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
-
叫声虽凄厉得变了调,但也辨识得出是人的声音。
吴小安试着让意识在周围游走了一回,结果没感觉到其他人的存在,毕竟她的意识能到达的范围有限。
两人本着多一事不如没有事的原则,决定不去管,但也不能总呆在树林里啊,所以两人选了一个方向,还是吴小安背着尼亚走。
因为有前次走长路的经验,所以吴小安做足了要走几个小时才能出树林的准备,但只花了不到一刻钟就走出了树林。
可眼前不远处是一座高山,山体被丛林覆盖得严严实实,看着就不太好爬,两人决定向相反的方向去探路。
于是又转身走进树林,这回花了五十分钟才到达树林的另一头,一出来,就是一块开阔的草地以及和尼亚她们一样的组合。
一个少年背着一老者对向而来,看到突然从树林里穿出两人,立刻停步,警惕地看着尼亚她们。
外交什么的吴小安自从变成木偶后就有充分理由不管了,她随意地抬头望向天空,看看云彩,数数飞鸟,然后自思:都过去三分钟了,怎么还不说话啊?尼亚这种不会和人打交道的样子和以前的自己很像啊。看来自己想抱尼亚大腿在古代过呼风唤雨的日子的想法是不太可能了啊!
这时,尼亚的手重重地拍了吴小安的头一下,并与吴小安无声交流地说:“变成木偶也这么呆,没救了。继续走啊。”
“啊?你的面前有一个天真无邪急需人保护的小孩,还有一个白发苍苍昏倒在少年肩头的老人,你怎么可以连问候一声也没有就扬长而去?”吴小安边说边揣摩怎么样让控诉的语气打碎尼亚的石头心,吴小安以前受多了冷眼,心肠也锻炼得挺硬,这样说只是为了找找乐子,逗逗尼亚而已,所以是一边说一边走。
吴小安很刻意地以少年为圆心,离少年好几米的距离为半径,走了小半个圈,才绕到了少年的身后,整个过程都目不斜视地没有看少年一眼。
“姑娘……”虚弱得仿佛没有声音的苍老嗓音传到了吴小安的耳里,吴小安坚硬的心还是小小地震动了一下,她停下了脚步。
“青儿,快,快啊,去求求,求两位,姑娘……”
吴小安听了,心里虽有点难受,但又忍不住说:“那老头还蛮怕死的,可惜遇上了一个不把他当事的孙子,那小孩看起来够拽,倒像是想让我们去求他的样子。”
尼亚只是沉默地听着。
吴小安听见老人又央求了少年几句,少年才大步走到尼亚她们面前,却依然不说话,只冷冷看着她们。
少年背上的老人生怕尼亚她们会跑掉似的,急切地说着,可说出的话却绵软无力且破碎。
“两……姑娘,麻,麻烦,你,们救……我的,学生,孟……”
听到老人说出这样的话,吴小安很吃惊,看起来老人伤得不轻,却只惦记着毫发无伤的学生,吴小安为自己之前说的话感到愧疚。
尼亚也很感动,立刻从包里拿出了止血止疼的药,要亲自帮老人上药。
少年说:“师傅受的是内伤,一般的伤药没用。”表情、语气皆冰凉。
尼亚她们对少年很反感,再三要求他放下老人,尼亚说话的语气很不好,少年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轻轻地把老人放平躺在地上。
经过一番查看,尼亚发现老人身上确实没有流血,但胸口却青紫塌陷,肋骨应该断了,看起来伤势很重,只好喂老人吃了止痛药。
尼亚看着前面远处的山崖,问少年:“你师傅是从山崖跌下来的吗?”
“嗯。”
死孩子,装什么酷,尼亚和吴小安难得想法一致地齐瞪着少年,少年却自顾去捡了干燥的树枝在老者旁边堆成一堆,然后生起了火取暖,又把干粮弄碎了和着水喂给老者,少年的表情仍旧酷酷的,但尼亚她们感受到了他对老者的关怀。
本来天色就很阴暗了,过了不久就全黑了,尼亚和吴小安也默默坐在火边,看着少年时而小心翼翼地去探老者的鼻息,两人都感觉很心酸。
“尼亚,你的瞬移还能用吗?”
尼亚动了动石环,石环毫无反应,“已经彻底坏了”,尼亚很苦闷地说。
“那你为什么还能听见我说话?”不是说只有通过石环才能听见游魂的声音吗?
“谁知道,也许这个功能并没坏吧。”
“你们不光不请自来,还要留个尸体在这里,会不会太不厚道?”悠闲的话语伴随着一个好似在散步的悠闲人出现在林边。
来人粗布长衫,一头白发,满脸皱纹,吴小安估计他有七十岁。
白发老人缓步轻移走向他们,步伐稳健,和他的外貌格格不入。
“为了不污染我的地,还是看看吧。”老人自语着向地上躺着的老者伸手探去,少年立刻一挡,不让他碰。
“你要他死吗?”老人冷冷看着少年,少年也冷冷看着对方,却不多时就把手让开了。
老人一番检查,说:“断了几根骨头,倒可一救,跟我来吧。”然后迈着悠闲的步子向树林走去。
少年只犹豫片刻,便抱起老者跟上,吴小安也好奇地背上尼亚跟去。
老人走的是他们没走过的方向,大约走了三十分钟就出了树林,一出来就看见了不远处有一间点着灯的屋子,走近了发现是一间木屋。
屋里有一个高大却瘦弱的汉子,听见门响,侧过头来说:“田老板,你把那些人带回来了。”口气很肯定,但眼睛始终是闭着的,看来是个瞎子,脸上总带着忧愁的神色。
“去准备一些热水。”
汉子闭着眼,如常人一样毫无阻碍地走出了屋子。
老人让少年把他师傅放在里间的床上,把他和尼亚她们赶了出来,关上房门。
经过一番折腾,田老板说已经为老者接好了骨,也服过了药,至于能否好转最少得等到明天才能知道。然后,田老板指了指房间里的泥土地,说:“外面有干草,你们自便”,就走到另一间有床的房去睡了。
大家也只好自己动手铺草睡,累得很了,睡得倒挺好。
第二天老者气色便好了一点,在田老板给他检查的时候,他急着说:“鄙姓孙名仪,敢问恩人大名。”
田老板随口说:“田稹”,看也没看一下孙仪的脸,只继续检查。
孙仪又看向尼亚,尼亚对老者很有好感,不等老者问,就说:“我叫尼亚,她叫吴小安。”
孙仪看向房内另一个陌生人,见他始终闭着眼,便主动说:“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啊?”
那人答:“启明。”
吴小安听了,忍不住叹息,这谁取的名字啊,完全就是揭别人的伤疤嘛。
孙仪接着说:“鄙人带着学生孟青从敦化县逃来,夜黑失足跌入崖底,幸得各位相救,老夫感激不尽。”
田稹却说:“何以为报?”
说完却不等孙仪回答,又说:“你的伤并非无救,少则养病半载,多则三五载必有起色。只是我这不能留这么些人白吃白住,你且留下养伤,其他人今天就离开吧。”
话音刚落,屋外便响起一男子欢快的声音:“田老板,我来接你了”,然后进来一个年轻的男子,肤色黝黑,眼睛有神。
吴小安眼前一亮,心道这男子还蛮好看的,像阳光一样耀眼。
田稹说:“走吧”,便埋头走出门去。
孙仪非常着急,勉强大喊:“恩人,我有一事相求,请把孟青送到他家人身边,老夫……”
田稹终没回头应答,孙仪失望得停了言语,只忧心地看着孟青。
孟青去到孙仪身边说:“我不离开夫子,我要留下来照顾您。”
启明听着孟青言语可怜,走出门去,过了一刻钟,田稹和启明又进了屋。启明说:“田老板,孟青毕竟年纪小,我一个人也照顾不了孙先生,不如让孟青留下吧。”
“我养你这废物已经吃了大亏,你还有脸为人说话?”
启明听了这话,脸上并没有受辱神色,但也闭口不言了。
孙仪过意不去,说:“鄙人也不好叨扰,青儿,你背我走吧。”
“我花了大把功夫和草药救你,你却要自己找死吗?”
孙仪脸上顿时青白一阵,却耐着性子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他别无所求,只希望孟青能平安地回到家人身边,想请田老板行个方便。
田老板沉吟不语,尼亚看不过去,说:“孙先生,我们愿意送孟青回家。”
孙仪大喜,两人不顾孟青的抗议,很快达成了协议,事实解决了,众人向山崖下走去。
其实这山崖也并不太高,大概有三层楼那么高的样子,崖下土地非常松软,要不然孙仪也不会只摔断几根肋骨,但山崖非常陡峭,几乎找不到攀岩点。
到得山崖下,吴小安发现地上多了一大堆绳索和一只看起来很结实的猴子。
那个黝黑的年轻人把绳索带勾的一端交给猴子,猴子即灵巧地向山崖上爬去,年轻人一边举着绳索一边随猴子的移动放着绳索,绳索展开后其实是一条长长的绳梯,猴子攀到离崖顶还有不到半米的地方,把绳索上的勾子挂在石壁上的缝隙里。
年轻人看了吴小安背上的尼亚一眼,说:“大家都顺着绳梯爬上去吧,这位姑娘最后,我把她背上去。”
他说话的时候,田稹已经自顾爬上了绳梯,几分钟后就上了断崖,非常娴熟。
孟青和尼亚也磕磕绊绊地爬上去了,最后年轻人背着尼亚稳健地爬了上去。
猴子又在年轻人的示意下把石缝中的勾子抽了出来,往下一丢,启明摸索着把绳索背到肩上,向木屋走去。
尼亚向年轻人表示了感谢,又对一脸冰冷的田稹说:“田老板,多谢相助,后会有期”后,便不再理会这个让她心生不快的人,转而问起孟青要去的地方,谁知孟青是一问三不知。
反复地问了十几分钟,孟青皆不答,尼亚愁眉苦脸转头,却发现田稹和年轻人还没离开,尼亚不解地看着他们。
见田稹不说话,年轻人笑着说:“在下宁向安,家住前面不远的尊安县,既然几位还没商量好去处,不如到我家去小憩。”
尼亚推辞,宁向安又劝,一来二去,相持不下。
“无家可归的人还傲气什么?”田稹又大放獗词。
宁向安赶快向众人解释:“其实我家是开医庐的,田老板现在是医庐的老板,他看几位还没商量好去处,想请几位去医庐帮忙。是吧?”最后两字是对田稹说的。
“包吃包住没工钱,想不想干都无所谓。”田稹的话又让大家郁闷不已。
尼亚和吴小安都很讨厌田稹,明明年纪一大把了,说话居然这么冲,实在不想和他有牵扯。吴小安的意思是不必理他,咱走自己的路,但尼亚有点犹豫,她告诉吴小安,石环坏后,里面储藏的食物等东西也拿不出来了。
吴小安听后,想了想,自己虽不用吃饭,但尼亚不行,何况现在局势不明,能找到个落脚点也不错,于是又和尼亚商量了一下,尼亚才对田稹他们说:“有劳两位带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