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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一拍两散 ...

  •   第二十四章一拍两散
      岳棉宴跑出来倒不全是因为不好意思,她从他的态度来看应该是在意自己的。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还有另外一座大山,便是正邪之分。她还没有想好如何与他说自己的身份,况且由着凤道言寸光阴之事她也是罪魁祸首掺和了一脚。她没把握杜青何能够接受全部既往不咎,更没有把握他能够抛弃正邪之分。加之对六年前那晚心有余悸,她是无论如何都进行不下去了。
      岳棉宴想先去拿到麒麟血竭,再与他说明真相,算是份讨好。
      按着之前杜青何说的位置,岳棉宴在天亮后不久就找到了那片林子。他所言非虚,刚刚接近,她便瞧见了满地的虫子和满树扭动着身子精神万分的毒蛇。她暗自估计着自己能在这林子里支持多久,却听见旁边有了人声。“谁!”她警觉起来厉声问。
      “弟子参见岳宫主。”
      岳棉宴不动声色地看着来人,他面容身形俱是极佳,一身华服显然是凤阳门的人,但绝不能掉以轻心。
      那人知道岳棉宴在防备,躬身将脖颈亮出以表示弱道,“在下门主座下大弟子凤梧桐,于此恭候岳宫主大驾多时。”想了想又把脸扬起来给她看清楚,“许是您不记得了,前阵子在凤阳门正是弟子为宫主奉茶。”
      岳棉宴盯了他好久才想起这张面孔似乎是见过的,有些熟悉。
      凤梧桐又将凤道言交予他的信物拿出来,摊在手心,“师父说您看见此物,便能相信弟子身份了。”
      岳棉宴定睛一瞧,是她给奉儿的那个小瓶子,奉儿一直是不离身,能让他交出来的怕也只有凤道言了。
      她这才点了头,“莫怪我不信你。”
      凤梧桐恭敬回答,“岳宫主应该的,弟子明白。”岳棉宴的身份一直是机密,这是凤阳门弟子必守门规之一。他又将一个雕刻精美的木盒子捧上来,“这是师父嘱咐弟子交给您的。”说完打了开来。
      岳棉宴见是解药麒麟血竭,她又看了看周围,“只你一人在此?”
      “其他人在一里外,师父有令,除弟子一人,其余见岳宫主者挖眼扔进林子喂蛇。”
      凤梧桐说得平静,可岳棉宴心里却一阵恶心,“他还说什么?”
      “若是岳宫主一人前来,则奉上解药。”
      “不然呢?”
      “要是您与杜青何两人一起来,则先毒杜青何,再假装拼死搏斗伤于岳宫主手下。若是杜青何一人前来,先毒后伤,弄晕了带回凤阳门。”凤梧桐毫不隐瞒,一一道来。
      岳棉宴听得眉头都皱了起来,却没想到还有下文。
      “若其他人到,杀无赦。”凤梧桐补充着。
      岳棉宴一惊,“还有其他人?”
      “听报有正派也潜入林中,寻找麒麟竭。”
      “凤道言可还有其他嘱咐?”岳棉宴心中一沉,严肃问道。
      “让弟子跟着您,以命相护。”凤梧桐一脸认真。
      “要是我不让你跟着呢?”岳棉宴挑眉反问。
      凤梧桐干脆回答道,“回凤阳门复命。”
      岳棉宴点点头,“那你就回去吧。”
      “是,弟子告退。”凤梧桐抱手一礼,居然就这样消失在林子中了。
      岳棉宴没想到凤阳门的人会这么果断毫不拖沓,无奈地笑笑往回走去。
      她不知道杜青何是否还在那块岩壁底下,但直觉告诉她,他不会走的。
      因着凤梧桐的警告,岳棉宴一路上十分小心仔细,即使看见了岩壁之下坐着的杜青何,还是十分谨慎地观察了四周的动静,见并无异常,才走了出去。可见他的眼神里满是恼怒与一种她不能理解是神情。
      岳棉宴迅速到了他面前,见他是被封住了穴道,可她并不懂得如何解开。“是谁?我不会解穴。”她苦恼道。
      还未及多想,周遭便多出了不少人。
      岳棉宴将他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来人。道袍飘飘,显然是武当的人。
      “你就是承阴宫宫主岳棉宴吧?”为首的老者开口。
      岳棉宴一惊,并不想在如此的场面下让杜青何知了身份。“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她回到,“杜青何不是你们武当弟子么,作何害他!”
      那老者一笑,手中一动,弹出一块小石砾,岳棉宴感觉似乎是帮身后的杜青何解穴的,可她不能回头,必须精神集中地戒备着这十来号人。
      “快走!”身后的杜青何用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她说。
      可是这种情况,离开并不容易,况且他们来意不明,岳棉宴放不下杜青何。
      场面并未僵持许久,武当的人像是要故意挑起战火,不知从哪方先弹过一块小石砾,直奔着岳棉宴的腰腹,岳棉宴闪身一躲,却从更多的方向射来了小石砾,这些人都是内力极为深厚的高手,岳棉宴躲得极为辛苦,只好以进为退瞬间逼近一名比较年轻的男子,袖里刀捅了下去接着一掌劈下,她刻意躲开了那人的重要脏器,只为了不伤及他性命。并不是她善良,只是不愿杀了杜青何的同门。
      可一刀下去血毕竟还是会流不少的,武当的人见了血像是疯了一般像岳棉宴冲了过来,被十几个人围攻,岳棉宴马上就落了下风。
      杜青何全身还是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干着急。
      突然林子中窜出一白影,帮衬着岳棉宴,可是招招狠辣。
      岳棉宴本不欲杀人,所以有所保留以至于落了下风,可窜出来的凤梧桐却是无所顾忌,虽然暂时帮她解了困境可却让她烦躁不安。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两方都有默契地停了下来,武当几死几伤,岳棉宴两人也是体力不支。
      虽然停了手,可精神都没松下来,绷得死紧。
      “如今还不承认是承阴宫的人么?这位公子可是凤阳门的大弟子!”武当老头嘲道。“你的功夫是承阴九式吧。”
      岳棉宴看了看杜青何,挺直了腰板,“是又如何!”
      “青何,你可相信了?”那老头转头对杜青何道。
      凌晨时分,武当众人拦住杜青何,对他说了红棉就是岳棉宴,在他身边是欲图谋不轨,要杜青何协助他们抓了岳棉宴好牵制承阴宫与凤阳门。杜青何并不是心中毫不怀疑,恰恰相反,几乎在武当掌门对他警告的同时,他心底就已经相信了。只是他从未觉得她是来害自己的。见他不配合,武当众人便将自己困在了岩石下引她来。
      岳棉宴最怕的是就他误解自己,急忙转向杜青何,她想亲自言明自己的身份,“杜青何,我的确是承阴宫岳棉宴,对你隐瞒身份是我不对,但我并不是想害你……”自觉这话倒是有点不实,开始她的确是想给他点教训,可并不是真正的杀意。
      杜青何看着如今的形势,心中早已经有了打算。“你昨晚对我说的话,可是骗人的?”
      岳棉宴摇头,“我喜欢你,是真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她却不觉得害羞了,只要他能明白。
      “那你可明白你我正邪两道?”杜青何面上毫无表情,语气却极为认真。
      她点头,“我明白,可是我还是喜欢你!”
      杜青何心中一暖,随即歉意地看她一眼,这神情极为短暂,并未被她捕捉到。杜青何对武当老头道,“掌门师叔,我已明白她的身份,懂得你们用心良苦。”
      此言一出,岳棉宴便觉得有些不对。
      只听杜青何继续道,“只是岳棉宴这一路对弟子处处维护,若不是她救了弟子,怕我已经没命见武当众位了。”
      这话却是瞎掰,岳棉宴从来不觉得自己救过他,说他总是搭救自己还差不多。
      “我武当一直道义为先,她于我有恩,我绝不能害她,恩将仇报的事相信武当也是不耻做的,绝不能被武林拾了牙慧引人非议!”杜青何又加重了口气,“您说是不是,掌门师叔!”
      武当老头点头,可又似有不甘,“你所言不错,可是……”
      “我明白!”杜青何绝然道,“岳姑娘,杜某谢你对我的爱护与情意,但毕竟正邪有别,你我此番便讲个清楚吧!”此时他只希望她快些离开这里。
      可岳棉宴却被这话刺痛地无以复加。“你说的可是真的?”她忍着心头一绞一绞的疼痛,颤声问。
      杜青何想说些别的,但他不能,“不假。”
      岳棉宴本是举着刀针锋相对,一下子就放下了手臂,颓然一笑,“好,好啊……”虽然她早有想过杜青何会无法叛离正道,但假象真正发生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还是接受不了。
      “你走吧。”杜青何装作冷然道。
      岳棉宴咬着嘴唇才没让眼泪流下来,这场面太过难堪,更让人难过。她从怀里掏出那装着解药的玲珑木盒子,甩手一扔砸向了他的脸。
      杜青何不能动躲不开,但即使能动,他也不会躲开,说出的话让她伤了心,自己活该被砸。那盒子棱角极为尖锐,一下子他的头就见了血。
      “寸光阴的解药!你我再不相欠,再无关系!”岳棉宴愤恨道。
      “如此甚好。”杜青何艰难开口,血流到眼睛里,让他没法睁开眼睛看清她的面容。
      岳棉宴冷然转回头,对凤梧桐说,“走。”
      可武当的人却毫无让路之意。
      “掌门师叔,凭我们,活着绝拿不到解药,燕城众人还等着麒麟竭回去救命。”杜青何出言相劝,要他们放人的意思极为明显。
      武当老头这才挥了袖子,武当众人让出一条路。
      岳棉宴头也不回地带着凤梧桐闪出了众人的视线。
      杜青何模糊地望着她绝然的背影,心中苦涩。
      “岳宫主可有受伤?”路上凤梧桐关心道。
      “没有。”岳棉宴淡淡回答,“不是让你回去了。”
      “师父说了,岳宫主有什么要求尽管答应,转头再回去做弟子该做的事儿就好了。”凤梧桐老实回答。
      岳棉宴回头看了看凤梧桐那张漂亮的无害的脸,心中叹息,嘴角苦笑,最了解自己的人居然是凤道言。

      回到承阴宫,岳棉宴觉得身心俱疲。这一遭走回来,就像是尽此一生。
      红姨和奉儿见她憔悴,也不愿多言,就怕哪句话说错了害她伤心。
      可是总有人不那么知趣儿,偏要惹她一惹。
      “哟,怎么跟我大徒弟一起回来了?”凤道言满脸看戏的神情,“怎么,觉出我徒弟的好了?没问题,梧桐是我一手带起了的,绝对可靠。”
      岳棉宴一言不发。
      见她不理自己,凤道言将凤梧桐推到身前,“论姿容、身材、功夫,梧桐绝对比那个什么杜青何好!”
      岳棉宴抬头看了看凤梧桐被说红了的脸,厌恶地瞪了凤道言一眼。
      “若你不嫌弃,今日便成亲洞房如何?”凤道言又小了声音道,“梧桐可如今还是童子之身哦。”
      “你够了没有!”岳棉宴忍无可忍。
      凤道言却没了笑容,“你才是够了没有!自打回来就摆着张棺材脸,给谁看的!”
      “我又没让你看,是你不请自来!”
      “你以为我愿意!”凤道言怒道。
      岳棉宴冷哼一声,“不愿意你走啊,反正我这承阴宫歪门邪道不受人待见!”
      凤道言冷笑,“歪门邪道?这也是你承阴宫主该说的话?!”
      岳棉宴白他一眼,没接口。
      “就为了一个没情没义的男人,将你娘亲视若珍宝的承阴宫说得一文不值,你可真是织娘的好女儿!”凤道言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不料这话却是刺激了岳棉宴。“我倒是想不是她女儿,不是这承阴宫的人,不然也不会落得现在没人要的地步!”说完拂袖而起,头也不回的走了。
      凤道言蹙着眉头,凝神不语。
      红姨叹了口气,“凤门主你怎么非要这时候刺激她。”
      奉儿也道,“如今她心里难过,你少说两句不行么。”
      凤道言却不以为然,“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让她这么任性!”
      “棉宴也不小了,不需要像小时候那样强迫她了。”红姨很少与凤道言如此针锋相对。
      凤道言闻言转头看向她,“她不小了,我们也不年轻了,我也不希望与你再起争执。”
      红姨不喜欢他话中带话,“我早就不想与你再争执了。”
      “是啊,你早就不想与我多说一句话了。”凤道言自嘲道。
      奉儿与凤梧桐见他两人居然也吵了起来,都十分尴尬,两人想避开他们,却又不敢挪动一步,怕被当了炮灰。
      “既然你知道,那我也没话可说了。”红姨依然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欲往外走。
      凤道言出乎意料地拉住了她的袖子,“之未,你还要与我斗到何时?”
      “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与你争斗,”红姨眼神清冷,“我不是棉宴,更不是程绘隆!”
      凤道言一愣,然后笑了出来,“隆儿么?”
      红姨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走了出去。
      凤道言没有跟着,只是站在门口喃喃自语,“女人们果然奇妙……”
      奉儿以为他要说什么。
      “个个都是莫名其妙!”凤道言撂下一句话,也慢步踱了出去。
      奉儿看了看凤梧桐,“你可懂他的心思?”
      凤梧桐摇头,“师父的心思哪里是我猜得透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一拍两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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