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同人之霜林醉》钟璇旖

287、贼寇入侵 天涯何处不

　　楚留香上次来南少林，还是为了追索无花。当时他一心担心好友行差踏错，几乎是强闯入寺，自然步步受阻。

　　这一回，倒是顺顺利利地通报名号，见到了天峰大师。

　　胡铁花简直浑身都不自在，他行了一礼之后，便老老实实坐在角落里的蒲团上，一声不吭，望着面前的茶碗发呆，任由楚留香和天峰大师笑谈。

　　这位宽厚长者有问必答。只是……

　　“无花拜入老衲膝下那年，便已经修炼出了一身不俗的内力。”

　　“楚施主可能不知道。”天峰大师声音温和，淡然地提及往事。“天枫十四郎亡于任老帮主手下。那时无花刚好赶到，悲愤至极，含怒出手，差点要了任慈的性命。”

　　“什么？”胡铁花孩是第一次听说这些往事。他几乎一跃而起，不敢置信地大声道，“那时他才多大，就能打得过任老帮主？”

　　“也是因为任慈刚刚经历一场激战，内力未复。”天峰大师笑笑，十分理解地道，“不过即便如此，无花的武功修为也足以令人刮目相看。他当年才不过八九岁上。”

　　“我的乖乖！”胡铁花咋舌惊叹道：“人人都夸我天赋好，练武快。这可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楚留香也跟着感慨一回，又连忙道：“请教大师，您可知道无花所习武功的来历？”

　　“老衲并不知晓。”

　　“您老人家当真不知？莫不是诓我们吧？”胡铁花有些不相信的地问。

　　“小胡！”楚留香连忙喝止。

　　天峰大师倒不以为忤，依旧面带微笑，“出家人不打诳语，不知就是不知。”

　　胡铁花连忙致歉不迭，“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他抓抓头发：“只是觉得，妙僧是您老人家的弟子。您将他收在门下抚养教导……我、我本以为，您多少会问上一问。”

　　自家弟子修炼的却是别家的武功。可天峰大师竟然问都不问。这、这，这谁能想到？

　　“武功不过是为了强身健体、护道弘法而已。”天峰大师目光深邃，缓缓开口。

　　“只要发心端正，练或者不练，练这一门与练那一门，又有何区别？老衲又为何要过问？”

　　楚留香闻言一怔，忍不住双手合十道，“大师境界高深，实非我辈凡俗所能揣测。”

　　他想了想，又问道，“以您老人家的眼光见识来看，无花修炼的会不会是家传武学？”

　　“难说。”天峰大师略略沉思回忆，便毫不犹豫地回答：“老衲也曾与天枫十四郎施主交手。他的武功路数，与无花截然不同。”

　　“天枫十四郎的武功，奇诡难测、幽深咤寂，乃是东瀛忍者的路数。无花虽也会使几招忍术，但他的内力浩荡缥缈，中正平和。”

　　天峰大师沉吟一二，缓缓道，“依老衲看来，无花修炼的武功，颇得道家三味。”

　　啊？怎么又牵扯到道家身上？楚留香和胡铁花一脸茫然。

　　楚留香忍不住苦笑。无花他有一半的东瀛血统，出身佛门，却习练道家武功。这还能再绕一点吗？

　　唉，或许这就和无花他这个的人一样，缥缈难言，充满神秘。

　　来这一趟，楚留香非但没能解开心中的迷惑，反而引出了更大的谜团。

　　不过，他并非毫无所获。

　　南少林的晨钟暮鼓，天峰大师的静谧淡然，安抚了他们焦躁不安的内心。

　　有天峰大师这样的长辈作为定海神针，有他和胡铁花这样的后生，奋力向前。还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呢？这天底下还有什么理由不安定呢？

　　他二人在南少林歇了一日，听天峰大师讲了一回经，接过他老人家赠送的丹药，这才离开莆田，准备去和南宫灵一行人汇合。

　　他们再次北上之时，便发现江南的动荡似乎还在朝外蔓延，甚至已经牵连到了闽地。

　　楚留香生怕再背上几个命案，一路小心隐藏身份。即便如此，他和胡铁花也差点儿被卷入好几桩打斗。

　　闽浙交接之地的几家门派，虽还未打起来，但也在紧张对峙。到处都是巡查的弟子，设卡查问行人。一打探，也是出了命案。

　　浙江武林更是一团混乱，死伤惨重。少林、武当、丐帮、峨眉齐齐下场，这才勉强控制住局面。众门派一合计，最后决定在东阳召开武林大会。

　　胡铁花正坐街头小市的早餐铺子里，啃着猪蹄。听到消息，直接扔掉啃净的骨头，一拍大腿。

　　大声道，“老臭虫，咱们赶紧回头，走过头了！”

　　他忍不住抱怨，“要开武林大会，为什么不选在杭州府，偏要在什么东阳？杭州府多好，有花有酒。东阳有什么好的？”

　　“东阳的好处也多。其中有一桩，便是地处正中。”楚留香苦笑不得，“这次风波牵扯的都是浙地的门派。武林大会的地点自然要选在金华府。”

　　他也有些无奈，只因他们二人从莆田匆匆赶往嘉兴，此时已到了桐庐。要去东阳，还得调头返程，正如胡铁花所说，走过头了。

　　胡铁花三下两下，喝完碗中的蹄花汤，又拿油纸包了几个米粿带上。

　　“这玩意的皮好生奇怪，包子不像包子，烧麦不像烧麦。”

　　店小二将白布巾搭在肩头，笑着道，“客官，这是正经的好东西嘞。用咱们当地上好的梗米和糯米，磨成粉再蒸熟，才做得成这样有嚼劲又顶饱的米粿。”

　　胡铁花随手给他扔了一两碎银子的打赏，吩咐道：“我们的马可喂好了？快去牵来！”

　　楚留香也吃完了早饭，把他一扯。

　　“咱们还是先坐船去建德，兰溪也成，然后再换马去东阳。”

　　二人索性将马送给了店家，运起轻功赶去了码头，正好有一艘小船，正要出发。

　　“看来我们的运气还不算太差！”胡铁花一跃上了船，笑着往店家怀里塞了一锭银子，“快些开船。”

　　船上已经捎带了半船人，再加上这一锭喜赏银，船老大立马高声道，“好嘞，客官快请入船舱坐。”

　　说着便招呼人，升起船帆，解开系着的绳索，拿出撑杆，准备发船。

　　“不许走！都不许走！”

　　忽然，有一群七八个人往码头跑来。他们东张西望，似在搜寻着什么，一边高喝道：“不许开船！没有我们的话，谁都不许走！”

　　说着，便有一人当先蹦上船舷，便要先来搜检一番。

　　胡铁花大怒。这群人蛮横无礼，他便比他们更加蛮横无礼。一拳将人打飞出去，重新摔回了岸上。

　　“船家，无需理会，赶紧开船！”

　　那人被同伴扶起，又有两人想要再跳上船，都被胡铁花一拳一腿踢飞出去。这回他没有手下留情，那两人便都摔在了水中，浑身落汤鸡一般。

　　胡铁花见那群人还在叫嚣，索性重新跳回岸上，一拳一个，不多时，将一群人打倒在地。这才低啐一口，神清气爽地回到船上。

　　楚留香却面色凝重，望着岸上东倒西歪的人群。那群人口音声涩，更不似本地腔调。

　　但此时，小船已经开拔，顺流而下，楚留香也不欲多生枝节。

　　行船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突然自船底冒出一个身身影，扒着船舷翻了上来，湿淋淋地砸在甲板上，水迹中还夹杂着丝丝血色。

　　船老大顿时大惊失色，他手握着船杆，就要招呼手下，把人再扔回水里。

　　“慢着！”胡铁花看不过眼，“好歹也是一条人命。”

　　他走过去，不顾脏污将人扶起，手抵着后背，输了些内力过去。

　　那人有了些内力，撑着甲板坐直，拨开面前的乱发，露出一张惨白的面容。

　　胡铁花看了一眼，大惊失色，差点将人又推了出去。他站起身，抖着手指着那人道：“你、你、……”

　　楚留香也一时愕然，涩声道，“赵兄弟，你怎得受此大难？”

　　原来，此人正是书剑门门主之子赵寻。

　　赵寻用胳膊撑着甲板，狼狈不堪地抬头，看向楚留香的眼光，有一瞬间的恨意。

　　楚留香长叹一声，正欲解释，就见赵寻神情心灰意冷，往船舷上一靠，低声开口：“倭寇！有倭寇！”

　　“怎么会有倭寇？”船老大吓得魂不附体。

　　楚留香赶紧上前扶住赵寻，就听他低声道：“那些倭寇自上虞登岸，烧杀强掠。有东瀛忍者在前开道，我们抵挡不住，死伤惨重，正要往东阳报信。”

　　他咳嗽不止，吐出几口脏水：“眼下、眼下那群忍者浪人，正在四处……搜寻追杀于我。我……若不能幸免，便请你们，将信带出去。”

　　赵寻昏倒之前，满腔悲愤地喊道，“我们死不足惜，却不能让这群畜生，在我们中原肆意妄为！”

　　楚留香忙与胡铁花合力，将赵寻架入船舱中，给他喂了一粒少林大还丹，二人轮流运功替他化开药性。

　　见得赵寻性命无碍，楚留香方才道：“我和胡铁花真的是遭人陷害，正要去东阳武林大会分辨清楚。赵兄弟，便和我们同往吧。”

　　他们三人到时，武林大会已经开始。楚留香几个一路闯了进去。在场众人先是认出了面色憔悴的赵寻，刚要询问端倪，又有人认出了楚留香和胡铁花。

　　“你就是楚留香？”当即蹦出一个老者，大喝道：“狗贼，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