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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〇一章 ...

  •   “哈哈哈呵呵呵”安静的小巷里突然传出酒鬼的哄笑声。

      由远至近,规劝声中,疯言疯语不止一次如海浪般盖过。

      “老爷,夫人的头七刚过,你怎就贪恋起酒水来了,快快与小的回家,小小姐等您回去呢!”小仆边说边半扶着一醉人。醉人人高七尺,大晚上与狐朋狗友浸泡在酒缸里,酥了脚,下盘打着圈儿,有半只身子压住小仆。

      “一弹流水一弹月,半入江风半入云。”锦秀酣歌醉舞,一路在空旷的青石板上执意要表演醉拳,表示自个儿没醉。

      小仆见他一副木酣神醉得样子,暗叫今晚上老爷喝得太多。酒多伤身,小小姐不足半月,老爷流连酒坊,小小姐姐一出生便没了娘,娘死爹不管,哎,家门不幸啊。“哎哟哟,老爷,您站站好,小的抬不动您了。”双手小心翼翼地托着老爷不安分的手肘,中间的灯杆子左晃右晃,烛火明灭,小仆顾老爷又得念烛火千万别灭。周围寂寥无声,胆小的小仆真怕有人跳出来。腰上挂得刀鞘沿路磕磕碰碰挖了条浅沟,鞘尖在地上刮出刺耳的“滋滋”声,小仆方想起出来前向家丁借了把刀壮胆。

      锦秀步颠步颠走着,歪头仰望夜空。当时明月醉芙蓉,花灯柳下美人顾。他与醉芙蓉在花灯节里相遇、相知。每每人约黄昏后,情定白娘娘许仙桥。江南烟雨蒙,两情若长久便携手白头到老。娘子难产诞下灵儿后失血过多撒手离去,家里只闻嗷嗷带哺的女娃,思起来就不想回去,心中顿时烦闷。

      这月亮也顿时让锦秀充满了厌恶之感,猛得直起身子,埋头不等小仆身后的呼唤,落荒而逃。

      风声夹着细雨甘霖了这座静城。锦秀不知他身在什么去处,一声鸣音告罄,他拐过墙角,注意到一个脸覆面具的男人趟在地上,任由雨势鞭挞。檐下红灯笼摇曳不定,照出趟着的人应该是个混江湖的,他的剑断成两截,无人理会,“尸体”正躺在他的身旁。

      酒能壮胆不假,锦秀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蹲下身掀开那人脸上的熟铜面具,缀着灿灿的金沙美而奢华,不知下面的脸是什么的模样。

      锦秀后悔挪开一刹所对上的眼睛,里面含着一股子未消弭的杀气。伤者唇色泛白,脸色无血气,轮廓倒是像巧夺天工的美物,可惜无福消受。递手到他鼻尖探他气息,居然他张嘴咬住锦秀的食指不放。

      甩了几次手,锦秀好奇问他:“小姐,请问您的芳名?”

      那人依旧不肯松齿,引入眼帘的男子很年轻,只恶狠狠地猜测他是否有眼疾,或是装傻充愣存心折褥他!有见过魁梧般高大得女子吗?

      非也非也,他不知锦秀越看他越觉得像他的娘子,所以任由他死死咬他,也不忍骂上几句粗话。

      赶上来的小仆发现老爷杀人未遂,立即持刀,探看老爷有没有杀死人,他好再补上一刀,这下子没人知道今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身子前倾半步:“哎呦喂,玉面罗刹。”江湖人人畏之,朝廷黄榜通缉的头号人物。

      锦秀呆傻地扭过头:“你说什么?什么罗刹?我看他快见阎王了,病怏怏的哪像个杀手,威风凌凌的?”杀手也有失手的时候,谁说杀手一定要威风凌凌!

      小仆退后两步,刀柄颤颤:“老爷,你常教训下人,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老爷真是拿自己石头砸自己的脚,还不快闪!

      锦秀点头:“学的好,说的好。”顿了顿,“老爷我有没有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嘴角勾出,颊旁对称深凹的梨涡,在往上看,他眼梢拉长,黑眸满含深邃。

      小仆觉得道理有,可放在现状,他有点迟疑,最后摇摇头,老爷,小仆是在救你,可不能答应救这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锦秀噘嘴冷哼:“朽木不可雕,怪不得只能做小仆!”

      小仆哭笑不得,这不是因为他聪不聪明,上不上道,而是他生来命贱,得老爷看中,在他身边做个小仆。

      锦秀腾另一只手拍拍玉面罗刹的脸颊:“我说喂,兄台,你牙不酸吗?松口吧,我救你回去。”

      “假惺惺!”玉面罗刹啐了口,这清秀的大老爷定会把他丢给朝廷领赏银,除了他自己,他谁都不信!

      锦秀在他张口前,手指灵巧地收回来,眨眨眼睫:“恩,下雨了,哪还看得见星星。老爷我向来心善,你就从了我,与我回去,我一定好好待你。”一番话令小仆和玉面罗刹均是一怔,怎么听,就像是纨绔子弟找到乐子,把人抢回金屋里藏娇。

      “我不去。”他铮铮铁骨准备那样说道。谁料文文弱弱的锦秀先一步拉起他,背在他背上。踉跄两步子,玉面罗刹赶紧抱住他脖子,扯痛腹部伤口,一阵咬牙切齿。

      锦秀哈着酒气傻笑:“忍忍吧,一会便到我家。”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杀你?”玉面罗刹阴森森地在他耳边吹气,作势单手扣着他的喉咙,只要用力一掐,立马去找他祖宗喝茶。

      小仆心惊肉跳,举着刀抖作一团:“你敢!”明眼人一看,晓得他根本不会使刀。

      锦秀乱哼哼:“杀就杀呗。你身上的伤挺重,我个名不经传的小民今日有大恶人陪葬,世人定会褒奖我见义勇为,为抓你,我们两败俱伤。伤你的人肯定在暗地里偷笑,死得好,死得好。你也不想死后传到别人耳里是这般不堪,死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手上。”迈开步子,才三步,扭到墙根硬撞。

      玉面罗刹原另眼相看此人的激将法,在他亲身背他之时,他自感心有余而力不足,既局中已落子,那就则安之。可实在背他的人不靠谱,玉面罗刹自认杀人无数,想不到也会有吃亏的一天。

      长得清秀的大老爷背着他撞墙……好没技术含量的暗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〇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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