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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楚天佑捋着 ...

  •   一行人来到沈家,一片雪色之中,重孝在身的沈夫人把他们请入厅堂。
      “嫂夫人。”王建林拱手。
      “一早便来打搅,夫人见谅。”楚天佑几人毕竟与沈夫人不甚相熟,不好似王建林般随意。
      “有劳几位挂怀。”沈夫人眼睛红肿,显然是久哭所致。
      “贤弟,还有几位,此来是……”沈夫人抹着眼角,看向几人,实在是诧异。昨日王建林帮忙安排沈祥清的后事,很晚才离开沈家,怎么今日一大早就来了,而且后面还跟着楚天佑一行?
      “却是来给嫂夫人送上此物。”王建林只带了两个衙役,此时命其中一个衙役把捧着的包袱直接送到她身边几上,“嫂夫人,这是沈家失窃的财物,如今物归原主。”
      “抓,抓着凶手了?!”沈夫人简直难以置信,一下起身,急急打开包袱,定睛看去,见果真是遗失的那些,特别是当目光对上摆放在最上面的那面玉牌的时候,更是当场热泪盈眶,手都在颤抖,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她小心翼翼的拿起玉牌,缓缓坐下,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并蒂莲花,垂下首。
      几人看不见她的表情,听不见她发出声音,只瞧着她双肩轻颤,泪珠一滴滴的落在玉牌上。
      厅中几人不由暗叹,心下也堵得慌。
      突然——
      “砰!”
      一道黑影撞碎窗格,木屑纷飞中自窗外电射而入,直冲向沈夫人,五指如勾对着她手上玉牌就抓!
      沈夫人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一把合拢的折扇已倏然横在如勾五指的必经路线上。
      “当!”
      折扇与指尖相触,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楚天佑身形一震,握着折扇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那出手的人似乎也不好过,同样蹬蹬退出两步之外。
      “啊!!”沈夫人身边那两个丫环终于从惊吓中回神,躲到厅角瑟瑟发抖。
      “公子!”赵羽反应迅速,马上前趋将楚天佑护在身后,手握刀柄,冷冷注目来人。
      白珊珊见机立即拉着沈夫人退到一边。
      丁五味见凭空冒出黑衣人,早就跑到离黑衣人最远的地方,顺手把王建林也带了过去。
      “锵!”两个衙役拔出腰刀,警惕的护在王建林身前。
      楚天佑笑吟吟的看着那人。
      一身黑衣,蒙头盖脸,最有特点的五指如勾弯曲,不就是那日屋顶上的黑衣人?
      “又是你!”黑衣人死死瞪着楚天佑,显然在咬牙切齿,声音如同金属互挫般尖利刺耳。
      楚天佑捋着发丝,极平和的微笑:“这位朋友,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黑衣人哼了一声,狞笑:“小子,多管闲事的人,通常容易命短。”
      “公子,你且掠阵!”赵羽哪听得有人咒自家公子,顿时怒了,喝道,“我倒要看看,是谁命长!”寒光乍闪长刀出鞘,一刀直劈过去。
      黑衣人哪想到他话才说出口便直接一刀杀到,忙急退几步避过锋芒,身形微侧,右掌在刀面上一拍把长刀荡开,左手屈曲就要去抓刀背。
      赵羽冷笑,刀身一颤,化去刀上侧倾的力道,刀面略偏与黑衣人五指硬撞一记,“当”的一声各自震开,他也不往回收刀,直接刀身一横,刀刃对黑衣人横砍而去!
      “小子狂妄!”
      “是你找死!”
      两人当即战为一团。
      楚天佑略后退几步,含笑而立,紧握折扇的手却已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他心中的凝重。
      丁五味在旁不停呐喊助威:“石头脑袋,加把劲!好!砍他手,剁他脚!不要客气!”
      赵羽的招式看似如同军中战技般大开大合,威猛如山,实则已由师傅空空大师做过改良,使之更适合于江湖拼杀,如今使来急击如电,刀光过处寒意森森,更兼刀风激荡,掌控全场。
      黑衣人亦不示弱,使出的身法如幽魂般诡异,于方寸之间辗转腾挪,滑如泥鳅,每每从不可思议处避开赵羽的刀锋,一双手掌爪并用,寻隙便朝赵羽身上各要害招呼,这会可能是使出了全力的关系,挥爪间竟有丝丝风啸在指尖响起。
      两个衙役看得目瞪口呆。
      白珊珊感觉刀风指风带动厅中气流触肤生寒,心惊不已:“好厉害的爪法!”
      王建林在旁已是面色铁青。这黑衣人如此猖狂,原来只是暗里窥探,如今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现身动手,简直不把他这个一县主官放在眼里!
      “来人!”他喊过一个衙役,低声吩咐,“往县衙调集人手,给我带上强弓硬弩,立即赶来沈家!”
      他是打定主意不让黑衣人好过了。
      “是,大人。”那衙役领命,飞奔而去。
      刀光爪影间,赵羽与黑衣人已经从厅内斗到了厅外。
      楚天佑随两人移动而移动,一直保持着最适合出手的距离。
      其他几人见状也忙远远跟过去。
      刀光翻滚,爪影纵横,白珊珊神情紧张,丁五味已经歇了呐喊,和不懂武功的沈夫人、王建林一起看得头昏眼花。
      蓦地——
      呼啦啦,一班衙役从月洞门冲进,向这边跑来,几面墙墙头更是冒出来十来个,□□上弦,准备瞄准。
      “可恶!”黑衣人见状,愤愤的骂出声,从袖中掏出什么,就往地上砸!
      “当心!”
      楚天佑蓦然上前拦住挺身欲击的赵羽,一袖拂出,正好拂开赵羽身前爆起的一彭烟雾。
      “撕拉!”
      一声裂帛声响,楚天佑收回手,袍袖上赫然是五道撕裂的痕迹,一物自袖中飘落,被他抬手抓住,拉着赵羽直接飘退,避开烟雾弥漫的范围。
      待烟雾散去,再看时,黑衣人早已不见踪影。
      楚天佑摇头:“临走不忘偷袭,果然刁滑。”
      赵羽“锵”的收刀,看着楚天佑袖上的裂痕,心下大急:“公子,你怎么样?”
      楚天佑笑道:“放心,我有准备,并未伤着。”见他似乎不信,抬高手臂,晃了晃。
      几人见安全了,才都过了来。
      白珊珊看楚天佑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不由好奇的瞅了一眼,惊讶不已:“天佑哥,这不是那日避雨,在庙中得的那块绢帕吗?你还收着?”
      楚天佑看着手中绢帕,那奇异的绣纹在阳光下红得耀眼:“是啊,总觉得这块绢帕不简单。”
      王建林见黑衣人又跑了,气不打一处来,被黑衣人的神出鬼没弄得火冒三丈的县令大人对着那班衙役们,干脆就吩咐他们暂时包围这个院落,包括拿□□,全部转身,面向院外警戒。
      丁五味前面就没在绢帕上发现什么,这回也懒得看,只用小扇子挠挠头问:“徒弟,我们都没反应过来,你已经把那黑衣人的爪子挡住了,怎么,你知道他会来?”
      楚天佑笑道:“你们可还记得,他第一次被我和小羽发现,是在什么时候?”
      白珊珊想了想,道:“那时侯王大人正在问沈夫人丢了什么东西,沈夫人刚说到定情信物的样子,你们就发现了他。”
      丁五味也想起来,当下点头。
      楚天佑道:“正是因为那时他乱了气息被我和小羽发现,故而,我猜测,他为的可能就是沈夫人这个玉牌。”
      王建林此时也过来了,听见这话,不禁问:“那黑衣人怎么一直没发现玉牌在沈兄那里?”
      沈夫人咬咬唇:“可能是……老爷一向收得极仔细,连睡觉也是戴着的,从不取下?”
      赵羽已经确定楚天佑确实没伤着,终于放下了心,接话道:“收得再仔细,沐浴之时总要取下吧?”
      “所以,更大的可能是,黑衣人的目光一直盯着的,便是沈夫人,他根本不认为沈夫人会将玉牌送人。”楚天佑望向沈夫人,“沈夫人对此可有眉目?”
      沈夫人茫然摇头。
      赵羽皱眉:“玉牌是哪里来的?”
      沈夫人道:“是我先父遗物,据说是母亲送与父亲的。”
      楚天佑颔首,捋着发丝,若有所思。
      院外守卫的衙役这时放进两个人来。
      沈萱玉一脸焦急担忧,来到沈夫人跟前:“娘!”似乎走得太快,轻喘着气,被她拉在身后的绿意忙扶住她。
      “萱玉,你怎么来了?”沈夫人惊讶。
      沈萱玉上下打量母亲,长松口气:“我听人说黑衣人又来了,担心您,所以……”
      “啊!”绿意忽然惊叫一声。
      几人心下一跳。
      沈夫人忙问:“绿意,怎么了?”
      “这,这是红香姐姐的帕子!”绿意指着楚天佑手上绢帕惊呼出声。
      “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
      楚天佑目光一闪,把绢帕递上:“绿意姑娘,你且再仔细看看。”
      绿意接过又看了看,立即点头:“对,是红香姐姐的帕子,这绢帕红香姐姐从不离身的。”把绢帕还给楚天佑。
      沈萱玉迷惑:“我从未见红香用过这块绢帕。”
      绿意解释道:“其实奴婢也是在有一次红香姐姐生病,照顾她更衣的时候见过一回,之后红香姐姐就不让奴婢碰了。”
      楚天佑与赵羽对视一眼。
      白珊珊不解:“这上面绣纹如此凌乱无序,并不是多漂亮啊,红香为何要留在身边?”
      绿意道:“红香姐姐说这是她母亲第一次教她绣花时绣出来的,所以从母亲离开后便一直贴身带着,怀念慈母。”
      楚天佑微微蹙眉:“沈夫人,红香是沈家的家生丫环吗?”
      沈夫人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却还是摇头回答:“不,她是我一个娘家家人的女儿,到萱玉身边也只是给萱玉做伴,并没签卖身契。”
      赵羽挑眉:“夫人那位家人……”
      沈夫人伤感:“多年之前便已因病故去了。”
      楚天佑问:“可是姓孙?”
      沈夫人一愕:“正是。公子如何得知?”
      楚天佑望了王建林一眼:“与王大人查看红香命案卷宗时,看那上面称为‘孙红香’,故而做此猜测。”
      王建林点头。
      沈夫人叹气:“他们夫妻是从小照顾我长大的,孙伯亡故后,孙嫂扶棺回乡,自此了无音讯,只留下红香一人。可是如今……唉,我真不知该如何向孙嫂交代……”
      沈萱玉忙在一旁轻声安慰她。
      白珊珊想了想:“这绢帕既然被红香看得如此重要,在神像中藏匿丝绢的,必是红香。”
      赵羽亦道:“也许,红香失踪的时候,就在那座破庙里。”
      “破庙?”
      王建林和沈家母女不知几人遭遇,皆疑惑不解。
      楚天佑道:“这块绢帕,是我们在一座破庙的神像里发现的。”
      “楚公子,你们说的可是山那边那座破庙?”沈夫人问道,往沈家之后的山峰间指去。
      白珊珊看看那座绵延甚广的山,迟疑道:“沈夫人,我们说的是离万宝县不远的那座破庙。”
      沈夫人肯定的道:“那就不会错了,我们这十里八乡,只有那一座破庙。那庙供的是观音菩萨,原来也是香火鼎盛,后来换了地方重修庙宇,僧人都搬去了新庙,那座小庙就败落了。如果从沈家后山走,有条小路,顺着过去不多时便到。”
      楚天佑望着山间流转的云霭:“看来,我们需要再到那座破庙里看看。”
      “徒弟,上次发现丝绢的时候,我和石头脑袋还有珊珊不是把那庙搜过了?”丁五味一直摇着小扇子听他们讨论,这时插话道。
      赵羽看了楚天佑一眼,道:“当时不知此事,也许漏过了什么。”
      楚天佑点头:“总要确定一番,才好定论。”
      王建林在旁道:“楚公子若要去庙中查探,本官对那黑衣人不放心,就领着衙役留在沈家这边,公子查探后,请再来沈家一趟。”
      楚天佑颔首。
      丁五味懒洋洋的挥挥小扇子:“那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珊珊,你也别去了,让他们俩慢慢折腾吧。”
      “五味哥!”白珊珊叹气。
      楚天佑轻笑:“也好。珊珊,五味,你们就一起在沈家等我们。”对白珊珊叮嘱道,“珊珊,黑衣人对得到这玉牌如此急切,正如王大人所说,很有可能会再来,你要多加小心。”
      白珊珊只得应下:“天佑哥,你放心吧,我会留意的。”
      楚天佑向在场几人点点头,转向赵羽:“小羽,我们走。”
      “是。”赵羽应着,却盯着楚天佑被撕裂的袍袖。
      楚天佑摇头失笑:“先回客栈一趟吧。”
      赵羽神色松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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