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赴死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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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赴死地
岳棉宴要去凤阳门，必须要经过燕城，虽然红姨告诉她杜青何已经在去凤阳门的大队伍中了，但她还是想去杜府瞧瞧。
谁知她刚落到杜青何房间对面的屋顶，周围就瞬间窜出了二十来条人影。岳棉宴暗啐一声，是她太心急了，以至于疏忽观察周围环境。
她直起身，环视周围的人。
“道长说的没错，你这妖女果然出现了。”其中一褐色衣服的人道。
岳棉宴皱眉，又是那个老头设得网么？
“你这小妞可真是不要脸面，我们杜公子都说不要你了，你还要倒贴过来！”一个身着土色短袍长相猥琐的人嘿嘿笑着，“不过我喜欢，不如你跟了我如何？咱们也不想打女人啊。”
“呸。”岳棉宴冷笑，“就凭你，还肖想姑奶奶！做梦去吧！”说着袖中淬了毒的飞镖已经投了出去。那猥琐之人应声毙命。
周围的人却是急了眼，“上！杀了这个妖女！”
这次出门，岳棉宴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动作也是凌厉万分。以前的她只带一双袖里刀，今日却特意背了一把长刀。当初偷看杜青何时心中暗暗记下了不少招式，闭关的时候也暗自修炼过，但从未想过有一天能用上。袖里刀毕竟是要贴身近攻，如今敌众我寡近身战实在太费体力。
“这是武当的太极刀！这妖女居然偷师！”一人眼尖，看出了岳棉宴的套路。
只见岳棉宴刀锋一转，划过了那个说话人的喉咙，“就用你正派的功夫送你们归西，怎么不服气么！”
正派众人被挑起了火气，逼得更加紧迫，岳棉宴却是从容不迫的将太极刀和承阴九式运用的行云流水。她不欲恋战，这些人在此布网抓自己，那杜青何肯定不会在。岳棉宴边打边挪动自己的位置，逐渐脱出了他们的包围圈，足底轻点往北奔着凤阳门去了。
后面的众人死的死伤的伤，追也追不上。
这一战虽然并不吃力，但她一人还是防不了那边的偷袭，手臂和腰腹被划伤了几处。她跃到树顶，掀开自己的衣衫查看。
“嘶……”她倒吸口凉气，“还说什么正派人，一帮禽兽！”他们剑上显然是喂了毒，虽然只划伤皮肤，但伤口却是血流不止。她用万福水洗了伤口，撕了衣摆紧紧扎住。
继续前行的她不禁笑自己，刚刚开始行动就如此狼狈不堪，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见到他呢，更别说去带他走了。
可她想不到的是，这一路倒数确实坎坷，只不过坎坷到被自己人抓走。
委屈地看着自己被五花大绑扔在床上，岳棉宴眼睛都快冒火了。“凤道言，你放了我！”
“你是傻子吧！”凤道言比她更火大，“瞧瞧你自己这身伤！你还想干点什么？”
“知道我受伤你还绑这么紧！”岳棉宴迂回道，“叔叔，你给我松开吧。”
凤道言冷哼一声，“现在知道叫我叔叔了？你那点小心思还敢在我面前卖弄！”凤道言点着她的脑门道，“你真是二百五！织娘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女儿，你当这是过家家么？单枪匹马想往敌营里头闯！”
“那我能怎么办！我不可能看着他送死。”岳棉宴不再挣扎。
“岳棉宴，我告诉你，他必须死！我再也不能看着你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了。”凤道言一脸嗜血。
“就是你要杀他，我才会这么做！都是你逼的！”岳棉宴梗着脖子道。
“你是我从小保护到大的人，我天天藏着掖着，你就这么天天哭着喊着给那么个不要你的人送死！你告诉我，我能不杀他么？”凤道言一脑门的火气，
“叔叔，我求求你，不要杀他。”岳棉宴从来没见凤道言这般样子过，她知道他动了真格说的是真的。
“不用说了，你就在我这里好好反省！等我摆平了正派那帮老家伙自会给你找个好男人！”凤道言不理她可怜的样子。
岳棉宴摇头，“我不要别人，我就喜欢他，他要是死了，我也去死！”
凤道言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好啊，有本事你就去死！在我凤道言眼皮底下我看你怎么死！清醒点吧岳棉宴，到底值不值得！”他一直把岳棉宴当做亲生女儿来养的，可这孩子却为了一个男人几次三番的犯傻，他怎么能不生气。本来没想杀杜青何的心，这回却是下了决定，非要除了那个孽根。
岳棉宴看着凤道言出门的背影，心如死灰。她没想到自己的行为更加刺激了凤道言，他虽然对自己一直忍让，可毕竟是凤阳门的门主，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她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
还好凤道言虽然绑住了她，可因为走得仓促并没有搜走她身上带的各种小武器，她双手被绑在身后，只有手指头可以动，蹭了半天才把袖子从绳子中蹭了出来，手指够到发白才让袖里刀掉在了掌中，刀锋很利，她根本掌握不好角度，几次割到了自己的手，绳子却依旧坚固。
“好久不见。”突然门被推开了，外头走进一个女人。
岳棉宴本以为凤道言把自己关在他自己的房间是不会派人来看着，如今看来是错了，不但派了人，还是个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人。“程绘隆？”
“不错，你居然还记得我。”
岳棉宴冷笑着，割绳子的动作稍稍停了下来，她可不想被对方收走了刀子。“过目难忘。”有谁能够忘记自己心爱的男人成婚时的那个不是自己的新娘子啊。
程绘隆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床边，“记得就好，我们可以聊聊。”
岳棉宴轻轻地侧了身子，让自己正对她。“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谈谈我的未婚夫啊，”程绘隆笑起来，“你不是喜欢他么？”
岳棉宴不知道程绘隆对杜青何到底是什么态度，是爱还是怎样，“你是他未婚妻，现在凤道言去杀他了。”
“我知道啊，怎么，你着急呀？”程绘隆挑眉问。
对方这样挑衅的语气实在是让岳棉宴不舒服。“是凤道言让你来的？”
“我主动请缨。”程绘隆摊摊手，“不过他也答应了。”
“你不是被凤道言绑来的么？”怎么现在就这么让她随便溜达，岳棉宴不解。
“你想知道？”程绘隆反问。
岳棉宴点头，看来程绘隆不是自己这边的人，来者不善，不管对方想讲什么都好，她现在只想争取些时间能让自己割开绳子。
“好啊，我告诉你。”程绘隆只是觉得无聊，“我的确是被凤道言绑来的，可是这主意是我出给他的。”她想了想又道，“确切的说，他之所以会到杜府，是我逼的。”
这倒是岳棉宴从来没想过的答案，于是配合道，“为什么？”
程绘隆很满意面前的这个听众，“因为杜青何是个混蛋啊！”她气愤道，“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么？我都二十四了啊！”
岳棉宴点头，“是挺老了。”原来她比自己大了四岁啊。
“你说什么！”程绘隆像是被刺激到一样，伸手就推了岳棉宴一下。
岳棉宴被绑着，一推就倒，倒下的时候被袖里刀割到了手腕，还好比较偏，没有伤到血脉，但她能感觉到有血在往外流。岳棉宴忍着痛，一声不敢吭，艰难地坐起来，不再说话。
见她不反抗，程绘隆也不再有动作，“你说他杜青何是男人么？跟我定亲六年却不娶我，我从妙龄姑娘等他到年纪这么大，他却又说心里有人不想娶我了！我这年纪还让我怎么嫁人啊！”
“是，他是挺混蛋的。”岳棉宴附和着。他居然心里有人了？她猜测着，难道是奉儿？
“不过这六年里头我也看上了别人，”程绘隆说得毫不脸红，“可杜老爷突然又要履行婚约了，这不是耍着人玩么！”程绘隆又坐回椅子上，“所以我威胁凤道言一定要来扰了婚礼！”
岳棉宴皱眉，“凤道言怎么就听你的？”
“当然是他有把柄在我手里！”程绘隆蔑视地看着岳棉宴，“虽然是你闯进来的，不过总算是没结成亲。所以啊，我帮凤道言来跟你说说，杜青何真不是什么好人，你别再想着他了。你看这凤阳门里头哪个男人比不上他啊，你随便挑哪个不行，非要选那个混蛋。”程绘隆倒是健谈，就像两个人是很久的朋友一样，不过她突然转了口气，警告道，“但是凤梧桐不行！我听说了凤道言想把梧桐给你做相公，这个我可不能答应，你也别想！”说着又自言自语道，“要是凤道言非要把梧桐送给你，看我不抓花他的脸！还有那东西，他死都不要想要回去了！哼。”
岳棉宴心中暗道，原来这女人喜欢凤梧桐，不过凤道言到底什么把柄落在了她手上，那次婚礼回来看凤道言脸上有抓伤就觉得不可思议了，居然是这个女人抓的。看来那东西真的很重要，如果自己拿到了，凤道言会不会也听自己的话啊？
趁着程绘隆还在自言自语，岳棉宴已经割开了手腕的绳子，手自由以后，便有了力气施展，努力一挣上身便获得了自由。
“啊！”程绘隆见她居然挣开了绳子，惊讶地一叫。
岳棉宴没再给她机会喊叫，扑过去一掌就打晕了她。又拿刀弄开了双腿上一圈圈密密麻麻的绳子，才算得了自由。
手上的刺痛感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她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双手，心里真的很委屈，可是她没有时间心疼自己。
岳棉宴在程绘隆身上摸了摸，在她里衣胸口处找到了两个小锦囊，岳棉宴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程小姐口中所谓的可以威胁到凤道言的“把柄”，只是觉得不管是不是那东西，带着总没坏处，于是揣在了怀里，撕了程绘隆的衣服将手腕绑好，看了一眼自己满身绑带的样子，赴死地一般地潜出了凤阳门。
要说上次进凤阳门还得奉儿带路很是困难，那么现在出去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五行八卦这些东西并不是岳棉宴的长项，但奉儿上次带她进来的时候她曾留心注意过各个机关。走出去的这一路，虽然没有碰到死门，但也花费了不少功夫。
岳棉宴沿着凤阳门外一片荒凉的沙砾滩快速走着，没多久就听见了一里之外山丘后面打斗的声音隐隐传来。没想到已经杀到这么近了，岳棉宴有些着急，加快了脚步，从敌后绕了过去。
岳棉宴藏在隐蔽处，看着山谷里头黄沙一片，一群人打斗得激烈。看着他们各自的衣服，显然红色衣衫表明了承阴宫的人已经加入战局。她不知道杜青何在哪里，是在下面还是在后方没有上来。
想了片刻，她决定杀下去找他。
下面厮杀正盛，一片混乱，岳棉宴小心地避开自己的人，还要注意倒在自己刀下的不是杜青何，加上眼前全是扬起来的黄沙，十分费力。
突然见一红色影子接近，居然是带承阴宫前来的红姨。
红姨与岳棉宴背靠背站住了，“宫主！你怎么来了？”
“看见杜青何了么？”岳棉宴没工夫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没有，这只是对方的一小部分人马。”红姨踹开扑上来的人，“大队人马在三里之外的山口！凤门主也在那里。”
“那我去那里找他！”岳棉宴挥刀一劈，既然凤道言在那，那杜青何一定在。“红姨你小心！”
“宫主……”红姨还想说什么，却发现那抹红影已经杀开一条路往山口去了。红姨一分心被刺到了手臂，只好收回心神专心迎战。
等岳棉宴奔到山口时，被所看到的场面震撼到了。比起刚刚那拨人，这里多了不止三倍，她只粗粗一掠便看到了武当的太极拳法，少林的棍棒以及峨眉的倾城刺，看来各路好手都积聚于此了。
下面喊杀声一片，但她可以看得见凤道言一身白衣穿梭其中，就算人再多，也挡不住他那势如破竹的凌厉。凤道言是用蛇矛的，虽然这武器在江湖上用者早已甚少，可他用得却极为精湛，每刺必中，他周身的敌人根本不敢上前。这也是岳棉宴第一次见凤道言真正上阵杀人，心中一寒，佩服自是有的，可更多的是担心杜青何。
自那次分离之后，杜青何一直担心岳棉宴是否安全。那时候说出的话实是违心。他恨自己不能保护她，只能用那种借口阻止自己的师叔们伤害她。这次正邪之战，他是主动请缨的。武林这回被下了寸光阴，激起了众多门派的不满，他们决心一举铲除魔教，首当其冲的便是凤道言的凤阳门，排第二的就是承阴宫。杜青何势单力薄阻止不了武林进攻魔教的决心，但他可以做的就是保证岳棉宴的安全。虽然他很茫然的不知道去哪里才能找到她，在这个混乱的战场上，他的心更焦躁了。
天底下最遥远的距离便在此，他们彼此心系，在这方圆十里的地方，想见却找不到对方。
岳棉宴不知道凤道言这边都有些什么人，但一心想要杀杜青何的却只有凤道言一人，所以她站在战场上方，眼珠不错地盯着凤道言的每个动作与每次移动，并一一认真地看着他身边的人，就怕哪个是杜青何。可距离太远，实在是不好把握，岳棉宴一咬牙，跳了下去。
“孽障！”凤道言一眼就认出了身边的这抹红影子是谁。
“别光看着我啊！”岳棉宴替他挡开了一剑。
凤道言接手一矛挑开了那人，“有你在我能不看着么！这是你该来的地方么！”
“我也是一宫之主，我的弟子都在拼杀，我怎么好意思躺在你那里！”岳棉宴讽刺道。“我是不会让你动他的！”
凤道言一抹邪笑，“好啊，那看我们谁先找到他，这之前你可别先倒下！”
岳棉宴听出来他是在关心自己，“我看是你要小心才是！都那么老了可别伤了筋骨！”
杜青何一路杀到阵仗中间，一眼就看见了那背对背奋战的两个人。他心里紧紧缩了一下，虽然自从知道了岳棉宴的身份，就不可避免地被灌输了她和凤道言有着特殊关系。但亲眼看见两人亲密无间地肩并肩作战，还是有些受不了。武林各派之所以将承阴宫作为第二目标，就是因为凤道言与岳棉宴的关系十分暧昧。武林中人都道，凤道言得不到岳麻织，所以转而追求岳棉宴，而承阴宫其实已经归到凤道言手中了。
杜青何想起多年前岳棉宴被凤道言扛在肩上的那个夜晚，心里更加难受了。
岳棉宴一转眼也看见了杜青何，心里猛地一抽，转个身就将凤道言挤到了另一边，她只求凤道言看不见杜青何。
“我已经看见他了。”凤道言冷血道。
“叔叔，你不会想我们阵前反目吧。”岳棉宴威胁道。
“你打不过我的。”凤道言不屑道。
岳棉宴一时语塞，的确是。再一刻，发现凤道言已经蓄势往杜青何那边去了。她没法子，只好脚下一点，两步窜到杜青何面前。
岳棉宴这动作无异于从自己的友圈跳进了敌方的阵营中。杜青何对她这动作也是颇为不解。
“快走！凤道言要杀你！”岳棉宴推着他的胸口，“快走！”
还未等杜青何有所反应，他身边的武当派众人已经认出了她，“是岳棉宴！杀了她！挫挫魔教的锐气。”
说时迟那时快，四周的正派似乎都放弃了自己所面对的对手，全都拿了武器往岳棉宴身上招呼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赴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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