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图穷匕见 你们瞧我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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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之星’的秘密？
楚留香下意识看了一眼琵琶公主。这可是龟兹王室的大秘密，但琵琶公主却似乎……根本不在意黑珍珠知道，甚至要将这个秘密说出来。这让楚留香不免心生疑虑。
但胡铁花却没有这样的定力，他急得就差抓耳挠腮，但偏偏刚刚调侃过楚留香和黑珍珠，此时不好主动开口询问。
楚留香看了好友一眼，笑道：“这样的大秘密，恐怕没有人会不好奇，在下也不例外。”
“你们肯定听说过，龟兹国有一个巨大的宝库，开启的钥匙就暗藏在‘极乐之星’当中。只有历代龟兹王，才真正掌握着这个秘密。”
黑珍珠并没有拿乔，自嘲道：“这个传言由来已久，否则也不可能骗得过心机深沉的石观音。”
“哦？”楚留香目光一闪：“这么说来，难道并没有这样一个宝藏？‘极乐之星’只是用来诱石观音入彀的一个幌子喽？”
他抚掌笑道：“好计策！好计策！美丽的女人，本来就难以拒绝美丽的珠宝。”
“何况，这珠宝后面还牵连着一个传说的宝藏。石观音既贪婪又恶毒，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陷阱……”
然后，楚留香笑声渐低，面色恢复了严肃。因为他突然想到，若事情顺遂，黑珍珠又怎会颓唐如此？
果然，这扮成男装的少女，苦涩道：“这个世道，终究武力才是根本。计谋再好，没有锋利的爪牙作为倚仗，也是空谈。”
“龟兹王派人将极乐之星送给了我，以作约定，共抗罂粟谷。我则请镖师暗中押运。而石观音对‘极乐之星’的秘密极为渴求，得到消息，果然派人来抢。”
楚留香瞧着黑珍珠面容憔悴，心下生起几分怜惜。可他忽而又想到了彭家几兄弟。
龟兹王和黑珍珠，为石观音所迫，此时宛若丧家之犬，固然可怜。但彭氏几兄弟，又何尝不是被龟兹王和黑珍珠蒙在鼓中，稀里糊涂送了性命？
他微微转头，果见胡铁花也一脸黯然，依旧因没能及时救下彭氏兄弟而自责。
成王败寇，到底谁对谁错？楚留香实在无言。他微微沉默少顷，这才道：“如今看来，石观音似乎并未中计？”
“她倒是被骗住了，只是与大局无补。大沙漠这里，只不过是故布疑阵。”
黑珍珠继续道：“我爹在时，与拜火教便有往来。他们在西域根基深厚，也愿意加入这场反攻倒算。”
“石观音的心神与人手，都被绊在了此处。有我们与之周旋，她便顾不上别处了。”
“而拜火教则派遣了一大批力士，潜入龟兹，刺杀叛军首脑。若能得手，便能颠覆叛军统治。事情若成，龟兹重新光复，指日可待。”
“而我也可以带着旧部，撤入龟兹境内，以一国为依托，以拜火教为后援，助龟兹王重新坐稳王座，共抗石观音。”
“这里既然没有纰漏，想来是龟兹境内出了岔子？”楚留香一时了然。这也是为什么，这黑珍珠会感慨，哪怕布局再为精巧，也赶不上一力破万法。
“拜火教派去龟兹的力士，全军覆没、无一生还。那些叛贼气势已成……”琵琶公主微微哽咽，惨然道：“昨日晚间，刚刚传来的消息。”
胡铁花对这些布局算计不感兴趣，他只关心一点：“所以，极乐之星的秘密就是用作鱼饵？”
“怪不得你们那么轻易就说出了这个秘密。”他喃喃道：“因为这个秘密如今，已经没有了价值。”
“可是，却有多少人，为这个失败的计策，葬送了性命……”
帐中一时沉默。胡铁花霍地起身，一掀帘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楚留香收拾了心情。他既无法赞同黑珍珠，也没有立场指责黑珍珠。于是，又道：“消息一传来，你便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大沙漠，前往天山。”
“只是，这样会不会太过急迫？”他关心地道：“毕竟，从这里到天山，也远隔戈壁。需得做好各色准备。”
然而此时，黑珍珠却显露出非同寻常的坚韧：“拖延无益。”
“而且……”她轻声道：“我心中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我是‘大漠之王’扎木合之子，就算前路艰险，难道我便要退却吗？”
黑珍珠站起了身：“既然已经与你道别，我们便可以动身了。”
“我们？”楚留香将目光移向琵琶公主。
“我也走，父王让我和她一起去天山。”琵琶公主随之起身，“若我能习得拜火教的神功秘法，将来说不定复国有望。”
“若事不谐……”她略带哽咽：“父王只求为龟兹王室留下一缕血脉。”
为人父母，一片爱女之心。楚留香轻声安慰道：“你那么有天赋，一定会神功大成。”
琵琶公主一双妙目看着楚留香，如有千言万语，颤声道：“我明白，你一定不会和我们一起去天山，也不会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是不是？”
楚留香唯有苦笑。
琵琶公主已经得到了答案，她面上也没有一丝血色，垂下了头，喃喃道：“不错，我们不应该勉强你。其实我们早就该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这位多情的公主，忽又抬起头来笑了笑，道：“我并不怪你，只因我也不会跟你走的。”
“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能够偶然相聚，我……我已经十分高兴。”
楚留香心中越发难受，那双柔和有神的眸子里，盈满了歉意。
黑珍珠拉住了琵琶公主的手。到了此时，她反而越发干脆果决，对着楚留香道：“你本不必对我们有所亏欠。”
“但若真的过意不去，便略微送我们一程吧。”
过了许久，胡铁花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营帐，却只看到了姬冰雁一人。
后者头也不抬，便知道他要问些什么。“楚留香去送别两位美人，一点红去周围探查地理。”
胡铁花一屁股坐下来：“他真是个杀手？”
“天下第一杀手，如假包换。”
“杀人取利，我本以为，自己一定会瞧不起杀手。”胡铁花纠结地道：“但是，一点红能为了朋友远赴大沙漠，就如同我们所做的那样。其实，他这个人也没有那么差劲，对不对？”
姬冰雁白了胡铁花一眼：“他也轮不到你来背后评说。真要动起手来，你还未必打得过他。”
“死公鸡，你嘴里就没有一句好话！好像我胡铁花，是什么背后嚼舌根子的人一样。”
他瞪大了双眼，愤愤不平，大声道：“这会儿，我非但一点儿都不觉得一点红差劲，还觉得他强过你十倍。”
“至少，他虽然不爱说话。总好过像你，嘴里吐不出象牙！”
二人正吵闹间，突然有人在帐外躬身道：“几位大侠，我们王爷王妃，已经摆好了酒菜，请几位赏光。”
胡铁花率先起身，正正衣衫，就准备前去赴宴。
姬冰雁刻薄道：“你瞧不上人家的公主，该不会看上了美若天仙的王妃吧？“
“你胡说些什么！”胡铁花涨红了脸，回头嘟囔道：“我是大丈夫，平生绝不欠人什么！王妃固然对我礼遇非常，我心中十分感激，但我也已经报答过她了。”
“过两天，我们便要回中原去，从此山高水远。临走前，大家一起痛痛快快吃一顿宴席作别，有什么不好？”
姬冰雁正要张口反击，恰巧碰见一点红回来。胡铁花如蒙大赦，立即对一点红道：“走，一起去喝酒！”
“我从不喝酒。”一点红目不斜视，走进帐篷。
姬冰雁略微沉吟。他们毕竟身处龟兹王的营地，不好过分拂却主人家的颜面。但若他和胡铁花都前去赴宴，只留一点红一人孤守帐篷，也甚为不妥。
“也未必一定要饮酒。”他对一点红招呼道：“不妨同去，大家一起有个照应。”
一点红不置可否，但却跟着他们出了帐篷。
王帐还是那样的华丽，摆设用具还是那样的精美。龟兹王见三人前来，有些惊讶。
听完侍从汇报后，龟兹王笑道：“还是王妃思虑周详。小王唯恐打扰了几位大侠休整，倒是有些怠慢了，快请入座。”
他虽有些心不在焉，但极力装作若无其事，更是频频举杯劝酒。
姬冰雁心道，他本以为这位龟兹王既好酒又好色，不过是南唐后主一般的亡国君主而已。
但自从得知，此人主动邀请扎木合的旧部联手，又能与黑珍珠一起设下那般布局，姬冰雁便猜到，这位龟兹王身处逆境，还故意纵情声色，实为乱人耳目之计。
他胸中城府之深，也不亚于任何一个当世枭雄。只是可惜运气差了些。如今龟兹王谋算落空，或许皇图霸业终究是一场幻梦。
菜肴刚上了两巡，胡铁花早就伸起脖子，一大杯一大杯地灌酒下肚，开怀畅饮。
忽然一阵香风飘过，令人迷醉。帐篷里已多了一个仪态万方的绝色丽人，在灯光下看来，宛如自天而降。
一点红微微一愣，便下意识屏住呼吸。姬冰雁小声提醒：“这便是龟兹王妃。”
谁也想不到，这位终年缠绵病榻、弱不禁风的贵妇人，竟突然出现在人前。
她面上仍蒙着轻纱，美丽的面容在灯下看起来更有如烟中芍药、雾里桃花，美得简直令人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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