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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毕生大敌 我、我冤枉 ...

  •   大殿,满是镜子的大殿。

      三个高鼻深目的白衣人,被引入了大殿。他们额头眉心处,用金红朱砂绘出火焰的图案。身上的白袍也勾勒着复杂神秘的火焰纹路。

      当先一人气宇轩昂,另外两人跟在身后,其中一个手里还捧着一方匣子。

      他们甫一踏入大殿,在重重镜子的反射下,身影被折射万千,一时之间如入迷宫,不知是真是幻。

      冷玉琼阶水晶宫,光摇万千明镜中。

      但此三人也并非寻常人物,微微一愣之后,很快恢复了过来,神色尤其桀骜。

      他们浑身气势惊人,似乎散发着火焰的灼热。引路的女弟子都一时为之所摄。

      三人对视一眼,不屑地笑了笑,这才向前方看去。

      只见汉白冷玉坐榻之上,铺着象牙坐席。

      一个极其清俊的年轻男子,身着简洁的白衣。那衣料柔软垂顺,如同月下积雪,素然生辉。

      长发未束,墨色披泻在肩头身后,在冷玉、白衣的映衬下,显得惊心动魄。

      这三个来使,已经顾不得去打量此人的面目。只因为在他们的视线之中,明知道那里坐着一个人。但只要他们有有片刻没有集中身心,便会失去对那人的感知。

      那人仿佛与这大殿、与周围成百上千面镜子,浑然一体。

      他的呼吸起伏几不可察,仿佛融入了窗外的流云与清风之中,带着一种非人的、近乎自然的悠长韵律。

      这是极致的“静”与令人心悸的“空”。

      三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如烈焰、如大日般的灼热气势,顿时消散于无形。几人木愣愣的,如被夺魂摄魄。

      为首一人急忙运转内力,狠狠咳了一声,唤醒了身后的两个同伴。

      他清了清嗓子,急忙打破一室寂静,先发制人,高声道:“在下拜火教右使哈桑,奉明王法尊之令,前来拜见罂粟谷观音夫人!观音夫人为何避而不见?”

      听他们提到石观音,无花心中一痛,一时竟不忍言。

      曲无容立于无花下首,立马答道:“这是我们公子,乃罂粟谷之主。你们有何来意,直接禀告我们公子。”

      她向上拱了拱手,“罂粟谷之事,我们公子悉数可以做主。”

      三个使者用复杂难懂的话语,小声商量了几句。

      那右使重新回身,挺了挺胸膛,大声道:“这是我们明尊法王的拜帖,请罂粟谷公子开匣过目。”

      曲无容知这几人武功不凡,不是寻常女弟子可以应对。便拦住了长孙红,自己上前,准备接下匣子,转呈给无花。

      却不想她还未走到近前,那右使便抢先一步,从身后同伴那里取过了匣子。

      那匣子描金嵌宝,光彩夺目。白袍右使双手接过,似乎并不轻松。突然手心似有红光泛起,他狠狠一笑,陡然发力,将那匣子朝着前方狠狠一掷。

      匣子旋转着飞出,带出呼啸的风声。

      曲无容毫无防备,只看那匣子的速度和其上附着的气劲,便知自己难以空手接下。

      她足尖轻点,连连后退,迅速向后侧身弯腰避开。

      匣子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呼啸而过,又急又戾,直取无花面门。

      这一掷,暗含重重内力叠加。若接得不好,轻则骨裂,重则殒命。

      无花冷嗤一声。只见他身形不动,只是手掌一翻。

      无声无息间,一股螺旋状的气流自他掌心涌出,内含阴阳两种真气,如同水中泛起的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

      水起风生。

      宝匣撞入这气劲之中,竟悬停在半空,开始急速旋转。

      “咔咔、咔咔——”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匣子表面,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转眼间,宝石掉落,金漆成粉,簌簌掉落。

      顷刻之间,整个匣子化作数十块灰黑碎片,朝四周激射而去,片片扎在地毯上。

      只有一卷暗黄色的羊皮纸,被螺旋气劲轻柔托着,毫发无伤。无花伸手一抓,那卷羊皮纸便不偏不倚飞入他手中。

      三名拜火教徒脸色骤变。

      他们知道这方宝匣非比寻常。外表虽珠光宝气,实则是精钢铸成。东西放入之后,更是用铁汁浇灌锁死。且匣体坚固,刀砍不裂,剑砍难入。普通人根本无法打开。

      再加上方才流星赶月的一掷,本是为了给这素衣男子一个下马威。

      孰料这人身形都未一动,便轻轻巧巧,从容将匣子隔空震碎。每一片碎得都如指甲盖大小。

      这份功力,岂不让他们心惊肉跳?

      几人都不期然在心中想到。若是明尊法王在此,可能如此行云流水般接下这一招?

      这几人心里的想法,无花并不理会。他展开羊皮卷,低头瞧去。

      那张泛黄的羊皮纸,入手粗粝厚重,其上用殷红的朱砂写着几行字,竟还是中原汉字。

      “久闻罂粟谷观音夫人,艳倾天下,有吞并西域之野心。”

      “今以圣火之名,传檄阁下:明年今日,光明顶上,焚罪台前,愿以焚天圣火,试君天魔之舞。”

      “圣火昭昭,恭候大驾!”

      那字迹霸道跋扈,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真气游走,凝而不散,几乎要破纸而出。明明是殷红朱砂写就,偏偏每一个字的边缘都带着焦枯,仿佛曾被火焰灼烧。

      信尾盖着一个火焰状的印鉴。

      “原来,你们拜火教是来下战书。”

      清冽如流泉的声音,仿佛直接回响在拜火教三人的耳边。

      曲无容已重新回到无花下首站定,此时听到“战书”几个字,面纱下的神情有些忧虑。

      轻声问道:“公子,可要取纸笔回信。”

      “不需要。”无花看完,微微一笑。

      他将羊皮纸翻了过来,轻轻扔出。那羊皮纸竟神奇地滞空不动。

      无花伸出右手,食指中指,骈指并立,指尖并未触及羊皮。一缕若有若无的无形真气,凝如实质。

      他手腕轻动,指尖在虚空中接连比划。

      “嗤、嗤、嗤——”

      轻微的穿透声响起,羊皮纸上应声出现一个个细密的小孔。

      那些小孔排列成行,竟组成了文字,飘逸凌厉。

      “百川归海,折梅以待。
      天山之巅,赴君之约。”

      三名教徒,看得分明,心中俱是骇然。

      以内力隔空在羊皮纸上刺孔,已是极难的绝技。还要控制这些小孔,排列成字,这份对真气的掌控,简直骇人听闻。

      “去!”

      无花一声语落,羊皮纸卷起,如被无形的风卷起,平平飞向为首的教徒。

      那教徒刚伸手要接,却发现羊皮卷在离他手掌三尺处,陡然下坠。他急忙俯身去捞,却已不及。

      羊皮纸当着他的面,被掷到了他的脚边。

      拜火教右使的脸上,闪过一抹屈辱与愤怒。

      他心知自己刚才突然袭击,让那个面蒙白纱的女弟子差点受伤。因此,这做主人的自然要找回颜面。

      这一招,威胁不大,却极尽羞辱。

      他有心想要发作。但面前的素衣男子,功力深不可测,他实在没有信心,在此人面前讨得便宜。

      更何况,这是给明尊法王的回信,他必须要将信带回天山总坛。

      右使脸上一阵青白,最后还是只能强忍耻辱,俯身拾起羊皮卷,拍了拍塞回怀中。

      他嘴上却硬气的放话道:“明年今日,希望罂粟谷公子还有同样的胆量,如期而至!告辞!”

      无花根本不做理会。倒是曲无容扬声道:“好走不送!”

      她望着几人的身影离开殿外,才转过身,语带担忧:“公子……”

      无花神色平静,淡然道:“曲师姐,你久居大漠,对拜火教明尊法王可有了解?”

      “拜火教法王之名,耳闻已久。但是……”她摇了摇头:“天山距此处,远隔千里。中间俱是戈壁沙漠。”

      “我们与拜火教素无往来。甚至、甚至此前都不知道,龟兹安西郡王也是拜火教弟子。”

      无花回忆着方才羊皮纸上的留书。

      这一行人,从天山赶路至此。但书信上遗留的真气,却依然凝而不散。

      就凭这一招,便可知那明尊法王的武功修为,绝不亚于水母阴姬。

      真是一位强敌!

      但无花心中非但不惧,反而涌起了深深的战意。

      石观音的过世,让他深受打击,甚至因宿命而悲观,差点心生弃世之念。

      但他已有妻有子。既然有了责任,便不容他随心所欲、怯懦逃避。

      因此,无花决定直面命运。无论老天对他有多么无情残忍,他都不会认命,也绝不会认输!

      也正在此时,拜火教的明尊法王送来了战帖,仿佛如同冥冥之中的天意。

      也好,正可以此磨练自身,不成功便成仁!

      无花面露思索。

      料敌从宽,姑且将明尊法王,当做与水母阴姬同等级别的高手。他也曾直面过水母阴姬的杀意。

      但后者会因为司徒静,在最后关头对他手下留情。明尊法王可不会!

      而自己的武功修为,比之水母阴姬,还差之毫厘。那一线之差,便是绝世宗师与顶尖高手之分。

      武功,还是武功。天下强者为尊,武功便是根基。

      他必须要在一年的时间内,再做突破。

      一年……

      那时自己的孩子,应该已经出生了。

      无花眉间一片柔软,吩咐道:“此事不要告诉阿静。她需得安心养胎,不可让她因此劳神。”

      中原。

      一座繁华的城池,此地为南北通衢,又临海不远,实在是人烟富庶,消息灵通。

      楚留香和胡铁花,刚刚踏入了酒楼。

      “二位客官,上座!请上座!”

      店小二肩膀上搭着白布巾,一叠声的招呼,随即穿花蝴蝶一般,送上了瓜子盘和茶水。

      已至晌午,这酒楼生意好不兴旺,几乎桌桌坐满了客人。

      在济南时,楚留香二人已与南宫灵分开,继续南下。

      胡铁花只扫了一眼桌上的酒水,便大声喊道。

      “小二,上好酒来!”

      “好嘞!”

      他最近都要跟着楚留香行动,便开口问道:“咱们接下来,往哪里走?”

      “向东,折向海边。”楚留香神态轻松,抓了一把瓜子在手里。

      他一如既往选了二楼临街靠窗的座位。一眼可以看见楼下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热闹的城市最热闹的地方就是这条街。这条街最热闹的地方就是这家酒楼。

      他们就选了这地方,坐在临街的窗子旁,望着楼下街道上熙来攘往的人群,望着人们的笑容,闻着人们的呼吸。

      自一望千里无人烟的大沙漠归来,再见到这些和气的、愉快的、善良的人,听着酒楼里嘈杂的闲谈,实在比什么事都能令他们开心。

      胡铁花迫不及待,拍开酒坛上封口的红布。都等不及将酒水倒在碗中,直接拎着坛子,咕嘟咕嘟喝了一气。

      楚留香含笑看着自己的好友。

      他都已经能够料想到,胡铁花必然能够一口气能喝完一坛。接下来,他便会用袖子抹抹嘴巴,大呼痛快痛快!

      然而,他固然对胡铁花万分了解,这一次却实实在在的失算了!

      胡铁花喉咙不停滚动,大口大口,喝得又快又急,却突然顿住。

      一口酒喷了出来。接着,便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楚留香全凭本能,闪过了酒水攻击。他来不及指责胡铁花,就同样呆在了原地。

      因为,不远处有一桌客人,显然都是武林人士,正在大声地闲谈议论。

      “你们有没有听说,丐帮帮主南宫灵的身世?”

      楚留香和胡铁花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不可置信。

      胡铁花呆呆放下坛子。

      我们是谁?我们在哪里?这不是只有我们几个才知道的秘密吗?

      我们守口如瓶,但这个秘密怎么就被泄露出去了?

      而且还似乎传得人尽皆知。

      想到妙僧知道此事的后果,胡铁花真想仰天长叹,大喊一句。

      苍天有眼,冤、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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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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