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同人之霜林醉》钟璇旖

242、骤然折返 快，快回去

　　无花本自正有明悟，却不料被船老大打断。他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悦，不觉流露杀意。

　　然而，他终究并非喜怒无常的莽夫。转念一想，天地本不全，自己欲更上层楼，又如何能一帆风顺？

　　再说，今日既有所悟，乃是素日厚积薄发，故有所感。终究距离决斗尚有时日，自己拿出水磨功夫，未必不能一鼓作气，踏破玄关。

　　无花侧首看向船老大，突然毫无预兆地，一把攥住此人的脉门，使其不得动弹。

　　“你来得刚好，我正有事请教。”

　　那船老大被人突然制住，结结巴巴道：“公子请说，小人、必知无不言。”

　　“如此甚好。”无花淡淡道：“那便请你，把前往蝙蝠岛的海图交出来吧。”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可听在船老大耳中，却如同炸雷。后者陡然睁大双眼，不自觉便想反抗挣扎。

　　然而以他的武功，又如何能逃脱无花的手掌心？

　　无花不过是手上一翻一转，便抓住船老大一只胳膊向后撇，另一只手将他整个人，按向甲板围栏。

　　船老大的脸被压在围栏上，几乎变形，结结巴巴地道：“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

　　无花懒得与他废话，只是手上再一用劲。

　　又是一股疼痛袭来，船老大哀求道：“公子是贵人，要这海图也无用。但这却是小人及这满船上下的身家性命所在啊！”

　　“若小的丢了海图，这满船的人便都失了生计。我们还有一家老小要养！”

　　“求公子大发慈悲，高抬贵手！大发慈悲，高抬贵手啊！”

　　“哦？”无花不为所动：“难道蝙蝠公子便如此吝啬，赏赐还不够你们养活家小？”

　　这船上俱是原随云的手下，无花岂会心慈手软？他们若想求告，却是求错了人。

　　“这、这……”船老大被戳破身份，仍不死心，哀哀恳求道：“我家主上驭下甚严，若是失了海图，将来必然性命不保，还会累及家人……”

　　“尔等若不交出海图，不必将来，当下便性命不保。”无花含笑道：“莫非你们想比一比，我和蝙蝠公子，谁的手段更狠？”

　　船老大实在料想不到，这个年轻公子看上去温文尔雅，然而刚刚出海，说翻脸就翻脸。

　　无花也不废话，直接施展“大记忆恢复术”。

　　他松了手，但船老大却痛得在甲板上满地打滚，伸手将浑身上下挠得尽是血痕。

　　没坚持多久，船老大便哀嚎道：“我交、我交，我交啊……”

　　天光已经大亮，无花拿着手中的海图，翻来覆去。

　　这是一张揉制好的牛皮，上面用深墨画着复杂难懂的图案。

　　最当中是一个蝙蝠。蝙蝠四围画着一条条弯曲的线，还有大大小小的许多黑点，左上角还画了个圆圈，发着光的圆圈。

　　无花低眉沉思。

　　蝙蝠自然代表着蝙蝠岛。周边弯弯曲曲的线条，莫不是水流？

　　画圈的这个，倒有点像是简笔画中的太阳。

　　可这些黑点，又是什么？无花实在不解其意。但他也不需要自己盲猜，这不是有人可问吗？

　　他将海图拿在手中，似笑非笑看向船老大。

　　方才，船老大又哭又嚎，动静早就惊动了满船上下。那些船员冲上甲板，本欲相救。

　　他们或持刀或持叉，向无花砍来。奈何结果尽是自取其辱。全部被无花三下五除二放倒，还每人奉送半小时的生死符“限时体验”。

　　此时，无花施施然回了船舱内坐定。

　　昏暗摇曳的油灯，照在他的脸上，显得神情明明暗暗。

　　船老大带着船上的几个头目，大气也不敢出，微微躬身站在一侧。

　　无花将海图拿在手上，并不说话。好一会儿，船老大终于受不了这样窒息的气氛。方才那样非人的折磨，他实在不想再经受一遍。

　　他战战兢兢，主动开口。

　　“海图这东西，说来神秘，其实也不过是我们这些海上讨生活的人，大字不识几个，胡乱画来，以作识别。”

　　“公子，您是贵人，何需亲自操持贱业？但有吩咐，小的们无不遵从。”

　　无花微微一笑，随手扬了扬拿着的海图，淡淡道：“我只是看不懂，但我不傻。”

　　船老大一个激灵，立马改口道：“海图上用了些暗记。公子若不嫌弃，小的为您讲解。”

　　“我不信你。”无花坦然道：“大海茫茫，但有丝毫偏差，便会南辕北辙，永远迷失在海上。”

　　他好整以暇地反问道：“换了你是我，会不会将这种生死大事，交托给自己并不信任的人？”

　　船老大闻言一噎，他小心翼翼地请示道：“那您……意下如何？”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站在他后边的大副，是个又矮又壮的汉子，忍不住嚷嚷道：“要杀要剐，好歹给个痛快。”

　　无花抬了抬眼皮：“我的意思是，立即下锚，暂时停船。”

　　“不行！”矮壮汉子沉不住气，下意识大声反驳道：“绝对不行！这会儿停航，便耽误了到蝙蝠岛的行期。”

　　船老大赶紧推了他一把，杀鸡抹脖子般，冲他做了个手势。

　　矮壮汉子瞬间回忆起方才的痛苦，声音低了八度，慌不择言：“实在是船上水粮有限……”

　　这种糊弄话，无花根本懒得听，冷冷道：“把他扔下船。”

　　他再一次走上甲板，站立许久。春日的太阳尽展和煦，照得人懒洋洋的。

　　但无花并非为了晒太阳而来。过了一会儿，一声鹰唳自天空中传来。

　　一只矫健的灰鹰，扑扇着有力的翅膀，飞了过来。它仿佛识路一般，盘旋下降，落在了无花身边，双爪抓着甲板的围栏。

　　无花要了些肉干，喂给它吃。自己则解开鹰爪上绑着的竹筒，抽出其中的纸条，扫了一眼。接着从袖中抽出了另外一张纸条，重新放了进去。

　　他轻轻抚摸着灰鹰的背脊，将它放回天空。

　　无花立于船上，看着鸟儿再次盘旋着升空，飞得远了，这才开口吩咐。

　　“立即掉头，返回岸上。”

　　素衣男子转过身，看着面色惨然的船老大等人，不喜不怒地道：“好生听命，可活汝等性命。”

　　日暮黄昏，江水滚滚。

　　江湾处漂泊着五六艘江船，其中一艘显得格外崭新。竹帘半卷，夕阳返照。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端坐在船舱正中的紫檀木椅子上。

　　老妇人身子很瘦小，一张干枯瘦削的脸上满是伤疤，耳朵也缺了半个，眼睛也少了一只。但剩下的一只眼睛半开半合之间，精光爆射。

　　她身形很瘦小，脸上绝无丝毫表情，全身上下纹风不动，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这样一个老妇人，已是十分引人注意，何况她身旁还有两个极为美丽的少女。

　　一个斯斯文文，秀秀气气，始终低垂着头，仿佛羞见生人。另一个却是英气勃勃，别人瞧她一眼，她至少瞪别人两眼。

　　这样奇特的组合，无论在哪里都十分显眼。楚留香远远就已瞧见。他和胡铁花紧赶慢赶，终于追上了这一行人。

　　胡铁花虽打定主意，要来找高亚男。但到了近前，他心中却忽生怯意。

　　不为别的，只因那老妇人正是凶名在外的华山“枯梅大师”。

　　自陈抟老祖之时起，华山便成为武林之中的名门大派。陈抟老祖的弟子留于此地修行，因男女有别，虽同居华山，却渐渐分了乾坤二脉。

　　乾剑一脉，曾经横压江湖，华山七剑个个剑法高绝、名扬天下。

　　奈何，在几十年前，华山剑派这一脉，与黄山世家结成死仇。黄山世家满门被灭，然后不出十年，华山乾脉的弟子，或死或伤，几乎凋零殆尽。

　　其中秘辛，楚留香曾经偶然得知。

　　当年黄山世家逃出了一名名叫李琦的孤女，流落东瀛，习得海外奇学，而后又回到中原报仇。

　　而这位李琦姑娘，后来化身石观音，正是无花的生母。不久之前，楚留香差点栽在了她手里。只是这个女魔头旋即葬身火海、自焚而亡，令人不胜唏嘘。

　　楚留香在大沙漠，也曾遇见华山剑派曾经的两名男弟子。然而，柳烟飞自尽谢罪，皇甫嵩饱受折磨之后，已又聋又哑。乾剑这一脉，可谓就此断绝。

　　而坤剑这一脉，却传承至今，与峨眉、点苍等门派一起，并列武林七大剑派。如今江湖中人口中的华山派，便是指这一脉了。

　　华山自南阳徐淑真接掌门户以来，代代相传至饮雨大师。盛极之时，门下弟子多达七百余人，最萧疏时，不过余下弟子七人。

　　然而，无论是兴盛还是没落，历代华山掌门谨守祖师遗训，一向择徒极严，宁缺毋滥。

　　枯梅大师正是饮雨大师的衣钵弟子。十三岁时，她为拜入华山，曾经冒着凛冽风雪，在山巅跪了四天四夜，全身被埋入雪中，几乎回天乏术。

　　七年后，枯梅留守华山，碰上“太阴四剑”大举来犯。她仍浴血奋战，全身受伤三十九处，最后太阴四剑竟无一生还。

　　又五年，青海“冷面罗刹”送来战书，偏偏正逢饮雨大师走火入魔，华山派青黄不接。枯梅便挺身而出，代师出战。

　　她自知绝非“冷面罗刹”的敌手，却已抱定必死之心，要和冷面罗刹同归于尽。

　　冷面罗刹自然也没有将她放在眼里，便任由枯梅出题比试。枯梅大师竟以大火燃起一锅沸油，从容将手探入沸油之中。

　　冷面罗刹惊惧不敢相随，变了面色，认输而去，从此绝迹中原。但枯梅大师的一只左手，已被沸油烧成焦骨，便是“枯梅”二字的来历。

　　如今这位大师接掌华山门户已有三十年。江湖中人见了她，谁敢不敬，谁敢不畏？

　　胡铁花自然也不例外。

　　“我们都已经追到了这里，难道还能躲着不去拜见吗？”楚留香笑着打趣好友：“丑媳妇也总要见公婆……”

　　胡铁花立即对他怒目而视。

　　就在此时，突见一艘快艇疾驰而来，船上立着神情潇洒的英俊青年。

　　他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容，远远便冲着华山派的船只抱拳道：“不知这里可是蓝太夫人的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