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不战之约 别总逼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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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取你性命吗？
这本是一句饱含威胁的话语，却被无花说得十分淡然、平平无奇，像是一个颇有教养的客人，在询问主人家是否方便。
楚留香有些愤愤不平地想。你要取我性命，还要我自己亲口答应。你礼貌吗？
然而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误会了。
无花微微抬手，朝四周示意。他简简单单地陈述一个事实。“我已经能够胜过你了，取你性命也并非不可想象。”
“只是，我并不愿意如此而已。”俊秀的男子微微一笑：“如果你死了，蓉蓉那几个丫头恐怕会伤心不已。”
“哦，我还没有亲口告诉你。她们去了哪儿，与我并不相干，你大可以放心了。”
楚留香果然放下心来。只因他知道，无花绝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对自己撒谎。
“你若是要我自证清白，那也是不能够。不过，你并不是一个蠢人……”
无花微微扬了扬下巴，而后用戏谑的目光，在楚留香三人身上打量。
“毕竟到了今时今日，我并没有敷衍你的必要。”
谁说我不信了？赢了就赢了，用不着再三强调吧。楚留香再次愤愤不平地想，你礼貌吗？
“而且若杀了你，恐怕胡铁花与姬冰雁定然要来寻我拼命。而我又不肯将大好性命送于他们去杀，便也只好先下手为强。”
见楚留香和姬冰雁默不作声，无花便继续开口。他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真的像是和故友重叙家常。
“楚留香，你也不想连累他们吧？”
无花很有耐心地询问，又慢条斯理地道：“胡铁花便算了。但姬冰雁为人行事都可堪一赞。”
楚留香干脆坐在地上，扶着暂时昏了过去的胡铁花。而姬冰雁比他更讲究几分，将自己被打飞出去的两只判官笔寻了回来，抵着地面，强撑着站立。
听闻此言，姬冰雁扬声道：“能得妙僧谬赞，在下与有荣焉。”
无花笑着对他点点头，又向着楚留香说。
“你大概不知道，在回来的路上，我和姬冰雁相谈甚欢。我们本来正打算一起发财。”
“所以你看……”无花微微躬身，清冽的双眼，紧紧盯住了昔日好友，诚恳发问。
“楚留香，别总逼我想要杀你，行吗？”
说得好像我是只不听话的公鸡，总是扑扇着翅膀想去啄人。然后被人一把薅住，说抹脖子便抹脖子。楚留香愤愤不平地想，你礼貌吗？
他赌气不肯回答，场面一时冷凝下来。南宫灵连忙上前圆场。
“哥，我的亲哥，你以前也是吃斋念佛的人，说什么杀不杀的。”
无花不理会弟弟的插科打诨，依旧紧紧盯着楚留香，执拗地等待他的答案。
楚留香终于长叹一声。
“手下败将，何足言勇。何况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出来了。我若再惹得你不快，恐怕便要连累身边的亲朋好友。”
他不顾一身狼狈，直直抬头。“你还是这样会拿捏人心，无花。”
“如此，我便当你已经答应了。”无花微微一笑，仿佛昔日那个温文尔雅的妙僧，再度归来：“香帅一诺千金，想必不会负我。”
“好好好，皆大欢喜。”南宫灵抚掌而笑，“这便让人送他们几个离开吧。”
顾及到石观音，他并没有出言邀请楚留香几人留下。而且，他们恐怕也恨不得一刻都不要停留。
楚留香与姬冰雁合力，将胡铁花拖了起来。若非他们都有一身好武功，有的是使不完的力气，恐怕还没有办法将这二百来斤的壮汉架起来。
胡铁花这才徐徐转醒。看着眼前的无花，立即浑身一紧。然后才发现好友正在旁边。
他一脸不明所以，疑惑道：“不打了？我们赢了？”
“唉，但以三敌一，便是赢了，也无甚脸面。老臭虫，我这把可是为了你豁出去了。”
姬冰雁一脸不忍直视。太丢人了！
“我们输了。以三打一，然后输了。”楚留香尴尬地摸摸鼻子。
“我们这就离开大沙漠。”他对着胡铁花道：“小胡，我擅自替你答应了一桩买卖。以后我们两个，再不轻易踏足大沙漠。”
楚留香这话只对胡铁花说。因为他知道，这也只针对于他们两个。姬冰雁和无花，还要再打交道。
胡铁花挣脱了两个好友的搀扶，他看了一眼无花，闷声闷气咕哝道：“知道了。”
“反正这大沙漠也无甚乐趣。以后不来便是。咱们这边走吧。”
说着他扭过头，冲着一个方向便迈开大步，闷头向前走去。
“你走反了！”姬冰雁实在没眼看，不得不开口提醒，“而且，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中原一点红……”
无花倒是忍俊不禁。姬冰雁还是太要脸了。太要脸，便会替别人尴尬。再这样下去，恐怕脚趾都能抠出两间厅堂。
但是听他提及中原一点红，无花却无可回答。他方才回到罂粟谷，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
“我去喊曲师姐来。”南宫灵立马答话，纵身向外找人。
他人一走，在场的气氛更加冷肃。
胡铁花望天望地，就是不看无花。
楚留香倒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昔日好友，似有千言万语，但话到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真是辜负了他素日的能言善辩。
无花亦是默然。好一会儿，他看着远处零落的罂粟花丛，面上露出了真真切切的怅惘。
“其实我知道，石观音手上血债累累。”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但她终究是我娘……”
“你知道我父亲早亡，我无论如何也不能……”他微微停顿，苦涩道，“若有千般罪业，愿归诸我身。”
无花无奈扯扯唇角：“楚留香，终究我也只是一个凡人，做不到大义灭亲。”
“我是一个孤儿，被师父捡了回去。”楚留香苦笑道：“扪心自问，若有朝一日，有人突然告诉我，我娘尚在人世。”
“嗯，也恰好是个女魔头，就比如水母阴姬。”他自嘲道：“恐怕我也不能比你做得更好。毕竟，人总是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
无花略略释然，他低头一笑，忍不住道：“但你绝不可能是水母阴姬的儿子，我敢对天发誓。”
人家只有一个女儿。别来碰瓷，我可不想要你这样的大舅哥。
但无论如何，气氛终于缓和下来，不似方才的冷涩。
无花收拾了心情，看着楚留香，郑重道：“我会阻止她，从今以后，让她不再为恶一方。”
“曾经，我十分想要离开少林，便是觉得理念不合。任凭什么恶贯满盈的凶手，少林也主张感化为先，少造杀业。”
“这让我十分不以为然。若为恶者未受株连，何以告慰无辜受害之人。”
无花心情极为复杂，坦言道，“然而，事情到了自己身上，却知易行难。我终究也只能盼望着，母亲大人能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的笑意中藏着苦涩，嘴唇翕动，但终究只化为一声叹息。
“少林名门大寺，佛法千年不绝，不是没有原因。”到了此时，楚留香反倒宽容起来，尽心安慰道：“再说，我一向不认为杀人能够解决问题。”
“若是石观音能够从此改过，也不失为一件善举。”
无花却不似他这样豁达乐观。
“我曾经最不相信命运，只觉人定胜天。然而阴差阳错，偏偏做了许多年和尚。如今对因果，也不得不多有敬畏。”
他声音平淡：“今后还是要多行善举，也算是替我母亲赎罪，消灾祈福。”
无花心里是真的后怕。他可没忘，石观音疑似剧情中的反派boss。
万一什么时候天道清算，他娘怕不是还要和今天一样遭遇剧情杀。多做点好事，也能安心。
他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彻底消弭于无形。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又恢复了昔日的融洽。
正在此时，南宫灵带着曲无容和天涯回来。后两人察觉出有打斗，亦是急急赶来。只是那时，无花和楚留香等人激战正酣。
周遭落花飘飞、真气四溢，飞叶亦能伤人。曲无容和天涯二人的武功，比之姬冰雁、胡铁花，尚且要等而次之。
这种战斗，他们根本掺和不得。纵使满心焦急担忧，也只得无奈等在外围。
曲无容干脆利落地回禀道：“中原一点红受了伤，喝下安神止血的汤药，尚且在昏睡。恳求公子慈悲，助他疗伤。”
“你们听见了？”无花随口道：“那便让他暂且养伤。中原一点红一个大活人，等他伤好了，即可自行离去，无需你们操心。”
他看看日头，已经半下午，直接对楚留香几人下了逐客令：“既如此，不必耽搁。我命人送你们离开。”
然而此时，又有几名女弟子押着两个人过来。天涯立马禀告道：“山谷里闯进两个贼子，不知……”
不知是不是楚留香他们带进来的。
无花抬目看了楚留香一眼，讥讽道：“看来这罂粟谷，人来人往，随心所欲，竟成了秦楼楚馆。”
南宫灵忍不住想。还有柳无眉呢。她闯进来，又杀了不少女弟子。只是他哥这会儿还不知道呢。
算了，晚些再说，免得又旁生枝节。
无花已经没了耐心，他理着衣袖，转身离开，路过那被押着的二人，漫不经心开口。
“横竖只是两个藏头露尾的小贼，说不定还是香帅交好的同行，便请他一发带走吧。”
哪知道，无花走出十来步，身后被押着的那人却突然大声道：“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更姓，在下华山剑派柳烟飞。”
华山剑派？
无花脚步一顿，蓦然回首。
他神情已似寒冰，星眸中冷光乍现。凛冽的杀意，不加掩饰地倾泻而出，几乎凝滞了空气，让人无法呼吸。
姬冰雁心中一紧，他认出了石驼。而那曾经化名王冲的剑客，又怎会成了华山剑派的人？此时他们出现在这里，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楚留香心中更是大叫坏了。他心中大急，紧张地望向无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