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心冷如冰 是她？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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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觉得，史天王身上充满了谜团。
这个世界上，也许根本没有人能真正了解他，就正如根本没有人，能分辨谁是真正的史天王一样。
“楚香帅。”正在此时，又又又一位史天王突然开口。
他用一种非常有礼的态度，面对楚留香，措词也非常斯文优雅，就像是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香帅之才，冠绝天下，香帅之名，天下皆闻。却不知香帅此来有何见教？”
“史将军说得实在太客气了。”楚留香苦笑着道，“因为我的来意实在不太好。”
他语出惊人：“我本来是要来杀你的。”
楚留香叹了口气：“只可惜眼下，我又不得不改变主意了。因为，我根本分不出我要杀的人是谁！”
“我明白香帅的意思，这实在是件很让人头疼的事。”史天王居然也叹了口气，他的语气还是这么有礼。
“我相信，一定还有很多人也和香帅一样，在为这件事头疼无比。”
史天王竟没有为难楚留香，反而和和气气地问他，眼下还有什么主张。
他们竟聊得非常愉快，而后便开始一起喝酒，几十坛好酒，痛痛快快地喝酒。
从早上喝到晚上，将醉未醉时，楚留香仿佛听见史天王在对他说：“你一定要多喝一点，就当作是在喝我的喜酒。”
夕阳如火，海水仿佛被染成血色。
楚留香半醉半醒，半靠在踏上，第一眼便看见了白云生，他神色严肃地问：“玉剑公主是不是已经到了？”
“不错。”白云生毫不隐瞒，“他们的婚事就在今晚。你已经做不了什么。”
楚留香目光迷离，遥望着远方逐渐暗淡的彩霞，过了很久，才慢慢地说：“我不能阻止玉剑公主，我也杀不了史天王。这一次，我是彻底失败了。”
他问白云生：“你知不知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失败。”
“一个人偶尔尝一尝失败的滋味，也没有什么不好。没有败过的人，怎么会胜？”白云生微微一顿：“今晚便走吧，我会替你安排好船。”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今日一别，后会无期。”白云生紧握楚留香的手：“你要多珍重。”
楚留香醉眼斜睨，微笑：“你放心，我绝不会因为失败了一次就会伤心得去跳海的。”
楚留香再次醒时，已天光大亮。他已身处在一艘大船上。当然，他当然理应在船上。昨晚，白云生便说要送他离开孤岛。
然而，他走出船舱，却看到了杜先生。
杜先生怎么会出现在白云生安排的船上？除非，这根本不是白云生安排的船。
“香帅一定想不到，我会在这里。”杜先生的风姿仍然那么优雅。她的微笑如山茶：“可是我很高兴与香帅再会。”
“那么，先生想必乐意为在下开解疑惑。”楚留香微笑着问。
“再等等吧。”杜先生拨弄着手里那支八重瓣白色山茶，“我们在等消息。届时，香帅很快解开一切的谜团。”
“我们？还有谁？在等什么消息？”
杜先生闪避了这个问题，走到船尾，遥望远方。
楚留香跟着她的目光望去。大船正在缓缓驶离，或许是要返回中原。远处依稀可以看到岛屿的轮廓。
新月就在那岛上，或许她这会儿正在史天王的怀抱里。
楚留香心中一痛，不愿意再想。或许，唯一让他觉得有一点安慰的是……
“江湖人的传说，有些并不是真的。”他告诉杜先生，“史天王并不是传说中那么粗暴凶恶残忍的人。”
身为母亲，亲手送出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楚留香希望这些话，能给她带去少许慰藉，“这是我亲眼所见。你应该相信我的眼力。”
“哦？”杜先生淡淡笑了笑。“可是你有没有想到过，这也许只不过，是他故意装作出来给你看的。”
她的声音更加冷淡，“他明明可以杀你，却放了你回来。也许只不过就是要你，在江湖人面前替他说这些话。”
“江湖中还有谁的朋友，比楚香帅更多？还有谁说的话，比楚香帅更可信？”杜先生冷笑：“史天王能找到楚香帅这么样一个人，为他宣扬名声，实在是他的运气。”
楚留香皱了皱眉头。突然，头上有鸽子飞过。紧接着，便有两个人跑来了船尾。
“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这人挥舞着手中的竹筒，大步跑来。但他在看到楚留香的第一瞬，就露出来大大的笑容。
他直接将竹筒仍给来杜先生，自己则大步流星奔过去，给了楚留香一个熊抱。
“太好了，老臭虫你终于醒了！你竟然从昨天晚上，一直醉到今日下午。”和薛穿心一起过来的，竟然是胡铁花。
楚留香露出一个微笑。是了，胡铁花护送玉剑公主，自然也该在这返程的船上。
胡铁花兴高采烈地道，“老臭虫，你真了不起！敢一个人去找史天王，还能活着回来……”
而杜先生则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纸条，一眨不眨，反复确认。
薛穿心面露紧张，“我们成功了吗？”
“我们成功了，我们终于成功了，我们大家付出的代价都没有白费！”
杜先生回过神来，他随手丢掉纸条，紧握住楚留香的手。
“我知道，你本来一定以为，这次你已彻底失败了，可是这一次你也没有败。败的是史天王！”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的一切事，都忽然像烟花般，在楚留香心里爆开。
他的手被杜先生用力握着，耳边听见她激动的声音。
“新月已经得手，已经在昨天夜里，割下了史天王的首级！”
谁能刺杀史天王？谁能分辨出谁是真的史天王？
只有他的妻子。
没有一个男人会在自己洞房花烛夜的时候，让别的男人代替他的。
这就是玉剑公主为什么一定要嫁给史天王的真正目的。
楚留香甩脱了杜先生的手，他冷冷地看着她，突然开口，用一种几乎已经完全没有情感的声音说：“停船。”
“停船？”杜先生还沉浸在喜悦激动中。
楚留香淡淡的道，“我要回去。”
“回哪里去？”杜先生也恢复了冷静。
“自然是要回到史天王的岛上。”
“为什么？”杜先生也冷冷地回答：“你已经没有必要再去那里了。”
这本应该是共同欢庆的时刻，然而气氛却突然古怪起来。薛穿心已经开始隐隐戒备，呈对峙之状。
“他要去，就让他去！”胡铁花突然大声吼道。他站在了楚留香的身边，“我知道，船上有小舟，立马放下来。”
楚留香虽然心底发冷，但此时也不禁感受到丝丝温暖。无论什么时候，兄弟的支持，总能给人带来勇气。
“好吧。”杜先生淡淡道：“但是我们的船绝不会停。既然你已经决定回去岛上，就要自己想办法从那里离开。”
大船向西而去，小舟向东滑行。舟上两个人正在奋力挥动着棹桨。
“你应该跟他们一起回去。”
“别傻了！”胡铁花大声道，“我当然要跟你在一起。”
他紧接着咕哝了一句，“虽然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突然回去那种鬼地方。”
这就是胡铁花，他根本不需要解释，便已经无条件地和楚留香站在一起。
还是同一座小岛，还是同一个渔村。但是之前的平和宁静，就仿佛是阳光下的泡泡一样，早就一戳即破。。
夜色又一次即将来临。整个岛上都乱哄哄的。男人的嘶吼、叫骂，女人的抽泣，孩子的哭喊。
没了史天王的庇佑，如果继续留在这里，等待他们的只有被剿灭的命运。
于是，扶老携幼，拖家带口，他们收拢着自己的财产，争抢着大船小船，争先恐后地逃命而去。
为了能抢先一步离开，为了能多带走几样家产，昔日的邻居亲朋，破口相骂，甚至拔刀相向。
看着这一幕，楚留香便知道，消息绝对不假，史天王一定是死了。
“白云生！”楚留香也不知道哪里去找人。他甚至都不知道白云生是否还在岛上。
胡铁花见状，也同样将手放在嘴边，跟着大声喊：“白云生！谁是白云生？”
天色已暗，还没能逃离的岛民，乱哄哄地点起了火把。
楚留香和胡铁花便趁着星星点点的火光，到处寻找，直到一处木屋前。那是昨日史天王接待众人的木屋。
到处都是纷乱的人群，但唯有一道白衣身影，坐在木屋前的台阶上，一动不动。
“他是白云生吗？”胡铁花忍不住道：“我就知道，穿白衣服的人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楚留香大步流星赶了过去。然而，他走到近前，却不知要说些什么。最后只能低声道，“抱歉。”
白云生面无表情地抬头，盯着这二人，好一会才有气无力地道，“这和你无关。”
楚留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再赶回来。他有心想要问一问新月的下落，然而嘴唇嗫嚅了几下，却终究没能张口。
这里是史天王的老巢，岛上都是史天王的心腹和手下。她砍下了史天王的首级，岛上的其他人会怎么对她？
楚留香简直不忍去想，他只能低声问道，“你不走吗？”
白云生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他没有回答楚留香，只是看着四散逃命的人群，目光中有着浓重的悲哀。
“是我害死了史天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