道：“正是！”
太后喜形于色：“太好了！听这些恶贼说，我儿玉龙也来到了开元县？”
“是，公子收到您的消息，已经赶来开元。”赵羽警惕的注目黑衣人，一面缓声道。
太后呆了半晌，热泪盈眶：“我儿……我，终于能见到我的儿了！”她捂着脸，颤声呜咽，“我的龙儿啊！”
“老夫人……”身后压抑的哭声让赵羽心头一酸，回过头，一缕甜香幽幽飘入鼻中。
“你！”赵羽震惊的后退几步，四肢百骸突然涌上的无力感让他一个踉跄，靠在竹干上。
“当啷！”
长刀脱手坠地。
。。。。。。。
元兴客栈。
楚天佑房间。
床上。
昏睡中的楚天佑不安的蹙紧眉头，额上渐渐冷汗淋漓。
他呢喃着，挣扎着。
“羽……”
“小……小羽……”
“不…”
“住手……”
“不要！！！呜！”
楚天佑猛的睁眼坐起，捂住胸口，唇角滑落一道血迹。
抬首四望，死寂的房间让他心里发凉。
“咳咳！小羽！”
他起身踉跄而去。
没过多久，白珊珊、丁五味收拾好出来。
两人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不由一怔。
“奇怪，什么时辰了，徒弟他们还没收拾好？”丁五味用小扇子搔搔脑袋。
两人来到赵羽房前。
房门紧闭。
“咚咚！”白珊珊敲门。
“石头脑袋！”丁五味扯着嗓子喊。
没人回应。
“咚咚咚！”白珊珊加重敲门的力道。
“石头脑袋！你在不在啊？”
“赵羽哥？”
还是没有回应。
两人对望。
丁五味望着紧闭的房门发呆：“难道石头脑袋在徒弟那里？”
白珊珊心中却蒙上了一层阴影。小院并不大，赵羽武艺高强，若在院中，不可能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难道……
她心头一紧，急步走向楚天佑所住厢房。
丁五味看着她突然脸色发白焦急的样子，有些莫名其妙，忙跟上去。
远远的，两人已见到楚天佑所住厢房的房门是开着的。
“真的在啊。”丁五味哼哼，抱怨道，“徒弟，石头脑袋，你们怎么那么慢呢！”
一片安静。
白珊珊心中已是极度不安，她扬声喊了一句：“天佑哥？赵羽哥？”身形一闪，竟不自觉的施展了轻功，掠向厢房。
丁五味也感觉到一丝不对的味道。
“啊！”
厢房里响起白珊珊的惊呼。
“珊珊！”丁五味大惊，冲向厢房。
一进厢房，入目就是桌上倒翻的茶杯和桌布上一片湿漉漉，茶水还在滴滴嗒嗒滴落地面。
白珊珊睁大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床榻前地面上点点鲜红，见丁五味进来，她颤声道：“五味哥！血！”视线落在枕边一把折扇时，又是一惊，“天佑哥的扇子！”
丁五味急趋上前，先是环顾四周：“没有打斗的痕迹。”蹲下用手指沾了一点血迹，轻轻搓了搓手指，又放在鼻下闻了闻，一愣，“这是内腑震荡逼出的血！”
白珊珊心乱如麻。有人受了内伤？！是谁？！
丁五味发现了地上的钢箭：“有支箭！”又看见被揉皱成团的纸条，忙捡起来，“珊珊，快看！”
欲寻汝母，东郊竹林！
淋漓血字在眼前凄厉。
白珊珊脸色大变：“竹林！天佑哥一定是到竹林去了！”身形一转，奔出房去。
“哎！珊珊，等等我啊！”丁五味追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