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扑朔迷离 究竟，孰真 ...
-
“所以，眼下是走不了了？”
还是那个沙漠边缘的小镇，还是那一群充当守卫的马匪。啸沙狼石老大，一改懒洋洋的表情，显得格外郑重恭敬。
他面前是一个年轻男子。星眉剑目，但却略带着急。方才便是这人在发问，年轻男子急着想要进入大沙漠。
“这会儿走不了，还要等多久？”
石老大一脸无奈，“说实话，小人也不知道。”
二人正坐在小镇客栈的雅间中。说是雅间，其实也不过是一个灰扑扑的小房间。一张方桌，几把椅子。一壶茶水，杯子倒是很干净。这就已经十分难得。
石老大态度极好，没有半点蛮横。“您是带着令牌过来的，本应第一时间安排您出发。奈何眼下时机不对。”
“各位头领都带着人，忙着四处清剿扎木合余孽，行踪不定。穿越大沙漠的队伍，前日又刚刚离开。”
“我虽是已经将送信的秃鹫放了出去。但却不知何时，才能有人来赶来接您。”
他建议道：“不如您暂且在镇中住下。一有了回信，我立马向您禀告。”
他对面的年轻男子，仍有些不死心。
“也不一定非要等人过来接。镇上有没有识路的向导，借给我两个。我有地图，自己去。”
石老大吓了一跳。面前这个年轻男子气度不凡，又带着令牌信物过来，他万万不敢轻慢。但石老大也不敢放此人在沙漠中乱闯。
“大沙漠的危险难言。便是老手，也不敢讲十拿九稳。”是老大急忙劝道：“若是没有一对驮马辎重，等闲绝无法在大沙漠中幸存。”
年轻男子面色凝重，沉吟着道：“若是由镇子上，再凑出一队人马呢？”
他神色诚恳：“石老大，等我到了罂粟谷，一定在主人面前，为你多加美言。他也必定另有赏赐。”
在贵客面前有所表现，石老大又如何不愿呢？但他实在无能为力。
这个精壮汉子两手一摊：“若说一二十人的队伍，也不是凑不出来。但这么一来，这镇中便要防守空虚。我们最近正在种树，人手本就不够……”
“种树？”年轻男子一头雾水，“为何要种树？”
“我们这个镇子，虽有水源，但离沙漠实在太近了。”石老大不得不做出作一番解释：“只隔了十来里，一场大沙尘暴下来，便能将镇子埋了一半。”
“还是得向外种草种树。”这面带伤疤的精壮大汉，显然对此十分了解。“春天撒上草籽，种上沙棘、骆驼刺、胡杨。到了秋天再把死苗砍掉移走，补种沙柳。”
“所以您看，我们是真抽不出人手。这会儿，盛夏刚过，地温尚在，还偶有雨水，正好种树。再晚便不成了。“
“也罢，是我强求了。”那年轻男子虽显得十分无奈，但并不盛气凌人。“最近，便劳烦石老大了。”
这个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正是南宫灵。
他此前从未到过罂粟谷，这一回也是按图索骥，先到了大漠边缘的据点。本以为到了此处，便有人引路。谁知还要等上十天半个月。
南宫灵简直恨不得一步见到兄长，或找到楚留香。但是眼下，他只能停在这个小镇，哪也去不了。南宫灵站在窗边，看着昏黄的天色逐渐暗了下去。
而此时的楚留香，依旧在和两个好友小声交谈，猜度着龟兹王、石观音和极乐之星中间的秘密。
“极乐之星显然隐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姬冰雁缓缓道：“或许，石观音之所以狮子大开口，正是想要探出，极乐之星中究竟有着什么样的价值？”
胡铁花翘着腿，满不在乎地道：“我看，咱们很不必去琢磨石观音那个女魔头。横竖她也必定要来找咱们的麻烦，咱们又何必着急？索性就在这里等着她！”
楚留香颔首赞同道：“说不定到了那个时候，龟兹王自己便会说出这个秘密。”
“既然如此……”他笑嘻嘻道：“明天，小胡还是结你的婚。三天后，咱们还是照样，拿着黄金白璧，帮龟兹王换回‘极乐之星’。”
胡铁花又涨红了脸，讷讷无言。
经历了这样跌宕起伏的一天，他们就算有重重心事，也迷迷糊糊想要入睡。
“嗖”的一响。
楚留香立刻睁开双眼，警惕而清醒，就好像他永远不会真的睡着似的。
姬冰雁随即冷冷道：“阁下不辞而别，又不告而来，不嫌太神秘了吗？”
那飞也似窜入帐篷的人影，竟是中原侠盗司徒流星。他连夜离开，不知所踪，却又离奇地去而复返。
司徒流星一面擦汗，一面强笑道：“望香帅和二位大侠，恕我冒昧闯入之罪，但在下的确有要事相告。”
姬冰雁静静瞪了他半晌，脸色才缓和下来。
胡铁花笑着道，“你有什么急事，坐下来慢慢说吧。”
司徒流星看着他，面色有一瞬间的古怪，但又很快开口道，“在下昨夜不辞而别，实在是另有苦衷。”
“在下来这大沙漠，投入龟兹王帐下，本是为了求财。可是经过这几日的查探，我却发现，龟兹王远不像他表现的那样豪阔。”
“而且，除了日常侍奉在人前的那些金甲武士，还有不少侍卫身受重伤，一直在帐篷里将养。”
“所以在下认为，这位龟兹国王身上必有古怪……”
他话未说完，便被胡铁花打断。“你跑得早，所以并未听到后面的内情。龟兹国中叛乱，所以龟兹王才流落在外。”
胡铁花面上微微露出一丝鄙夷。发现别人并不如想象的那般有钱，一定要立即割袍断交。他显然对这般行径，极为不屑。
倒是姬冰雁颇为理解，为司徒流星辩白道：“他与龟兹王并无主仆之谊，本就是被请来的帮手。既然发现龟兹王可能付不起那么高的价钱，选择离开也未尝不可。”
“只是，”姬冰雁瞧着司徒流星问道，“既然走了，又为何再回来？还偷偷溜进我们的帐篷。”
“在下昨夜离开的时候，听说龟兹王已经将膝下公主，许配给了胡大侠。”司徒流星有些踌躇道。
“不错！”胡铁花大大咧咧，指指楚留香，又指指自己，“那老儿倒是有几分眼光！没有看上老臭虫，反倒是瞧上了我。”
楚留香再度无奈的摸摸鼻子。
“不知几位可知道……”司徒摘星犹犹豫豫开口：“龟兹王有两个女儿。”
姬冰雁和楚留香几乎同时目光一闪。
前者若有所思，缓缓道：“琵琶公主进出自如，并不避讳。而另外一位公主，却从不曾出现在人前。”
“想来是那位公主性情文静，亦或是身体不适？”
“或许吧……”司徒流星含含糊糊道。
姬冰雁又立马追问道：“那么你可知道，琵琶公主是姐姐，还是妹妹？”
司徒流星又瞧了胡铁花一眼，这才低声道：“琵琶公主似乎是龟兹王的小女儿。”
胡铁花迷迷糊糊听着，不知这两人，为何会对龟兹王有几个女儿大感兴趣。
姬冰雁恨铁不成钢，转头对着楚留香问道：“那时，吴家兄弟来做媒，说的是哪位公主？”
楚留香的神色也严肃起来：“他说的是，大公主芳心暗许……”
“什么？”胡铁花终于反应过来，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不敢置信道：“我要娶的，不是琵琶公主？”
“人家一开始说的，便是大公主。”姬冰雁脸色也十分难看：“只是我们以为，龟兹王只有琵琶公主这么一个女儿。所以，自然不做他想。”
楚留香也回想起，琵琶公主的种种言行。明明吴家兄弟已经上门，为胡铁花做做媒。可一转眼，琵琶公主对自己依然……依然别有情意。
他低声喃喃道：“可是，从头到尾，我们谁也没有见过这位大公主的庐山真面目。”
胡铁花嗡声嗡气地说：“既然她们是姐妹，或许长得也十分相像。”
他有些发呆：“何况，她们还有那样一个倾国倾城的母亲……”
姬冰雁简直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瞧着胡铁花。
毫不客气地道：“都已经定下婚约，准备明日成亲。你这个准姑爷，还不知道岳父有几个女儿。你觉得这正常吗？”
“或许……”胡铁花突然大声道，“或许这就是龟兹的习俗！”
他满脸不服气，斜眼看着司徒流星：“或许是他在说谎！”
“他嫉妒我即将迎娶公主，所以故意想要搅黄了这样一桩好事！又或者，是还有别的什么居心……”
还不待司徒流星开口辩解，楚留香先一步道：“别胡说。”
“大家以前素昧平生，他有什么理由要捉弄你？”楚留香咬着重音：“司徒先生的外号，是中原‘侠’盗，也多有救助孤寡的善迹传出。”
司徒流星忙谦辞道，“不敢与香帅的德行相比。”
楚留香一行礼道：“我相信司徒先生所言无假。真是万分感谢！”
如果这位大公主真有什么不妥，嗯，十有八九必然如此，那么胡铁花娶了这样一位妻子，说不定便要葬送了后半生的幸福。
而自己和姬冰雁，此前都以为这是一门好亲事，极力劝他答应。如果胡铁花因此遭遇到什么不幸，楚留香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姬冰雁心中也已信了七八分。但出于谨慎，他依然紧紧盯着司徒流星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好心，回来提醒我们？难道仅仅是出于侠义心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