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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问药 ...

  •   等吱蹓吱蹓的马车停在了李家那座土坯茅草屋子的大门前,阿六敦就急忙从那匹油亮的枣红马车上跳下,看李家的大门虚掩,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去敲那门:“春儿!快出来!咱们走了!”

      阿六敦的声音传入屋内,一家人都去劳作了,只留老太太一人在屋里,她赶紧走过去开门:“阿六敦啊!”

      “奶奶!”阿六敦先脆生生应了声,就往屋子张望。

      “春儿出去好一会了,还没回来呢。听说你们这回子要去镇里?”老太太问。

      “是啊,咦,春儿去那儿了?”两人约好辰时见的,要是走的太晚,可能不能赶到镇上把那事办完。昨天春儿还和他说,今天一早出发,一定要在午时前赶到乌梅镇!可是现在这个约定的时间却不见人了。

      “哎呀,正好正好!”老太太一拍腿,转身赶紧往屋子里去,出来已经搬了个大桶出来:“我家这里做好的桐油,往常都要我那儿子挑去镇上卖,得来回走一个月,这回要是能借你这光帮我到集市上卖掉,换点钱回来就好了!”

      老太太想这村里到镇里一趟不容易,这赶上春儿他们去镇里太合适了。

      阿六敦也没嫌弃那桐油脏,就让鄯厥帮往车上搬,那桐油挺重,搬上去一放,那马的头就晃了晃,又划了划蹄子,拉一拉就呼哧呼哧喘气,似乎不大自在了。

      阿六敦在那桐油桶上加了垫子,一会可以坐上面,就听车外喊道:“小春丫头回来了!”

      阿六敦探出头去,果然见她呼哧呼哧的往这跑,不过脸上一片明媚之色,看他的时候还得意一笑。

      阿六敦纳闷,不知道她去做什么了?

      “好了,我这边的事办完了,咋们赶紧上路吧。”春儿一笑。

      “你,刚刚做什么去了?”

      “嗯,就去了趟春梅家里!”

      “?你一个人跑去春梅家?”阿六敦狐疑:“这出趟远门还要专门去和春梅告别?”怎么不叫上他一起啊?

      春儿微微一笑,露出一排小米牙随即想上车。

      鄯厥朝她和善的笑着,他也是是典型的西域人长相,黝黑的皮肤,眼睛清亮,鼻梁高挺,褐色的长发盘在头顶,那匹马,真漂亮,真威风,这么高大的马车,她还没坐过这样的马车呢。

      鄯厥过来想抱春儿上车,就见阿六敦在车上伸出一只手将她拉上来。

      这马车里两侧是木雕的窗楞,上面挂着厚厚的棉布挡着风,车内绸缎的软垫,丝绸的靠枕一应俱全。只是座塌里出多了个大桶,不过上面铺了垫子。

      和老太太告别后,鄯厥就驾着马车快速驶去。

      一路的颠簸,春儿在马车里颠晃着,方才去春梅家,来回一跑,上气不接下气的,脸色还透着红,微微喘着气,不时用手扇脸去热,这时候是又热又渴,嗓子像冒烟似的。

      阿六敦见她这么辛苦就递了个动物皮做的水囊给她:“水!”

      春儿接过赶紧仰头喝起来,结果车子一个颠簸,害她差点呛到,水都洒了出来。

      “哎呀!”春儿低头就见自己衣服前襟都弄湿了。

      阿六敦赶紧手忙脚乱的给她擦起来,不过春儿更紧张怀里的东西,忙从怀里掏出了几张叠好的宣纸来。

      阿六敦凑过去:“这是什么?”

      春儿打开看看才松口气:“还好没弄湿。”

      得意的一笑:“嘿嘿,这是我去春梅家弄的宝贝。”

      阿六敦奇怪: “你会认字么?拿这几张纸当什么宝贝?”

      “嘿,说是宝贝就是宝贝了,这五十两就靠这个了!”其实她早就会认字了,只是从没进过学堂的她怕说出来吓着阿六敦。

      春儿逗够了阿六敦,就不卖关子了,将那纸小心翼翼的展开给阿六敦看,阿六敦本来好奇以为是什么藏宝图之类的,见春儿抖开铺在腿上一看,上面都是用毛笔写着人参、鹿茸、灵芝等名贵药物的药名,原来不过是几张药方!

      阿六敦就皱了皱眉不以为然道:“切,不就是几张药方?谁不知道这上头的药名贵值钱。这有什么可当宝贝的?”

      春儿翘了翘下巴,鄙视道:“看吧,我就说你看不懂。”

      阿六敦不屑:“你难道就是去抓这药啊?这药可不便宜吧。”

      春儿就道:“咱们去见了郎中你就懂了!”

      清湖村多丘陵地貌,出了清湖村就转入山地 ,越往后走就渐渐进入崎岖的山路,山川河流,田野,一会儿山峦叠嶂什么田地都看不见了。

      因为要赶路所以车也跑的快,三人就这样一路颠簸到了乌梅镇,春儿一下马车就跑去草地里面狂吐不止,她晕车的......

      乌梅镇地处江南,南来北往的客商云集,一条永安街竟然是店铺鳞次栉比,许多老字号米店、蚕栈、绸布庄、漆器、药铺,酒楼、茶坊都在此处。门前各式摆摊的小商贩,小吃杂耍让人目不暇接,南北的货物都在此处聚集,一条河道也疏通了许多商物。小小的乌梅镇已经初见繁荣。

      一路上听着看着那些吆喝着热气腾腾的包子、馒头,云吞、红红的冰糖葫芦、五颜六色的小面人让春儿和阿六敦两个都流了一地的口水。

      已经到了中午,三人已经是骨头都快散了架,便随便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

      鄯厥去卸掉马车上的东西,栓好马,在客栈内要了两间人字号客房,一间供他和阿六敦住,一间给春儿住,便一道去寻那名医药堂。

      鄯厥和阿六敦的爹做生意走南闯北的,有了他,春儿和阿六敦的确轻松多了。根据鄯厥的指引,就可以最快的寻找这镇里最好的郎中了。

      站在刻着“荣妍堂”三个字的牌匾下。春儿抬头看看那蓝底黄字的牌匾,这条长长的永安街一角,小小的药铺,虽然不起眼,可是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

      药堂内,右侧是深褐色樟木药柜,百种药草成列期间,用红纸贴了药名,柜前几个伙计在纷纷忙着,配药的配药,碾磨的碾磨,装包的装包,收钱的收钱,大堂正中一个内阁,垂了帘子,病人就一个个轮流进去。

      春儿在外面稍稍站了会,见一男子蹒跚而来,粗布衣衫,看他露出的膀子和脸,知其遍身患生热毒疮。药铺里的病患都退避三舍不敢与他靠近。

      那男子一脸愁容排队等候,说几家药铺不敢收他,不想里面一个低沉悦耳的男音说可收,正是大夫。

      他被他娘子扶着进去道:“我这病问过几家痛而不痒,手足尤甚,至颈而止,粘着衣被,晓夕不得睡,痛不可忍。”

      里面听道:当以菖蒲三斗锉,日干之,舂罗为末,布席上,恣卧其间,仍以衣被覆之。既不粘衣被,又复得睡,不五七日,其疮如失。

      男子感激而出,春儿说神了,刚要上前,不料此刻一个小孩被一家人哭闹着抬进来。

      “哎呀,大夫,快救救我的孩子吧!”那妇人哭的死去活来,估计是孩子的娘。

      春儿看那孩子浑身发紫了,恐怕也要一命呜呼了,就要看他怎么救这孩子。

      “我儿子误吞一铜钱在喉中不下,诸医皆不能出,亦不能下,生死听天由命了!”那家里的人哭喊道。

      这里的人都忍不住想看他如何治疗。可是大夫问诊的内堂并不宽,容不下那么多人,只能留下孩子和他的双亲,其余的皆得在外等候,那孩子的家里人不放心,只有掀开了帘子张望。

      见那大夫头戴顶万子头巾,身穿领皂纱水色背子,他熟思片刻后,以净白表纸,令卷实如箸,以刀纵横乱割其端,作鬅鬠之状,又别取一箸,缚针钩于其端,令不可脱,先下咽中,轻提轻抑探之,觉钩入于钱窍,然后以纸卷纳之咽中,与钩尖相抵,觉钩尖入纸卷之端,不碍肌肉,提之而出。

      小孩子得救,咳嗽不止,回过神来,他家里人喜极而泣,直夸大夫神奇!

      等轮到春儿他们,春儿才能看清眼前之人,眉清目朗,温文尔雅,竟然如此熟悉!

      春儿心跳加快仿佛,当场愣在门口不动失神一般睁大眼睛看着他---是常荣!这位名医居然是常荣!

      “怎得还不进去?”阿六敦推了她一把,她才一跌进来。

      阿六敦一见那医生微微驻足,他本以为这般医术精湛之人应该是过而立之年,不想竟然如此年轻。

      常荣执笔写了几个字,刚搁下笔抬头看向来人问道:“这位病患,不知所问何病?”

      这儿问诊的人五湖四海皆有,所以并不会因为鄯厥和阿六敦这样容貌的人来而诧异。

      “常大夫医术精湛,不过并非是我们生病,是替别人来问病的!”鄯厥笑了下看着春儿。

      常荣请他们坐下。

      春儿将那怀里的纸又拿出来双手递给他,多年未见,他容颜变化不大,俊俏的身姿中那种成熟似水的性感更是吸引的人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他在第二年龙舟节夺冠之后,便离开了清湖村说是去拜师学艺,谁会想到他如今已经开馆行医,治病救人了。

      “请大夫帮我看看这几张药方!看是何病?”

      常荣他接过那药方,抖开那纸张一看,不禁眉头一皱。

      “症状如何?”

      “男,年六十七岁,病眼目昏暗,微黑色,皮肤不泽,六脉弦细而无力。只是这药都吃了多时,病体仍未痊愈。”春儿学着大人的样子说了一遍。

      “这药方皆是大补之药,如此用药,怕是病入膏肓了。”常荣摇了摇头,沉吟道。

      春儿一听心里不由咯噔一下,阿六敦和鄯厥不知这病患是谁,心还在猜测。

      “可治么?”春儿神色略微一沉。

      常荣熟思片刻道:“虽然如此得的却不是疑难杂症,只不过是多食引起脾胃不和,痰浊阴滞而已,只要用大黄、莱菔子一类极普通的药就可治愈。”

      春儿松口气喜道:“呼---若是如此就请大夫赶紧开药吧!”

      常荣提笔便写,那字行云流水,写的极好,这药方一开,鄯厥便忙去抓药。

      春儿也跟着出去,但是掀开那厚厚的棉布帘子又转过头来忍不住问:“大夫可姓常名荣?”

      常荣一双如墨的眼睛也打量了下她,心中一愣,自己的名字连个六岁的小孩都知道?颔首一笑:“正是。”

      春儿眉头一抖,声音微颤:“常大夫救命之恩春儿永记!”

      常荣以为是说那张救人的药方,只平心静气道:“医者仁心,若是患者康复,莫要忘记和常某说一声。”

      “嗯!”春儿用力点点头。

      门外一人吆喝:“下一位!”春儿见他又低头继续执笔写起来,准备接待下一位病人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春儿满心欢喜,回去的路上,望着这满街的景物都觉得花红柳绿起来。

      “喂,我知道你这药方是为谁开的了!”阿六敦见春儿心情大好,手一下用力拍在她肩上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2章 问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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