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擦肩而过 给你脸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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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马上就能出发？”
“不错，一切皆已齐备，船就在外面。”答话的是一个白衣女子，蒙着面纱。
“船？难不成沙漠之中竟有溪流，能够行船？”
穿着锦衣的年轻男子面露诧异，仿佛听到了天大的梦话。
但当他随着白衣女子走出了镇子，看到了停放在那里的一艘竹船，不觉啧啧称叹。
“不意世间竟有如此精巧之物。以秃鹫拉动竹船，这真是个天才的法子！”
“曲师姐，那便劳烦了。”他笑着道了一声谢，又忍不住感慨。
“我自入大沙漠，经过了七八处绿洲，换了五六回驼马。这下终于要到罂粟谷了。”
女子蒙在面纱下的冷肃面容，似乎微微缓和，轻声道：“这个镇子离谷中已经不远，上了船，一日便能到达。”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身。”这年轻男子笑容爽朗：“兄长在信中曾多次提及，罂粟谷鸟语花香，不失为一方人间胜境。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识一番。”
他又语带惋惜道：“只是，并不能立即与兄长相见，又不知还要等待多久。”
“小公子不必担心。”曲无容安慰道：“之前您的来信，我已经派人用最快的速度，送去龟兹。虽然有大沙漠远隔其中，但想必公子已经看过信了。”
“我写信之时，还没有决定过来，自然未在信中提及。”那年轻男子便又振奋起来：“倒是可以给兄长一个惊喜。”
“只是我一路行来，见大漠动荡不安。兄长的事，便是我的事。若有我可以出力之处，曲师姐不必客气。”
“自然不会客气。”曲无容打出手势，让船上童子放鹰，一边道：“也就是这阵子，有些纷纷扰扰。稍待时日，大势将定，也就无碍了。扎木合的那些余孽，终究翻不起风浪。”
年轻男子纵身跳上了甲板，新奇地看着四周装饰。而曲无容却稍晚一步，对着身边候着的一个大汉，吩咐道：“待我们离开，你便可以好生做事了。”
鹰群冲天而起，带动铁链，拉着竹船缓缓开拔，绕过一座耸然而起的石山。
这山上怪石如犬牙交错，满山寸草不生，分外险峻。但正是这石山挡住了风沙，背面才得以建起了镇子和客栈。
曲无容望着远去的镇子，也终于放下心来。公子带着一众人手去了龟兹，偏偏南宫灵在这个时候来到大漠。
她素知无花对这个弟弟分外怜惜疼爱。曲无容生怕南宫灵人生地不熟，卷入刀兵，故而推了其他一应事务，亲自带船来接。
竹船缓缓加速，渐渐去得远了。
石山附近却突然出现三条人影，冒着风沙，向着镇子而来。
当先一个黑衣人，身材瘦削，面容像是用石头雕成。他手里拉着两条绳子，将另外两个人像拉狗似的拉着走。
而被绳子捆住的这两个人，一个又瘦又长，却生着一张金钱大麻子脸，嘴唇猪一般向上掀起，那样子令人一见就要三日作呕。
另外一人长得也未见高明，还是个驼子。他们两人四手都被紧紧捆着，跌跌撞撞走在后面。
那黑衣人却神色倨傲，脚步轻健，竟然将这漫天风沙的大沙漠走成了平坦宽阔的通衢大道。
迎面有一对旅人，看模样正是刚从镇子中出来。他们瞧见黑衣人，便好心大声提醒道：“客栈中住满了商队，已经不许新来者停留。”
“我们好说歹说，才补充了些清水干粮，但价格却高得能吓死人。你们若是没带上足够的银子，就千万不要过去自取其辱了。”
黑衣人理也不理，兀自朝前走去。倒是后面的驼子高声致谢，又努努嘴道：“可惜在下也是身不由己。兄台，可否细说一下那客栈的情形。”
那对行商正看顾着自家的驼马，闻言连连摇头：“那里是‘半天风’的地盘。我们去年也曾路过这里。”
“原先只有一间客栈，今年又新建了许多房舍，有些似模似样了。只是这行事也越发霸道，这样大的太阳，也不许人进门歇息。”
“须知，那伙人凶神恶煞。但凡进了客栈的门，便是一口水不喝，也要交上一笔歇脚的钱。”
那人明显愤愤不平：“若是坐下喝上一壶茶，便要花费一百两银子。和明抢有什么区别？所以，我们并未进门，补充了粮秣，便着急离开了。”
驼子艰难地举起被绑着的双手，勉力拱手行礼。但很快绳子被拉直，他被带了一个趔趄，赶紧踉跄快走一步，跟上了麻脸同伴。
客栈修建得坚固异常，全部都是以两人合抱的大树做桩子，深深打入地下。四五丈高的木桩，露出地面，也不过只剩两丈，空隙处竟然灌的是铅汁，坚固得如铜墙铁壁。
若有人被关在里面，想要逃出来，那是难如登天。
这屋子虽不小，门窗却又小又窄。门口挂着一张棉布门帘子。没有什么招牌，只在墙上用白土写着“馍馍清水，干床热炕”。
掀开门帘走进去，里面不大不小一间屋子，摆着四五张木桌，十几二十张长条板凳。
正有七八条大汉，围着一张桌子推牌九，忽觉眼前一亮，复又暗了下来，便知有人进屋。
其中一个大汉，只紧紧盯着手中的牌九，头也不抬，高声道：“今日客满，恕不接待。”
可来人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玩牌的大汉有些不耐，不得不看了过去，口中嘟嘟囔囔道：“我劝你立即就走，否则进了我这店门，便要交一笔……”
说到一半，他便住嘴。只因屋内阴沉沉的光线中，来人一身黑衣，惨白着一张脸，绝无丝毫表情，像是没有任何事能打动他的心。但那双眼睛却尖锐得可怕，冷得可怕。
屋子里的空气就像突然凝结住了一般。
黑衣人扬长走了进来，根本未将满屋子的人瞧在眼里。他手中还牵着两根绳子，伸手一扯，门外又有两人跌了进来，一个弯腰驼背，一个又丑又麻，一跤跌在屋子里，还在不住喘气。
赌钱几人，喉咙动了动，干笑两声。便有人用胳膊肘杵了杵先前发话的那大汉，嘀咕道：“老颜，这是来了硬茬子啊！”
那被唤作“老颜”的大汉，深吸一口气，看着三人道：“朋友是来干什么的？”
黑衣人冷冷道：“你这里是干什么的？”
大汉神情怔了怔，不自觉道：“咱们、咱们这里是客栈。”
“那还不快奉茶来？”黑衣人也寻了一张空桌坐了下来，“啪”的一拍桌子。
大汉眼珠子一转，不软不硬地道：“小店今日来了一个大商队，已包下了所有的客房。先来后到，其他人恕不接待。”
“既然客满，便将你们住的屋子腾出一间。”谁知黑衣人不由分说便冷冷吩咐。
老颜正要做色，却不知想起了什么，勉强按捺下来，只是道：“咱们这里一向讲究先钱后货。若是要住店，得先拿银子来。”
谁知黑衣人得寸进尺，继续冷冷道：“没有银子。”
老颜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顿时就撸起了袖子。旁边几个方才和他一起赌钱的汉子，一拥而上，阻拦道：“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当中便有一人，当真去倒了一壶茶来，放在黑衣人面前的桌上，笑道：“若是没有银子，拿其他值钱的东西来抵，也是一样。”
黑衣人虽未答话，但他身后那被绑着的驼子，却开口问道：“听说你这一壶茶，便要卖上一百两银子？”
那倒茶的大汉愣了一愣，他似乎有些顾虑，忍了忍，陪笑道：“听岔了，听岔了。不是一百两，是十两。”
“不想你们这买卖，倒还公道！”那驼子高声说了一句，也不知是阴阳怪气，还是诚心而发。
这是最粗劣的茶水，苦涩难以入口。一壶卖上十两，放在中原自然是抢钱，但若在大沙漠，却也不足为奇了。
倒茶的大汉不想理会，干巴巴说了一句：“客官慢用。”便准备转身离开。
只是黑衣人端起茶壶，大喝一口，却突然将满嘴茶，朝大汉脸上喷去，一边劈手将茶壶砸在地上，怒道：“这茶叶喝的？换一壶来！”
大汉一个侧身，又往后接连退了好几步，躲过了茶水洗脸。看着摔坏的茶壶，撒了一地的茶水，勃然大怒，质问道：“你怎的这样糟蹋东西！”
“沙漠里取水有多难？不是靠老天下点雨水，就是靠辛辛苦苦用地气凝点露水。一壶茶便是一条性命。你个狗娘养的，天打雷劈！”
他脸色涨红，挥拳便打了过去。客栈中其他大汉也忍不住怒视这三个不速之客。
驼子忍不住摸摸鼻子。黑衣人也是一愣，但眼见拳头已经打来。他立时双手按在桌上，吸了一口气，连桌带板凳，一起滑开了好几尺。
“住手！”老颜显然是个头领。他憋着气，咬着牙，将那要打人的大汉喝了回来，一路拖到柜台后面。
黑衣人与驼子、麻子脸对视一眼，就要继续有所动作，却忽然停住。
屋子外传来了阵阵脚步声，门帘一掀，打头的是一个青胡子大汉。接着便陆陆续续又进来不少精壮汉子，各个腰佩弯刀。
青胡子往怀中一摸，便有七八锭银子被扔在了柜台上。
“上茶！”
“好嘞！”老颜喜笑颜开，将银子收进了柜台，高声应和：“快上茶来！”
便是刚才动手不成，正愤愤不乐的大汉，面色也稍有回转。
那驼子也被这新来的一行人吸引。视线漫不经心扫过来人，目光突然一顿，几乎控制不住地神色一变。
作者有话说
第172章 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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