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Chapter61.逆光·逆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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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声音？”
“去看看！”
用最简单的声东击西法调开了最近的人，不二轻捷地翻身越过扶栏并藏在了阴影处。船上非常安静，偌大的甲板上也只有八人在留守，看来对方是对自己的计划相当有信心了。确实从人数上说即使有救援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送来大队人马，恐怕能潜入他一个都是意外了，也不能有所指望。现在除了甲板以外的所有船舱都是灯火通明，宴会厅设在第四层，然而从他的角度也无法看到任何人影。正因为只有他自己，所以不能贸然行事——看来想要收集情报是避免不了要花费点时间和体力了，他慢慢站起来走出了阴影。
“是谁？！谁在那！”
不二举起双手配合地答道：“不好意思，我迷路了。”
“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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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洞的枪口直线距离不到三米，比射击场的那一次还要近上许多。一时间脑海中浮现出离开之前不二的脸，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如果时间再拖得长点，他都可能会忍不住告诉他说：约法三章，他会尽力。会尽力，但难以给他保证。正因为知道如果这么说了，他会更加放不下心，所以他没有——那个人生气的时候可是会像小孩子一样的不讲道理。——手塚才一牵动嘴角对方就按下了扳机。
左脸颊灼伤了一处，烧焦的味道立刻传来，对方惊吓到掉了枪。
“小心点儿！”领结男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对桌，还稳稳地接住了差点落地的来福。
“所谓的后起新秀，居然是这么年轻的人，真是想不到啊。”互相看着对方，手塚还是一贯的风格，没有答话。领结男斜着扬起下巴笑了：“手塚国光的大名，在下记住了，了不起。”
“过奖。”这是真刀真枪的“游戏”，两字间隔中另一把枪已经瞄上了额心。
“没想到一张圆桌的距离你也躲得过——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又如何？”
“你要破坏游戏规则？”
“是你先破坏的吧？我可是有言在先，不遵守规则的人会更早死。”
“我很遵守规则。”
“嗯？”枪口的力度明显加大了，对方摆出不悦的脸色。
手塚淡声道：“你并未说，不能躲开子弹。”他看到对方左下眼皮在抽动，相对的枪口上的力道又增加了。之后领结男按动了保险阴狠道：“你有没有犯规，是我说的算。”手塚没有再答话，周围安静地像是能听到扳机一点一点被按下的声音，为了尽可能地遵守与不二的约定他集中了全部的精神。
就在时间好像被无止境地拉长，所有神经凝聚在一个点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不协调音。领结男自己也是一惊，松开了扳机，原来是他的行动电话在响。他示意手下接替他，枪又再次抵上了手塚的额头。
“我不是说了不要随便打这支电话！”原本对电话的内容无意分心思考的手塚却被对方接下来的话吸引了注意。
“侵入者？你是说这里的谁向外面叫了救援？……对方几个人？……1个？只有一个还大惊小怪什么！我知道了！带他去船长室等我。”
收了线的领结男再次接回了自己的枪，即使不用问也知道，当他听到“一个人”的时候，就非常确定那个人一定是不二不作他想。而这一次对方用枪口顶上了他的下巴：“看来你的人胆子不小啊，单刀赴会——简直是看不起我嘛！”
“站起来！”手塚顺从地站了起来。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能耐，快走！”
离开大厅时这领头人还不忘交代一句“游戏继续”，回头的瞬间手塚注意到幸村露出了带着杀意的眼。
“你怎么能确定那是我的人？”男人的枪从他背心移到了正前方，这才注意到对方的身材矮小，恐怕比不二还略低，挂在脸上的阴险狡诈的笑容也与他喜欢的那一个相去甚远。领结男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照片。
“你手塚国光的秘密情人都亲自登台了，”那人在不二的照片上亲了一下，用暧昧的表情戏谑道：“难道还不够吸引眼球么？——话说，果然是个美男子呢，你的眼光也不错。”
手塚直直地望着他。
“怎么，终于要动怒了么？哈哈，就是要这样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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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打听到有力情报的情况下，不二选择了假装被制服的方式，当然也听到了对方接线的电话。他们的领头人似乎是叫“古玛”，不知是代称还是真名。总之达到了他的目的事情就好办了，既然对方什么都没问就答应带他过去，还是去船长室，就说明宴会厅里的人应该都还处在控制之中。既然头目离开了，看守的人也不会胡来才对。他相信手塚，而且也还有忍足在，他必须相信他们。
“喂，快点走你！妈的拳头真硬，看起来明明就瘦弱得像女人一样！”男人又啐了一口，不二被推搡得踉跄一下，借着惯性一个后踢，正中了对方最脆弱的部位，惨叫声立刻传来，不二瞬移到男人身后堵住了他的嘴。
“呐，都骂了一路了你难道就不想休息一下么？你以为你为什么能抓到我的呢？”一开始搞清楚对方的人数时就已经决定只留下一个方便他打探消息了，所以不二故意露出破绽给了这最后一个人，他微微一笑：“——那当然是我故意的啊，笨蛋！”男人双手捂着自己被踢到的部位哭相简直惨不忍睹，后仰着头两眼尽是可怜的哀求，五官扭曲得都看不出本来面目了。不二表情温柔地用另一只手重重地、拍拍他的脸：“怎么样，被‘瘦弱得像女人一样’的我踢了的感觉，有没有很爽啊？”恐怕这时才明白自己祸从口出自掘坟墓的男人直接来了个双膝跪地，不二一记手刀干脆地将人撂倒自己向着四层的方向去了。
虽然每一层都有看守，但只是让他们失去意识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不二对自己偷袭的技术还是很有自信的。船长室在三层，为了避免和“古玛”撞上，他特意从二层绕上了东侧最远的楼梯口。最先考虑到的“擒贼先擒王”的策略最后还是因为担心手塚他们的安危而放弃了，在扳倒敌人之前最优先的自然是那众多宾客的性命，一路跑着一边思索，终于来到宴会厅的门口。为了以防万一他拿出了手塚给的Glock19c，但奇怪的是即使侧耳贴在门上也听不到任何动静，不二正感到疑惑，犹豫着是不是要撞开门直接冲进去，然而门锁却从内部发出了声响。他迅速地退开立端着枪等在另一边的门后，门打开的瞬间踹开了门板直指对方。
……
“诶，这不是不二么”
“……Yu、Yuki？为什么是你？”
在幸村身后还有真田和赌场交过手的海藻头，不二收起枪松了一口气：“呐，Yuki，手塚有和你们在一起吗？你看到他和忍足了吗？”既然幸村他们都平安无事，相信手塚应该也不会有事，不二下意识地扒开门想向大厅里去，却被幸村拦住了。他不解地皱眉：“Yuki？”
哪知幸村不仅不让他进去还将他向外推，不二马上就兴起不好的预感：“难道他在里面？他出事了？”
“不是不是，你先别紧张，不是你想的那样啦。”幸村推推他的肩，不二这才注意到幸村深色的西装上有着颜色更重的痕迹。他愣了一下，果然在切原的西装上看到了鲜明的血迹还有挂了彩的脸，切原恨恨地躲开了他的视线。
“让我进去，Yuki。”幸村又迟疑了一下才慢慢让开。
进入宴会厅就像踏进了另一个世界，他又想起港口那一次的事故。在他帮忙抢救搬运伤员的时候，曾亲眼目睹几个全身严重烧伤到甚至连呻吟声都无法顺利发出的人。因为遍体鳞伤无处着手，在旁人的提醒下才能下狠心碰触那些本就骨肉难分的部位。他至今仍然记得那种烧焦的□□的触感，和空气中浑浊湿气与各种灰烬混合的味道。而现在眼前尸体堆叠的景象，即使没有灰烬火光的渲染，也令他说不出话来。他顿了一下，开始在人堆里寻找。
“谁来……救救我！谁！救、救我……拜托了……”不二想都没想就挣脱了对方抓住自己脚踝的手，虽然是不认识的人，但被一个浑身是血的家伙哀求，他还是吓了一跳。在这个到处都充斥着血腥味和尸体的地方，他有种胃部被挤压扭拧的错觉。强压住想要夺门而出的冲动，在血流成河的□□间走动，却遍寻不到手塚的踪影。他慌了。
“Yuki告诉我手塚呢手塚呢？他在哪里！”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不二抓着幸村的双肩使劲地摇晃着询问，没等听完幸村的解释，便一个人朝着船长室跑去了。
“精市，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真田皱眉问道。
“什么？”
“就算你不故意阻拦，他也一定会进去的。但是你——这样做好吗？”幸村轻笑着转过身来：“没有杀过人的不二，也不想见到任何人死去。你不觉得这样的他，很值得被污染么？你看那里——”幸村示意真田向自己身后看去。走廊上的守备只有六个人，现在正横七竖八地躺或是靠在墙边，都只是暂时性失去了意识而已。幸村继续道：“可能是不二天生的正义感使然，但更多的，却是手塚对他的保护。”幸村低头旋个身径自向前走着：“如果不让他看到‘这个世界’的黑暗面，他永远都不会、也不可能真正地和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手塚在一起。我只是认为他，既然选择了在一起，就应该公平地接受这黑暗地洗礼吧。”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二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只是一瞬间就决定这么做了，也将它付诸于行动。幸村自嘲道：“也许我只是一时觉得这样大概会很有趣吧，反正也没有见过不二受惊吓的样子呢。你没看到他刚才问我手塚的去向时，眼睛都红透了，有点可怜啊。”
“精市，不要无意义地苛责自己。”追上来的真田拉住了他的手，声音有点严厉。幸村偏着头看了他一眼，又一次笑了：“Sanada你，是不是太过于袒护我了呢？我可不是那么善良的人哦。”
“你是，我知道。”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幸村知道无论他再说什么，真田都不会听他的了。他和不二所喜欢的人，都一样那么惯于自作主张。自作主张地认为对方需要被保护，然后就自作主张地把他们保护得滴水不漏——男人们的独占欲啊，就算有时候让人觉得愚蠢，但也同样，有时候会觉得可爱得不行。也许其实无关男女，这样的表现，仅仅就是因为喜欢而已、吧？
握着他的手掌，从有记忆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是温热的。那么这一份幸运，就会是永久的么？他看着不二消失的方向，无端地笑了。
“想得再多又如何呢？真是庸人自扰啊。”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Chapter61.逆光·逆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