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风云录》羽蓝顷楸

5、Step 4

　　大侠之路第四步：穿着打扮必须要像个大侠。

　　且说路长清救出皇甫笙和灰毛狐狸之后，一路疾行，也不知飞了多久，才在一条小溪旁停了下来：“这么远了，应该不会追来了。”

　　皇甫笙双脚一着地，立刻揪着灰毛狐狸的尾巴，把它倒挂起来：“好啊！你个偷鸡贼，可算让小爷给逮住了。哼哼，你再逃啊，看我不把你炖吃了，你说清蒸好呢还是红烧好呢？”皇甫笙转头去看路长清。

　　路长清闻言一笑：“何必和一只小狐狸过不去呢？上天有好生之德，何况它这次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倒应该好好谢谢它。”

　　皇甫笙呆了一呆，直到此时才看清路长清的模样，只见眼前的人凤眼俊眉，嘴角含笑，风度翩翩，一袭白衣勾勒出修长的身材，简直是……大侠的完美典范啊！

　　皇甫笙眼都直了：“路大侠，你……这身衣服哪儿买的？”

　　路长清笑容更深：“这是出自京城的‘绣云坊’的衣服，而且还是量身定做的，如果小兄弟也想要的话，只要去‘绣云坊’报上在下的名字，可以给你打八折哦！”

　　“好好好！太好了。”皇甫笙连连点头，成为大侠的第四步，穿着打扮必须要像个大侠！

　　“说起来，小兄弟，我还未曾请教你的名字。”

　　皇甫笙像模像样的抱拳道：“在下罗笙，乃是琅琊派门下弟子。”

　　路长清讶然：“这可巧了，我也是琅琊派的。”

　　“哈？搞了半天原来是同门啊！”皇甫笙顿感亲切不少，哥们似的揽住路长清肩膀，虽然以他的身高来说，这动作着实困难，“不知路兄编号多少？”连称呼都变了，在琅琊派里编号越前，入门越早，路长清武功这么高，编号应该比他靠前吧？

　　“我没有编号。”

　　“没有编号？难道你是刚入门，掌门还来不及给你编号？”

　　路长清摇头：“在下入门二十年有余，倒是未曾有过编号……”

　　皇甫笙呼吸停滞了一下，看到路长清腰上还挂着一只通体碧绿的玉箫，瞳孔越缩越小：“永远一袭白衣，笑容和煦如风，身携碧绿玉箫……难道，难道你就是琅琊派第一弟子，武学奇才，江湖人称‘白衣剑儒’的路长清？”

　　“原来小兄弟听过在下的名讳，正是在下。”

　　那是，你以为我那些江湖小说白看的吗？！

　　“你、你你……”皇甫笙指着路长清一时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

　　“偶像！师叔！”皇甫笙突然激动的抱住路长清。

　　路长清保持着温暖的笑容，左手摸了摸只到自己肩膀的皇甫笙的头发，右手抓过差点即将逃脱的灰毛狐狸，道：“言归正传，我们该如何处理这封信和……这只兔子呢？”

　　皇甫笙从灰毛狐狸口中拿过信，疑惑道：“这原来是兔子吗，我还以为是狐狸呢！”

　　路长清仔细看了看：“应该是只长得像狐狸的兔子。”

　　皇甫笙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师叔英明！”

　　“这信上写着什么？”

　　皇甫笙看了一遍，便拿给路长清看，路长清面色凝重起来：“想不到二皇子有如此野心，这本不归我等来管，知道的多反而会招来杀身之祸，罗笙师侄，今日之事，你只当从未发生过，可以吗？”

　　“那师叔呢？”

　　路长清沉吟片刻：“少不得要去襄阳城走一趟了，传闻监察御史不日将来襄阳城，御史大人是难得一见的清官，若将此信交予此人，必定可查个水落石出。不过这其中牵连甚重，不知道会不会因此给御史大人招来灾难……”

　　“我陪师叔一起去！”这么刺激好玩的事情怎么能不掺上一脚呢！

　　“不要胡闹，事关重大，越少人参与其中越好……况且掌门派你下山，应该是有任务派给你吧？你的任务不要紧吗？”

　　皇甫笙挠了挠头，说：“掌门说我剑术不错，年纪也不小了，让我下山历练历练。”

　　路长清讶异：“即使是我，也是十五岁才下山历练的，掌门怎么会让你一个小孩子到处乱跑？”

　　皇甫笙沉默了一下，“我十八了。”

　　路长清叹息一声：“你也太胡闹了，就算是想早点下山，也不用谎报年龄吧？”

　　“……”

　　“那就这样决定了吧，我先送你下山。不过刚才你的模样已经被他们看到了，最好走的时候易个容或者蒙面……”

　　趁着路长清不注意，皇甫笙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信，道：“不管了！总之我要跟你一起去送信，不然、不然我就把信给撕了！”

　　“别撕别撕……我答应带上你就是了。”看到皇甫笙要动手撕信，路长清最后还是答应了。反正……到时候半路甩开就是了。

　　皇甫笙不放心的说道：“你是大侠，说话要算数。”

　　路长清含笑点头。

　　“为了以防万一，信放我这里。”

　　“……好吧。”到时候趁他睡觉的时候偷回来就是了。

　　两个人各怀鬼胎，一时倒也相安无事。手上还抓着灰毛狐狸，路长清：“差点忘了，还有一只兔子呢！”

　　你才是兔子，你们全家都是兔子！灰毛狐狸愤怒的喊着，当然它说的是狐狸语。

　　本来皇甫笙还想把这只狐狸……不对，是兔子拿去邀功请赏，不过温柔善良的师叔在，就表现的仁慈一点吧！“既然这只兔子帮了我们的忙，就按照师叔的意思，放了它吧！”

　　“谁说要放了它？”路长清仍然笑得温柔。

　　“那师叔的意思是？”

　　“唔，这兔子可真是肥呢~”

　　“师叔该不会是想……您、您刚才不是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吗？”

　　“是啊，上天有好生之德，一定不忍心看着我们俩饿肚子吧？”路长清笑得更加温柔。

　　皇甫笙开始认真思考刚才自己摔下树，是被师叔踹的可能性。

　　不过……自己当初是为什么要抓灰毛兔子的呢？

　　这一思索，皇甫笙终于想起自己遗忘了什么事，“阿袖！”

　　“怎么了？”

　　皇甫笙一拍脑袋，自己居然把阿袖一个人扔在山上，这下子惨了！不过他没有看见自己，应该会乖乖回太平村等我吧？“我还有一个同伴，现在可能在太平村等我。”

　　“你要去找他吗？”

　　皇甫笙点头。

　　“那师叔在这里等你……顺便把信留下。”

　　（￣_￣╬所以师叔你是想趁机溜走么？不会让你得逞的o(>﹏<)o！

　　“师叔，我一定会好好保管这封信的。”皇甫笙一字一字道。

　　“……还是我去太平村吧，我脚程快些。”路长清柔柔说道，“记得兔肉烤熟些。”

　　“师叔早去早回！”

　　路长清身形一晃就不见了人影，皇甫笙记得自己要烤兔子的任务，随手把灰毛狐狸绑在树上，捡了些柴火堆在一起，然后认真的看着灰毛狐狸道：“兔子，师叔想吃兔肉，所以我才不得不杀生，以后要索命，记得找师叔。”

　　要被吃掉了……灰毛狐狸见皇甫笙一步步逼近，拼命挣扎，奈何小小的身体却挣脱不开一根绳子，它不由叫道：“不要吃我，我可以抓鸡给你们吃，我是狐狸，狐狸肉一点都不好吃，呜呜呜！”可惜用的是狐狸语。

　　皇甫笙把灰毛狐狸放进溪水里洗了一遍，然后抱着它忧郁了：“小灰灰，你知道兔肉怎么烤吗？”

　　狐狸语：“吐槽点太多了，没法吐槽了！”

　　皇甫笙发了一会儿呆，还是不知从何下手，以前他的伙食都是罗袖一手包办，他只要负责吃以及点评就好了。这烤兔子……难度太大了。

　　这时，灰毛狐狸不痛不痒的咬住了皇甫笙的衣袖，拉扯着他，对着他吱吱大叫。

　　皇甫笙有些明白了：“你让我去那边？”

　　灰毛狐狸点了点头。

　　“你听得懂我讲话？”

　　再次点头。

　　“居然是一只通灵性的兔子……”

　　灰毛狐狸对他怒目而视。

　　“你想说你不是兔子？”

　　点头。

　　“你是一只长得像兔子的狐狸？”

　　勉强点头。至少主语没错。

　　皇甫笙开始思索：师叔说出的话的正确性到底有多少。

　　这时，灰毛狐狸用嘴巴再次拉了拉皇甫笙的衣袖。皇甫笙回过神来：“你让我去那边？那边有什么？”一边说着，他已经朝着狐狸指的方向行去。走了小段距离，皇甫笙发现这里长着几棵矮小的树，树上结着的果子倒是颗颗饱满，色彩鲜艳。

　　“你是想说这里的果子可以吃？”

　　狐狸点头。

　　皇甫笙摘下一颗，用衣袖擦了擦，“嘎嘣”一口咬下，唔~好甜。他不由多吃了几个，又摘了不少用衣服兜起来，才心满意足的走回来：“小灰灰，干的不错。”

　　灰毛狐狸得意洋洋的吱叫了一声。

　　皇甫笙道：“你想说，如果不杀你的话，以后可以找果子给我吃？”

　　点头。

　　“果子哪有狐狸肉好吃，我这辈子还没吃过狐狸肉呢！”

　　“……你是说狐狸肉不好吃？可是不吃吃看怎么知道。”

　　“你很有用的？让我放了你？那可不行，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你不会跑的？我怎么相信你。”

　　“你要认我做主人？哎呀，死狐狸，咬我手指干什么。”

　　灰毛狐狸不理他，专心把皇甫笙手指上的血舔干净了，然后开心（谄媚？）的叫了两声。

　　“哈？吃了我几滴血，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话说回来，我什么时候厉害到连狐狸语也能听懂了。”

　　这有什么稀奇，就像我也能听懂人类的语言一样。小狐狸不以为然。

　　“这倒也是。”皇甫笙解了小狐狸身上的绳子，将它抱在怀里，“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我让你往东，你决不能往西，我让你撒尿，决不能便便，知道吗？”

　　小狐狸朝天翻了个大白眼。

　　皇甫笙拍了拍它的脑袋，“主人我有让你翻白眼吗？……在心里翻白眼也不行！”

　　我讨厌能读懂狐狸语的主人！￣Д￣

　　一人一狐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路长清果然带着罗袖飞了回来，皇甫笙前一刻还看着两人是远远的身影，眨了眨眼之后，路长清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且依旧面带微笑，脸不红气不喘，汗也不流一滴。

　　大侠就是大侠。皇甫笙感慨。

　　反观罗袖，倒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看着皇甫笙惊喜道：“师兄，你没事吧？”

　　“我没事。”

　　“你这一天一夜到哪里去了，担心死我了。”

　　皇甫笙一五一十将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事情就是这样了。”

　　罗袖吃惊的张大了嘴巴：“那，那那我们现在是要去襄阳城吗？”

　　“是的。”

　　路长清开口了：“罗袖师侄，貌似你不会武功？”

　　罗袖惭愧的低下了头。

　　皇甫笙见状，立即辩解道：“阿袖会武功！虽然没有师叔这么厉害，但是阿袖好歹也学过两年多的剑法，剑术并不差！”……大概。

　　路长清安抚道：“别紧张，我没有没的意思，罗袖师侄，如若不介意，可否使几招给师叔看看？”

　　罗袖点了点头，抽出背上的青铜剑，挽了个剑花，一剑朝前刺去，然后……剑就脱手了，擦过皇甫笙的脸颊，没入树干。

　　皇甫笙直挺挺的站着，冷汗刷的流了下来，他要收回刚才的话，让阿袖碰剑，敌人一个都没倒下，自己人就要先嗝屁了！

　　路长清笑：“嗯，却是如罗笙师侄所言，剑术……不错。”

　　罗袖低头跑去拔剑，也许是剑插的比较深的缘故，罗袖一时没拔出来，他不由加重了力道，咦？还是不行。罗袖开始用双手拔，死命的拔，一用力，剑终于被拔了出来，不仅拔了出来，剑还顺道飞了出去，直奔路长清的面门。

　　罗袖吓坏了，路长清却不闪不避，手指夹住了青铜剑，止住了它的趋势，点头道：“罗袖师侄的剑术果然高深莫测，剑专门朝人脸上飞。”

　　“师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罗袖满脸通红。

　　“我知道，”路长清柔柔的说道，“如果你是故意的，现在就不会好好的站在这里了。”

　　罗袖突然觉得背脊发凉。

　　路长清把剑扔给皇甫笙，道：“好了，这把剑还是由罗笙拿着吧。闲话休提，我们接下来来谈谈正事吧！”

　　皇甫笙接过剑，道：“师叔是说这封信吧？既然要送信，我们现在就出发去襄阳城，还是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做打算？”

　　“谁说要说送信的事了？”

　　皇甫笙一愣：“不是说谈正事吗？”

　　“嗯，所以我的兔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