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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赛筏彩头 ...

  •   燕惊惵淡淡收回视线,对那船妇为何在此并无任何探究之意。况且心中一思即明,以她那日开口闭口的索要银钱,大约只是为了郡王府丰厚的赏赐而来。元新已经回到这边,坐下来解说道:“此次竹筏赛事,从此地绕少陵河一里水程,途中不论,谁先回到此处出发点,便算获胜。”

      曲佑安偏头问:“我倒有点好奇,今年的奖品是什么?”

      元新瞧他一眼,言意深长的道出:“佑安,这个你可想而知,无非是许多年轻女子都想得到的东西,金钱与美人,还有五十年窖藏的美酒。”

      曲佑安淡声一嗤:“原来如此。”

      这几句话过入耳中,燕惊惵从一开始就看出这元新郡主虽然总想刺激佑安几句,可那眼神分明不过只是想要多得他眷顾,一心相寄而已。如此算来,竟是自己还未出师的情敌了,她不由挑了挑眉兀自一笑。

      这一问一答的空档,远处响起重重的鸣锣声,有人高喊一声“开始”,河中八张竹筏并行而立,听此号声立即撑竿漂流出去。动作整齐划一都是好手。她们中唯独那个黑衣船妇燕惊惵算是有点“渊源”,眼光自然而然的往她身上落了去。

      只见那船妇撑竿的手腕毫不紧绷,甚至仍是有些懈怠的懒散,有好几下都被别人的竹筏挤撞,差点给甩到后头去。燕惊惵虽然看不到她的脸,此刻却能发现她身姿从未紧张,几能想见她一定是眉头都不曾皱一下的。

      几个船妇挥臂扫竿奋力前行,竹筏因为速度之差已经不再横成一排,就在快要离开视线时,黑衣船妇果然被甩在倒数第三,燕惊惵忍不住又扬了扬眼角。

      当那几人彻底消失,前头处于视线盲点的女子们一下喧哗讨论起来,纷纷下了彩头。或赔一顿东道,或赌随身玉器,或押金石书画,竟还有暗争清倌之人,正好趁此落个分明。元新随手拨下一枚发中玉扣扔给收盘的小侍:“现今位于第二的那个。”

      “是,郡主。”小侍应一声,发下一个木牌。元新掂掂那块木牌随手扔在桌上,转头问:“图个乐趣,你们几位不妨也下个赌注?”

      主人相邀,曲小瞿识趣相陪的解下腰间一块翠玉,道:“第三那个。”

      元新瞧了一眼,转向佑安:“你赌哪个?我若输了,你就拿我的玉扣去,你若输了,随便给我什么都好。”

      曲佑安并不看重此事,只是从袖口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入盘中,清朗道:“我相信妹妹的眼光。”

      他的意思,便也是押第三那个。因为他俩,燕惊惵难得起了一点较劲的心思,袖出一颗明珠笑道:“倒数第三穿黑衣的那个,若是曲公子赢了,这彩头就给他。若他没中,给谁都成。”

      小侍仍然接下,道了声“是”,也送上一个木牌,上头有一个数字“八”,燕惊惵又有点好笑,原来那女人是最后才来报名的。

      小侍转到元君面前,她从怀中拿出一对金制的小云雀,并不比玉器贵重,却是真真活泼可爱。实不知她这样沉稳的人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个。她抬手放入盘中沉声道:“第一之人,若是曲小姐中了就给她,没中随意。”

      小侍又恭敬答应,发个木牌,之后低身退下。曲小瞿转眸瞧了元君一眼,并不想与她形式上的道谢,抿唇低头喝茶。这几人都算是并不在乎结果,既无心想要赢得别人之物,更不在乎输了随手小礼。这茶,也就喝得淡定自然。

      过了几刻,她们几乎要重新聊起来的时候,从下游爆出一阵喧哗之声。几人敛色望去,正是那些船妇绕了一圈回来。河上情形如此:第一那人落在第三,第二那人蹿至第一,两人居中,黑衣船妇落在最后,还有三人不见其影。

      眼见胜负快分,河岸上的观众禁不住热烈呼喊起来,许多人都忍不住微微探出了身子,而河中撑竿的船妇们更是紧张不已浑身湿汗,划船的动作愈巧愈猛。燕惊惵眯眼瞧向黑衣船妇,这几人中她确实显得太“懒怠”了,手未紧,额未汗,身未力——看来,她还有机会么。

      就在快至红绸时,一筏角度斜倾,前面几筏彼此撞击,筏上船妇突然爆发武力相斗,乱成一团。而在错角处险险开出半尺余地。几人强欲前进,更是谁都无法寻得机会。

      而最为落后的黑衣船妇行至此处,并不加入战局,她抬头淡淡一扫,蓦然撑竿拍水而行,一下气势成虹,整个水势一荡,她全不管那几人如何争抢,直接催筏穿越半尺,抢头而过!

      黑衣船妇即成黑马,一举夺魁。

      多数人都料之不到,此时倏然一静,又轰然一响,爆发出热烈的喝彩之声。众人看不清那船妇的神色,不过,从她冷淡的肢体动作之中,即可轻易感知其并无什么特别惊喜,好似赢这一场,于她并不重要,或是理所当然。

      做为几人中唯一赌她赢的燕惊惵,自然引来曲小瞿等人惊异的视线,她们随之一赞:“燕小姐好眼力。”

      “过奖。”燕惊惵心中好笑——她只是刚好知道那船妇虽然身份地位不高,然其本身的实力与深度,未为可测而已。

      船妇们上岸,郡王亲自奖赏。走到郡王面前,黑衣船妇既不下跪也不抬头。郡王眼神一动,突然道:“这位小姐勇猛有为,黄金美酒本王随后命人送到舍下。此刻我问你,你可愿意入赘本府?”

      众人大惊,没想到一个船妇,竟然会跃为郡王贤媳么!今日这个彩头,未免太高!

      场中一下静谧不已。黑衣船妇语调不惊淡声回答:“谢郡王之赏,我只需要黄金与美酒。”

      众人再次大惊,这个船妇,她竟然拒绝了?!好大的勇气!好大的架子!好大的胆子!

      “你——”郡王也被噎住了,刚才见她行事似乎从容,身手似乎暗暗了得,难得一时头脑发热,她虽是疑问,以为此事必定板上钉钉。没想到她的儿子,先不说容貌,堂堂郡卿,竟被一个船妇嫌弃了……

      真是一时心中很悲凉,郡王敛起神色挥挥手威严道:“既然你如此自知,此事便罢,下去领赏吧。”

      “是。”

      船妇答应一声,谢字都没有,转身就要走。郡王一时福至心灵,突然想知道到底还有没有人,还有谁像自己一般“错看”,就叫住了她开口命令:“你且等一等,你之胜出,场中赌注尽入少数人中。不如本王叫来赌胜之人,一人挑一件最贵重的礼物赏赐于你。”

      是赏非罚,船妇不好拒绝,只得再等。郡王高喝一声:“翻出胜牌。”

      整个场面,竟然只有燕惊惵一人。她本来想当做没赢不上去,元新对她笑道:“燕小姐,你可是唯一的胜出者,你不上去一趟,倒显出今日场中全是瞎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燕惊惵只好站出来,走向郡王与那船妇。郡王见是一位这样年轻貌美的陌生小姐,心想如今的后秀果然辈出,隐于人中还不易察出。燕惊惵先对她行了一礼,递上自己的牌子,郡王接过一看,笑问:“小姐贵姓?”

      “郡王客气,晚辈姓燕。”

      郡王点了点头,往下扫一眼示意过去,刚才小侍们收上来的各种赌注悉数呈现其上,各色物件,不乏许多贵重金玉。她正要请燕惊惵给船妇颁奖,开口时才想起不知船妇姓名,便问她:“这位小姐何姓?”

      船妇答:“无姓。”

      郡王脸色又止不住尴尬了一下,索性不再看她,只对着燕惊惵美好的脸慈祥一笑:“请燕小姐为她挑一件你认为最贵重之物,做为获胜奖赏。”

      燕惊惵点点头,转眸问黑衣船妇:“你想要什么?”

      “随意。”

      随意?她还记着之前那一茬呢!既然让她随意,燕惊惵心中冷冷一哼,不打算让她多得意。你不是喜欢银子么……几大盘的贵重物品,什么玉器鲜物她直接掠过,特别想不厚道的就找出佑安当时押的那一锭银子随便打发她——不对,佑安的东西送给她都是糟蹋!

      有此想法,燕惊惵没有发现其他的银子,却看到了元君那对小金雀,微微一笑伸手拣出来,朗声道:“我认为最贵重的,便是这个了。”

      白痴都知道那些玉佩玉扣玉扳指更值钱吧?郡王心想,现在后辈的心思果然让人有些弄不明白,她面上不动声色的吩咐:“既然燕小姐觉得它们最是珍贵,就请你将其做为奖赏,赠予这位船妇吧。”

      “遵命。”手中捏着那两个小金雀不卑不亢的应答,她微微转眸将手伸出,笑道:“这位大姐,恭喜你夺得第一,我觉得这对金雀玲珑可爱,希望你不要嫌弃。”

      船妇蓦然抬头看她一眼,燕惊惵猝不及防微微一怔,那是一对藏若深海的墨色瞳眸……船妇一眼即过,不言不谢,接下金雀转身离去。

      “好!”

      郡王威严大笑拍了拍掌,座中之人立即跟风交口相赞。燕惊惵无意站在人前,正要转身退回,郡王出口留住她:“燕小姐,其余赌注,你可随意挑选六件,做为今日彩头。”

      船妇一番拼搏只得一件,她随手抛个东西却可得六件,果真是现实。燕惊惵暗暗挑眉,随口点下六样——一方古玉,一块血佩,一段乌木小雕,一把折扇,一壶美酒,一锭白银,宴后请人送至曲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赛筏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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