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放心不下 ...
-
因得金灵芝扭伤了脚踝，南宫灵便为她推宫过血。白皙柔嫩的脚趾，不自然地蜷缩了几下，女孩儿满面红云。
这让南宫灵突然深深意识到，金灵芝是个妙龄少女。他固然是在为其治伤，但这举动，实在太过亲密。
南宫灵喉结不自在地动了几下，极力压制住失态。
这丫头在害羞，自己绝不能戳破。不然太尴尬了，让人家女孩子颜面何存。
南宫灵极力镇定下来，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帕，铺在地上。他轻轻将金灵芝的脚放在帕子上，以免沾了尘土，这才逃也似的站起身。
“我、我去屋里拿药酒，你在这等着。”
南宫灵运气调神，冷静下来，这才托着药酒、纱布走回了院子。刚在金灵芝身边站定，他就一拍额头，懊恼道：“我也是糊涂了。”
“应该先把你扶回屋里，再喊人来帮你擦药酒。”
擦药酒这活儿，又不用动用真气。喊个丫头来做便是。
金灵芝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抬起胳膊：“那你还不快扶我回去。”
南宫灵刚想伸手，却发现这个姿势非常别扭。难道要金灵芝一只手扶着自己，然后一只脚蹦跶回屋里吗？
“算了。”南宫灵握拳轻咳一声，掩饰道，“我好人做到底。”
他一弯腰，有力的胳膊穿过金灵芝的腿弯，将少女整个抱了起来。
金灵芝依偎在南宫灵的肩头，仿佛再一次闻到了男子身上清新的皂角气息。
她的脸颊又红了几分，神情中带出了几丝羞怯，不自然地侧了侧脸，下意识埋在南宫灵怀中，似乎这样便能隐藏住自己发烫的脸庞。
短短的一小段路，走得很艰难。无论是南宫灵，还是金灵芝，都竭力表现得若无其事。
南宫灵小心地将金灵芝放在榻上，看见少女不小心牵动伤口，咬着唇忍痛。
他心中突然就涌出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一时冲动，半含酸意道：“无花大师就这么好？让你拼了命地为他报仇。”
南宫灵见金灵芝不答，又道：“你这丫头又娇又蛮，看上去也不像是那么虔信佛法。为何如此尊崇无花大师？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他风采过人？”
“你懂什么？他救过我爹的性命。”金灵芝狠狠瞪了他一眼，面露追忆。
“无花大师曾和我说过，我不仅是金家的女儿，不仅仅是祖母的第三十九个孙女，我还可以是火凤凰金灵芝，是我自己……”
“从来没有其他人和我这样说过。”金灵芝微微哽咽，伤感万分，“无花大师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会不在了……”
南宫灵一时怔住。他也想起自己与朱砂门对决之前，心中无比焦虑，唯恐辜负了义父的重托，唯恐对不起丐帮。
那时，兄长和楚留香尚未反目，他们三人一同饮酒。兄长也告诉他，你是南宫灵，你要先做自己。
吧嗒……
南宫灵手上一凉，他抬头望去，才发现金灵芝一脸泪痕，正在默默流泪。
少年侠士缓缓起身，他屈指为少女拭去脸上泪珠，轻声安慰道：“或许，无花大师从未远离我们。只是，换了另外一种方式。我们缺少慧眼，故而无法轻易认出他而已。”
南宫灵声音轻柔，去哄金灵芝开心：“小姑奶奶，咱从今天起，别把功夫花在追杀楚留香身上了啊……”
“多出来的时间，专心习武。等你成了天下第一高手，别人再提起金灵芝，就不再是金太夫人的孙女。他们会说，金太夫人是火凤凰金灵芝的祖母。”
或许是被金灵芝牵动了心绪，接下来一连几日，南宫灵心思不属。
那丫头被瞒在鼓中，一心要杀了楚留香，为兄长报仇。
怎样在不暴露兄长身份的前提下，开解金灵芝？南宫灵按下心中的焦躁，他恨不得立马飞到兄长身边，向他当面请教。
另外，楚留香前去大漠寻找兄长，南宫灵此前便给无花送了书信，但一直未有回音。
一边是自己至亲的兄长，一边又是相交甚厚的好友。偏偏楚留香和兄长，他们二人也曾是知己之交，只是眼下命运弄人，因而误会重重。
这也让南宫灵放心不下。好在继承帮主之位以来，他日日勤勉，大致将帮中各项事务一一理顺，总算可以腾出些空闲暂离总舵。
南宫灵便决定亲赴大漠，为兄长和楚留香居中转圜。但在出发之前，他要先安顿好金灵芝。
“金姑娘，在下有要务处理，需要暂离总舵……”
“你要去哪儿？几时回来？”金灵芝想也不想地问。她脱口而出，又觉得有些别扭。
金灵芝恼怒地想，平时南宫灵喊她，什么金大小姐、小姑奶奶、小祖宗、小辣椒，惯常混着乱叫。如今客客气气，叫她金姑娘，自己反倒觉得很不入耳，也真是奇怪。
南宫灵沉吟着道：“我要去一趟大漠。快的话，一二月便回。但若有波折，也可能略有迁延。”
他回答完，突然反应过来，又被这丫头带偏了？自己可不是来找金灵芝报备行踪的。
南宫灵赶忙正色道：“我这一去，只留金姑娘一人在总舵。我帮弟子粗疏惯了，也怕你不自在。不如……”
“你放心出门吧。”金灵芝大包大揽道：“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不会和你们弟子计较。”
“不是。”南宫灵赶紧道：“金姑娘外出许久，恐家中长辈担心。不如暂且回万福万寿园，待我归来，再邀金姑娘前来做客。”
“不用那么麻烦。我早给家中送过信了，告诉他们，我在济南游历。”少女一双明眸，瞧着南宫灵，不怀好意问道：“还是说，你又想故伎重施，赶我走？”
“我以为南宫帮主是个聪明人。几次铩羽而归之后，已经学会了……”她突然大声道：“不要来招惹本女侠生气？”
南宫灵一个机灵，立马狡辩：“没有没有，你也忒多心。你是我的贵客，我只是担心招待不周。”
“你只管放心出门。”金灵芝恢复了好心情，直接冲他挥挥手，撵人道：“反正有丽娘陪我，你要走赶紧走！我肯定要留在这儿，等楚留香自投罗网。”
你这是守株待兔！南宫灵在心中无声呐喊。而你要逮的那只姓楚的兔子，已经流窜到大漠去了，我正要去找他！
但他考虑到金灵芝那小脾气，终究没敢说出口。更不敢把金灵芝也招去，一起寻找楚留香。只得千不放心、万不放心地，与金灵芝约法三章，这才动身北行，前往大漠。
而南宫灵不知道的是，他送出的信件，经天涯转手，已经送到了罂粟谷。只是那时，无花已经动身前往龟兹。阴差阳错，并未看到他的信件。
留守谷中的曲无容，不敢擅专，拿着信来寻司徒静拿主意。
司徒静微微皱眉，沉吟道：“可以派人快马加鞭，赶上枫郎，将信送过去吗？”
“可以倒是可以。”曲无容便解释道：“但公子穿行沙漠，行踪难定。我们派出的人手，很难找到他。而大沙漠危险荒凉，信鸽与鹰鹫也难以飞跃。”
“为今之计，只能派一队人手穿过大沙漠，将信直接送去龟兹。只是如此一来，耗时颇多。若是家常书信无妨，若有急事，说不定便被耽搁了。”
司徒静闻言也是愁眉不展，只是她们两个，谁也没有胆量，擅自打开无花的信件。
好半响，司徒静才道：“也只得如此了。多派点人手，做足准备。唉，大沙漠实在危险……”
大沙漠的确危险。楚留香等人正在沙漠中艰难求生。失去所有水囊之后，他们离渴死，只有一步之遥。
夕阳西下，石驼不时伏下来，用鼻子嗅着地上的沙，像狐狸般爬行着。胡铁花舐了舐已干裂的嘴唇，忍不住问道：“他这是在干什么？”
姬冰雁道：“他在找地下的水源。”
胡铁花道：“他难道能闻得出来？”
姬冰雁道：“有水，就有湿气，可以闻得出。”
胡铁花还想说话，却已没有人再理他了。
因为说话不但浪费精力，也浪费唾液，这两样东西在他们看来，已几乎是和生命同样珍贵。
到了晚上，石驼忽然发狂般地用力挖着沙子。
胡铁花狂喜道：“有水了！”
他们一起跳下骆驼，用各种可以找得到的器具来挖掘，但他们辛苦地工作了一个多时辰后，还是失望了。
没有水。
只有石驼还不死心，还在挖着。
突然，他跳起来，捧了一捧沙粒，送给姬冰雁。
姬冰雁将沙子放入嘴里，脸上竟露出喜色。
沙子是湿的。
他们将沙子含在嘴里，拼命吮吸着沙子的水分。
水，虽然少得可怜，但对一个快要渴死的人来说，已足够救命了，他们努力挖掘，拼命吮吸。
第二天，他们全靠湿沙子坚持活着。第三天，他们连湿沙都找不到，就几乎连路也走不动，幸好第四天清晨，石驼又寻着一处。
于是他们振起精神，再往前走。
忽然间，他们瞧见远处一片青绿，仿佛出现了一个绿洲。
一行人手脚并用，往前爬去。他们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拼尽全力也要爬出沙漠。
同楚留香等人的狼狈相比，另一行人就显得从容多了。
骆驼，一头头毛色雪白、已经被训练的极其温顺的骆驼。
每一头正在行进的骆驼上，都坐着一个健硕的男子。他们统一穿着沙漠行人最常见的装束，与普通商旅并无不同。
但是，只有从他们腰间悬挂着的弯刀、挺得笔直的腰杆，和被骆驼载着行进却保持纹丝不动仿佛坚如磐石的身躯，才能看出他们并非寻常。每一个人身上都有着不弱的武功。
尤其是最前面，那八个骑着骆驼的人。他们按前后左右的方位，排列的规规矩矩。
八个人共同抬着一顶华美的软轿。八头骆驼厚重的脚掌，每迈出一步，都沿着同一方向，迈出同样大小。于是，八个人肩上的软轿，就像在地上一样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一尘不染的软烟罗的轿帘，被白皙修长的手指撩起。
这是一双很漂亮的手，但更是一双习武的手。
随即，清冽的声音响起：“到地方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放心不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