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绝代尤物 对，我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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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不知所踪，而女魔头却已经归来。石观音，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像是一座大山，重重压在了楚留香的头上，使他无力反抗，满心激愤。
此时，他看见了石驼和柳烟飞。后者正笨拙地用帕子，为石驼擦去脸上的灰尘。
这对饱经苦难的师兄弟，比寻常人更加渴望平静的生活。但是当他们得知，自己要来石观音的老巢寻找朋友，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为自己带路。
石驼或者说皇甫高，他和柳烟飞，曾经直面石观音的滔天魔焰，遭受女魔头的折磨与追杀，才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加明白石观音的可怕。因此，他们的勇气才更加令楚留香感佩。
他们能够做到的事情，难道我楚留香做不到吗？楚留香的神情愈加坚毅。到了眼下这个地步，难道还有后退的余地吗？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去会一会石观音，这个天底下最美丽也最恶毒的女人。自己不会再退避，再逃跑，再蛰伏！他要从石观音的口中，问出自己好友的去向。
精雅的密室，美丽而温馨。淡淡的灯光里，弥漫着醉人的甜香。
石观音已经回到了独属于她的“王国”。
墙角垂着一面天青色的布幔，拉起这布幔，便露出一面晶莹而巨大的镜子，镜框上镶满了翡翠和珠宝。
但即便是这些价值连城的珠宝，也不能夺去镜子的光彩，这镜子本身，就像是带着种神秘的魔力。
无论谁走到这镜子前，几乎都会忍不住要向它膜拜下来。
石观音在镜子对面一张宽大而舒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看来虽然有些疲乏，但神情却很愉快。
罂粟谷被柳无忆突袭，但这似乎并没有影响她的心情。也许，石观音压根也不在乎那些女弟子的死活。
她狠狠训斥了留守的曲无容几句，草草听了弟子的几句回禀，甚至都没有耐心等南宫灵前来拜见，便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自己的这间静室，痴痴地望着那面镜子。
石观音满足地叹了口气，喃喃道：“我累了，我实在是累了，你可知道，我近来做了多少大事么？”
镜子里的石观音神情也是很愉快的，像是在说：“你做的事，一定很了不起。”
石观音笑着道：“那龟兹王虽不如我想像中那么糊涂，但我还是杀了他。就像扎木合一样，中了我的算计，死在了中原。”
“虽然还跑出去了几条漏网之鱼，但那根本无足轻重。”石观音往后靠在椅背上，面上既疲惫又满足。
“扎木合的女儿，龟兹王的女儿，她们被娇宠得太好，以至于愚蠢地看不明白世上的残酷。她们甚至不懂，如果没有武功，连她们自己都是被掠夺的对象。”
镜子里的人也叹了口气，像是觉得很惋惜。是的，她们就是那样天真愚蠢。
“胡铁花、姬冰雁，还有那个中原一点红。他们根本不是我的一合之敌，轻轻松松就被我抓住。至于那个楚留香……”
“他只是胜在运气不错，提前溜了。但是，谁叫他的朋友落在了我的手中。他还是会乖乖地回来。”
“盗帅夜留香。”石观音的神情既不屑又兴味：“能让无花忌惮如此，我一定要‘好好’地会一会他。但总之，他也不足为虑。”
镜子里的绝代佳人，同样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充满兴趣。
“我的敌人们，”美丽如仙的女人，在巨大的志得意满之下，脸颊浮起潮红，显得无比妖冶妩媚。
“我的敌人们，一个个都死在了我的手中。只有我，只有我，永远能够取得一个又一个的胜利。”
“我即将成为整个大漠的王，整个龟兹的王，以后还会成为整个西域的王。所有的男人都会匍匐在我的脚下！”
镜子里的人也在大笑。是的，没有人能胜过你，你是自己的主宰，也是所有人的主宰。
“所有的男人，都会任我予取予求。我让他们朝东，他们不敢朝西。他们只配向我摇尾乞怜。我可以凭借自己的喜怒，随便怎么样对待他们。就像……”
石观音声音低沉下去，“就像他们曾经对待女人那样，肆无忌惮、随心所欲。”
镜中美人带着冷酷的笑意。是的，你可以对他们为所欲为。你自地狱归来，将拖着所有人同堕地狱。
石观音深情地望着镜中人，道：“只有你，我的心意，只有你知道，只有你了解。我悲哀的时候，只有你陪着我难受，我高兴的时候，也只有你陪着我欢喜。”
她笑容变得说不出的温柔，一双纤美的手，温柔而缓缓地在自己身体上移动着，冷漠的目光，也开始变得炽热。
她梦呓般地低语说道：“世上也只有你能令我愉快，那些男人……所有的男人都只会叫我恶心。”
镜子里的人也在温柔地抚摸自己。
“你真好，真好……世上所有的男人都比不上你，永远也没有人能比得上你……”
石观音低低地喘息，修长的手指摸向了自己的衣襟，似乎就要宽衣解带。
就在这时，珠帘外传来了一声叹息。
这一声叹息虽轻，但却像是一根鞭子，在石观音赤裸的胴体上重重地抽了一鞭，她脸上的血色立刻褪了个干净，难以抑制的颤抖也立刻停止。
但她的身子却仍坐在椅子上没有移动，正在燃烧着的欲望，一下子全都变成了愤怒的火焰。
她紧握着双拳，直等到这愤怒渐渐平静之后，才叹了口气，道：“外面的人，可是楚香帅？”
珠帘外也有人叹了口气，道：“正是在下。”
石观音淡淡一笑，道：“你既来了，为何不进来？”
楚留香果然走了进来。他终于见到了这个最传奇、最狠毒的女人。
但他却并没有立即看向石观音，而是凝注着镜子里的美人。石观音也在镜子里凝注着他。
过了很久很久，楚留香才叹息道：“我知道，你这一辈子都在寻找，想找一个你能爱上他的人，我本来一直希望你能找着，但现在才知道你是永远也找不着的。”
“哦？”石观音抬眼看了过去。
楚留香也转过脸，终于直视着这个披着美丽皮囊的女魔头。
他一字字道：“因为你已爱上你自己，你爱的只有自己，所以你对任何人都不会关心，甚至是你的丈夫和儿子。”
“哼。”石观音嗤笑一声：“你不过是一个男人，怎么会懂得女人的心。”
天下人都知道，楚留香最讨女孩子的欢心。但在她的口中，楚留香根本不能，也不配去了解女人的所思所想。
“不过，你能来，我实在很高兴。”石观音坐在那里，风姿曼妙，柔声接着道：“无论你是要杀死我，还是我要杀死你，我们也都该彼此留一个好印象才是。”
“就算在你临死的时候，我也不希望你将我看成一个又凶又丑的毒妇，所以你就算要杀我，至少也应该先坐下来陪我聊聊天。”
她忽然又变成一个温柔美丽又殷勤的女主人，对这种女主人的请求，是谁也没法子拒绝的。
楚留香看着她，却缓缓摇头，不发一语。
石观音变换了一下坐姿，将她婀娜美好的身材，展现得更加一览无余。
灯光依旧是那么温柔，在这种灯光下，就算是个平凡的女人，也能诱人动情，何况是石观音这样的绝色美人。她的神情端庄又不呆板，妩媚而不放荡，不愧是倾国倾城的绝代尤物。
“我知道，似你这样的男人，永远离不开女人。而我……”
石观音的手轻轻地压在了自己的胸口，以无声的行动代替了言语，这实在比任何言语都要动人得多。就像她身上穿着素色纱裙，却比露出胴体更加诱人。
“你为什么不说话？”石观音红唇微张，媚态横生，轻声问道：“你潜入到这里，来到我的面前，难不成就是为了在这里发呆？”
“你上前来。”石观音的嗓音，说不出的悦耳动听。
她风情万种，向着楚留香招手：“你若答应，就是终生的欢乐，你不答应，便只有死。这选择难道还不容易，你难道还拿不定主意？”
然而，在这样的绝色尤物面前，楚留香非但没有起心动念，反而面色郁郁不平，口中轻声道，“我只是觉得悲哀……”
“悲哀？”这大大出乎了石观音的预料，她眼波流转，追问道：“为了谁？”
她的声音越发甜软娇媚：“是为了那个女扮男装的假小子，还是为了那个只会拨弄琵琶的小丫头？”
“她们两个青涩得，就像未长熟的果子。我不信，阅人无数的香帅，会为了她们魂牵梦绕？”
“那便不是为了她们。”石观音瞧着楚留香那越发悲伤的眼神，忽然莞尔，露出了少女般天真的笑容：“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为了胡铁花与姬冰雁。”
“你知道他们在哪儿？”楚留香心中一动。
“他们……”石观音淡淡道，“只可惜你来迟一步。”
楚留香失色道：“他们……他们难道已……”
他咽喉的肌肉似乎忽然抽紧，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唉……”石观音故作叹息：“我本意是想要留他们一命的。毕竟，他们二人也是极出色的男儿。”
“可惜，他们两个非要趁乱逃跑。等我的人赶去时，只见到两具脱水的尸体。”
这是曲无容告诉她的说辞，石观音发了一阵脾气，但却不疑有他。是因为，石观音无比的自信，认定了曲无容没有这个胆量，来欺瞒她。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楚留香的一颗心刚吊起来，又摔下去，楚留香心胆俱裂，热血一下子都冲上头来。
但他也知道，在这样的对手面前，是千万冲动不得的，一冲动，就得死，他只有拼命忍住。
这实在不容易，他紧握着双拳，指甲都已刺入肉里，满嘴的牙齿，都已几乎被他咬碎。
这正是楚留香生平最大的失败，最大的打击！他就算现在立刻杀了石观音，也还是难免遗恨终生。
何况，他根本没有一分能胜过石观音的把握。
石观音反而笑得愈发甜美，催促着问道，“你瞧，我猜对了是不是？若是你早来几天……”
“当然不对！”楚留香突然大声开口。
石观音的笑意僵了一瞬。她素来自负，自以为能将人心玩弄于股掌。她绝不相信，自己会错判了一个男人的心思。
她很快又挂起笑容：“我知道你很难过，所以不肯承认……”
“你别忘了。”楚留香冷冷道，“方才我并不知道胡铁花他们已经……”
他终究不忍说出“死”字，改口道，“并不知道他们的下落。又会因此而伤心？”
石观音已经有些生气了，但她不知道，她马上还会更加生气。
楚留香的面上浮现出真真切切的悲凉：“我只是觉得悲哀。”
“不是为了黑珍珠和琵琶公主，也不是为了胡铁花、姬冰雁和一点红。”
他神色中带着真真切切的怜悯：“我是为了无花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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