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赴汤蹈火 猎物陡然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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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公主痛苦万分，胳膊上被她自己挠出了一道一道的印子，几乎可见血肉。
黑珍珠跑过来，强硬地抓住她的双手，不让琵琶公主再伤害自己，她焦急地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
“把她先打晕吧。”无花轻声开口。
黑珍珠蓦然回头，望着无花的神情戒备惊疑。
琵琶公主歇斯底里地挣扎，黑珍珠用尽全身力道，才勉强按住了她。此时无计可施，也只能一个手刀将琵琶公主打昏过去。
“你做了什么手脚？”
无花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在冰天雪地中带出一串白雾。他有些疲惫地扶着额头。
“我无意伤人，但求自保。”
与明尊法王一战后，无花浑身真气几近枯竭，面对琵琶公主毫无还手之力。但幸好黑珍珠半路杀出，替他拦了一拦。
两个女孩子发生争执，无花则抓住机会，分秒必争地回复内力。
琵琶公主杀心坚定，非要取自己的性命不可，无花也在绞尽脑汁思索脱身之计。自己虽恢复了些内力，但这丁点儿真气，若不能一击毙命，他必然会再一次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境地。
故而无花不敢冒险，出于谨慎，他选择了生死符。不求杀人，但求制敌。
此处遍地冰雪，正好就地取材。轻飘飘的一片薄冰，又快又疾，打入琵琶公主的体内。黑珍珠离得远，自然发现不了端倪。
黑珍珠将昏过去的琵琶公主抱在怀中，她紧紧地盯着无花。
猎物陡然变成了猎人，突施杀手，这让黑珍珠警惕非常。她浑身绷紧了弦，简直像一头遇见野兽的小鹿。
黑珍珠紧张，无花又何尝何尝放松？以他现在的状态，重伤在身，根本无力打斗。
他声音轻柔温和，以免刺激了黑珍珠：“别担心，我可以把解药给她。”
“你有什么条件？”黑珍珠护住琵琶公主，冷冷开口。
同样是三个人，但是态势陡然翻转。黑珍珠原本要救无花，眼下又变成了防备无花。
她手脚冰凉，心中扑通扑通。自己根本没看出，琵琶公主是怎么中招的。
眼前这人可是石观音的儿子。黑珍珠只是不愿意大沙漠再生动荡，不代表她不畏惧憎恶此人。
黑珍珠生怕自己步了同伴的后尘，再遭无花毒手。这两个人戒备地看着彼此。
还是无花再一次率先开口。“你想要离开这里，离开大沙漠？”
“是。”黑珍珠低声道：“天下这么大。听说穿过西域，便能到达大食，我想去那里看看。”
“黑珍珠。”无花突然开口，在少女如同被针扎的目光中，他轻声道，“谢谢你。”
“我不是为了救你！”黑珍珠如同被咬了一口，她急急忙忙分辨，“我是为了……”
“我明白。”无花露出了清浅的笑意，朝她安抚地笑笑。
“货殖商贾，一本万利。我会打通大沙漠，让这里的日子好起来。”
他的声音轻如云梦，却带着坚定的意志：“这里的百姓，会凭借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黑珍珠的紧张略消，低声“嗯”了一下。
“你还是小姑娘呢，不应该被困在一隅。”无花温声道：“去吧，带着琵琶公主一起，好好看看这天下。”
“如果有一天，你想念故乡，欢迎你再回来，大沙漠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黑珍珠抿了抿嘴唇，长长的睫毛飞快地扇动。
是啊，她还是一个少女。她即将远离家乡，有不安，也有憧憬……
罂粟谷
“公子，龟兹国相来了。”
无花听到禀报，眉头微皱，“他不在国中主持政务，怎么会突然过来？”
他自天山归来，这段时日一直在谷中养伤。明尊法王之死带来的影响，比无花预料的还要迅猛。
法王不但是拜火教之主，更是信徒们心中的神。但是如今，神已经败了、死了。拜火教迅速分崩离析。原本在拜火教统治下的西域各国，纷纷来归。
无花本想立即去神水宫，接回司徒静母子。也因此不得不暂时推迟动身，暂留大沙漠坐镇。
拜火教一溃千里，罂粟谷追亡逐北。大沙漠再次掀起杀戮，但或许，这会是最后一轮腥风血雨。
无花在心中将各项安排盘点一遍，并无差池，只是心头疑惑，龟兹国相为何突然前来。
大殿之中，无花端坐主位，他随意抚摸着手下的宝座，白玉温润细腻。
这宝座本被安放在拜火教总坛。只是时移世易，那里已成一片废墟，宝物自然有德者居之。
国相神色凝重，脚步蹒跚地迈过高高的门槛，随即大拜行礼，一路匍匐至宝座之下。
无花神色一冷。
虽然主从有别，可苏巴什么竟是一国国相。自己又并不喜欢以作践他人为乐。国相本不必这番作态，可他偏偏谦卑若此。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看来这位不速之客给自己带来的，必定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主上，老臣万死！万死啊……”果然，龟兹国相紧紧地伏于地上，开口便是谢罪。
无花脸色不愉。
但拜火教这个大敌苟延残喘，西域各国纷纷来附。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龟兹能出什么乱子。
他冷冷淡淡开口：“说吧，有什么坏消息要告诉我。”
龟兹国相请罪之声骤然而止，这才神色紧张地一一道来。
“什么？王都被焚毁大半？”无花不可思议看着他，“连都城都看不好，我要你们这些王公贵胄何用？”
他勃然作色，“叫扶柳来！他不是留了一批手下驻守龟兹吗？怎么还能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扶柳匆匆而来，狠狠瞪了一眼龟兹国相，当即双膝跪地行礼道：“属下也是刚收到传信。”
“龟兹国拜火教徒作乱，四处焚火。正碰上天干物燥、夜间大风。所以火势一起，救援不及……”
他心中暗骂龟兹国相，这老家伙来得倒快。扶柳也是刚刚收到消息，但他人不在龟兹，总要先大致查证，才好来向无花禀告。
哪想就这半天的功夫，龟兹国相人已经到了。可见这老家伙行事果断，事情一出，便以最快速度了赶来罂粟谷。
扶柳不敢抬头，低声道，“具体原因，已经敕令属下去查。”
“那就是还没搞清楚原委了？”无花冷嗤一声，“几个拜火教徒，就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国相，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你不在国中坐镇，却快马东来。想必是有所教我了？”
“不敢，小臣不敢。”国相趴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渗出冷汗。
先来回禀的是他，但这位主上，却喊来了嫡系求证。远近亲疏，一望之即知。
这令国相更加心中惴惴，因为他没有犯错的本钱。他极力压下声音中的颤抖。
“公子旗开得胜，擒拿反王，威震西域……”
“好了。”无花不耐地打断，“恭维的话不必多说。”
“是。”一路上，龟兹国相不知打了多少遍腹稿，此时用尽气力，保持着平稳的语调，快速将事情始末禀告了一遍。
龟兹国世代供奉拜火教，国中信徒不知凡几。或者说，不信奉拜火教的，反而是少数。
无花带大军攻克王都之后，严令不许王公贵胄与拜火教再有往来，但对于百姓却较为宽松，并未强迫改信。
甚至为了安抚百姓的情绪，也并没有查封拜火教祭坛，只是切断了他们与总坛之间的联络。
由于施行怀柔之举，龟兹也渐渐安稳下来。
但这不是，明尊法王败于无花之手，拜火教覆灭了吗？
教徒垂死反扑。再加上还有些王公贵胄，本就是碍于形势，这才改信，实则依然心向拜火教，便暗中为之大开方便之门。
于是，一些拜火教徒将普通百姓骗入祭坛，锁上大门。而后疯狂地高喊“以身殉教，圣火昭昭”，将祭坛付之一炬。
夜间火光一起，隐藏在城中的教徒，便取出提前准备的好的火油，四处纵火。
扶柳虽安排了手下留守，但一来人手不足，二来也近来局势一片大好，的确略有疏忽。更是实在未想到，拜火教会行此疯狂之举。
国相不敢去看无花的脸色，但他战战兢兢地开口。
“主上派来的人手，虽都是万里挑一的勇士，但毕竟人地两疏。王都数万百姓，蛇有蛇道，鼠有鼠道。若有风吹草动，也不可能一一察知。”
龟兹国相人老成精，不敢得罪无花的心腹爱将，这便是在替扶柳开脱了。且他说的也是实情。
他提心吊胆继续道，“便是有罪，也是小臣之罪。”
“贵族之中，竟出了几个叛逆，暗中勾结拜火教，这才酿成大祸！全是小臣有眼无珠……”
无花半晌无语，声音沉重地问，“死了多少人？”
“死于大火的，便有数千之众，烧伤踩踏不可胜数。”国相低声回答。
“他们纵火之后，还四处拔刀砍人。虽然，最后都被公子留下的护卫斩杀。但在那之前，他们也杀伤了数百人”
无花身体往后一靠，贴着白玉宝座。他突然觉得，这宝座也不是那么温润。玉石终究还是凉的。
他心口发闷，又问道：“除了贵族，普通百姓也有参与吗？”
龟兹国相更加不敢抬起头来，从牙关里挤出了一个，“是。”
“我减免苛捐杂税，大开商路，也不强行要求他们向教坛供奉家产。”无花声音沉郁，显然心情差到了极点，终于问出了一句话。
“难道在我治下，不比受拜火教奴役强得多吗？何至于要蹈火赴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