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养一只食梦徒》素楹

46、堕落天使

　　我按着胸口，震惊得良久无言。
　　青桐显然不明白我此刻的震惊，反而安慰我说：“弗洛德不告诉你也是保护你罢了。”
　　我摇摇头，看着他问：“然后呢？我们该怎么办？”
　　“这是我们唯一的筹码。”青桐顿了顿，继续说：“现在只有这块水晶石对加瑟斯有牵制的作用，用它你才有可能有机会逃出去。”
　　我瞅着青桐，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所以……你是说让我拿着这块水晶石对加瑟斯一物换一物么？
　　“小祚，你好好想想，弗洛德有没有给过我类似的东西？”青桐看着我，有殷切的神情。
　　青桐……所以说到底，你的目的还是这块水晶石是么？
　　我静静看着他，心里的亮光一点点暗淡，最终熄灭。
　　这里不是你的家么？即便面对一群吸血鬼，你也是有可能带着我逃出去的不是么？你毕竟也是家族的一员，他们不可能杀你吧？
　　那为什么……不带着我逃呢？为什么还要问我水晶石的下落呢？
　　手指在胸前收拢，紧紧攥着梦之魂。
　　即便要骗我，也麻烦请你用点稍微高明的手段！
　　心里涌上怒火，我蓦然将青桐推开，跳下床。看着他眼中的错愕，我笑着从衣服里扯出梦之魂，狠狠拽了下来，高声喊：“青桐！何必这么拙劣地拐弯抹角！你要这个东西不是么？”
　　我拿着梦之魂轻轻摇晃，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埋了这么久的伏笔，你不就是为了这个东西么？”
　　看着他脸上的错愕变为惊讶，我放肆地笑了起来，狠狠说：“青桐，你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大的力气！你想要不是么？好！我给你！”
　　语毕，我紧紧捏着梦之魂，发了狠地朝地上砸去！
　　水晶碎裂的声音蓦然响起，细小的水晶碎片迸溅，折射出绚烂的光芒。
　　“你说，如果封印被这样强行用外力破坏，会发生什么呢？”我幸灾乐祸地看向青桐。
　　然而还不等我看清青桐的表情，耀眼的光芒陡然从地面腾起，吞没一切。灼人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我眯着眼努力想要看清什么，然而除却一片无垠的白色，再无其他。
　　待耀眼的光芒散去后，我看见空中悬浮着一个人，洁白的长袍，漆黑的发，血色的瞳孔以及背后那十二对金色的翅膀。他看着我浅浅地笑，他说：“谢谢你把我唤醒。”
　　虽然笑着，但他的声音冰冷，他的眼神残忍。我愣愣地看着他，直到那金色的羽翼把我包裹，直到我的耳畔传来青桐的惊呼声：“小祚！”
　　我在那柔软的金色羽翼中闭上了双眼，却又听到青桐颤抖的声音：“路西法？！”
　　噢，我怎么忘了呢，十二对金色的翅膀和血色的瞳，这个人就是我在无数书卷中曾见到那个、传说中的堕天使——路西法。
　　脚下陡然一轻，我被那羽翼包裹着悬浮在半空中。路西法伸出手揽住我的腰，对我低低地笑：“岛小姐，我们该走了呢。”
　　不等我反应过来，就惯性地向后仰去，然后听到玻璃碎裂的巨响声。等到路西法的羽翼再次展开，我猛然发现我此刻已身处于高空，月朗星稀，德古拉城堡正不断远离，缩成小点。
　　还不等我尖叫出口，娘胎里带来的恐高让我瞬间晕倒在路西法的怀里。

　　待到再次转醒，太阳正暖洋洋地晒在脸上。
　　我一骨碌爬起来，发现自己睡在石洞中，阳光倾泻散入，正好晒到我睡的地方！我转头看向猫在石洞最里面满脸笑容的路西法，投去一个怨念的眼神。
　　“一直都叫不醒你，所以……”路西法指了指外头灿烂的阳光，笑着解释。
　　他已隐去了巨大的翅膀，血色的瞳变成了普通的浅棕色，只是仍旧穿着洁白的长袍，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我看着路西法，有些恍惚。
　　你看，生活就是这样的戏剧性，前一刻我明明还在对青桐歇斯底里地质问，现在竟然和一个陌生男人待在山洞里。而这个人还是吸血鬼和王庭教会都想得到的人。
　　我瞅着路西法，突然后背一阵恶寒。
　　“那个……”我看着一脸安逸靠着石壁闭目养神的路西法，犹豫着开口。可是……我该先问什么呢？你真的是路西法？或者为什么那么神秘莫测的封印被我一摔就解开了？还是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然而，话到嘴边却成了：“我觉得……你还是换件衣服比较好。”
　　路西法睁眼看我，嘴角勾起笑容，他说：“岛小姐，你的不好奇么？”
　　“好奇什么？”我眨眨眼，明知故问。
　　“好奇我是谁。”路西法继续微笑着说：“好奇封印为什么这么简单就被打开了，好奇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
　　很好！全中！
　　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被关了几个世纪的人有很强的倾诉欲，于是我捡了块石头坐下，冲他正中点点头。
　　“那么，从哪里开始呢？”路西法重新把问题丢给我。
　　我再次怨念地看了他一眼，迅速理清思路，挑了个关系到所有故事起源的问题：“为什么封印你的水晶石会和我产生共鸣？”
　　“因为我选中了你。”
　　“为什么是我？”
　　“我随便挑的。”路西法摆摆手，摆出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说：“闷了太久太无聊了，想找点有趣的事，刚好遇到你罢了。”
　　我惊愕地看着他，良久无言。
　　我亲爱的主教大人诶，这货真的是堕落天使么？！有这么随便的堕落天使么？这种被选中的人不往往都是拯救世界的主角么？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成了路边顺手捡来的啊！这不公平！
　　而且……
　　“那个……”我再次犹豫地开口：“你被缝在水晶石里还能看到外面发生的事？”
　　“我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路西法点头。
　　听得这句话，我精神为之一振，忙问道：“那你知道青桐消失的那几天去干嘛了么？”
　　路西法无奈地看着我，说：“岛小姐，就算我是神，我也不是万能的好么。我当时被你带在身上，怎么会知道他干嘛去了？”
　　我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下脑袋。
　　“你其实还是相信他的，不是么？”路西法开口道：“既然还相信，又何必来问我呢。”
　　“才没有……”想起当着青桐的面砸了梦之魂，我心里就涌起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你只是在赌气罢了。”路西法笑着摇头，目光却越过我飘向山洞外，有些恍惚。
　　“那，弗洛德当初收养我……”看着他飘忽的眼神，我急忙转移话题。
　　路西法重新看向我，目光沉沉，他说：“因为我选中了你。”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心里不免仍有些失落。
　　可是……我真的有资格去抱怨、指责什么吗？
　　如果路西法没有选中我、弗洛德没有收养我，我恐怕早就在战乱中死去了吧。如果不是这些，我又怎会拥有哪些让人贪恋的曾经呢？
　　这时我惊讶地发现，自从经历了沙赫的事，我的接受能力与日俱增，又或许……
　　“岛小姐，因为你心中还有希望。”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事，路西法缓缓开口。
　　我瞥了他一眼，垂眸不语。
　　山洞内陷入沉寂，光影游离，投下一连串斑驳的影子。
　　我盯着地面出神，转念抛出另一个疑问：“封印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解开了？”
　　“你真的想知道？”路西法的表情有些古怪。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
　　必须啊！被说得极其神秘极其强大的封印，怎么一摔就解开了？！
　　“岛小姐，你还记得书房里的那本书么？”路西法起身想我走来，说：“六芒星阵、玫瑰纹章还有那两块水晶石。”
　　我点头。
　　“那是唤醒仪式。”路西法解释道：“这个封印分为两层，一层是这个唤醒仪式，一层则是封印本身。如果不先进行唤醒仪式，不论你摔多少次，梦之魂都不可能摔碎的。而唤醒仪式必须在午夜才能生效，那天夜里被你误打误撞解开了。”
　　我了然。
　　原来如此，难怪第二次一点反应也没有。
　　“至于封印一甩就解开了……”路西法笑着摇头，“其实这就是当初那个将我封印的人设下的解封方法。因为无论水晶石落到了吸血鬼还是教会王室的手上，他们都必定会悉心保藏，这么重要的东西，是绝对不能有一丝损坏的。这天底下恐怕也只有你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摔了它……”
　　我石化当场。
　　这、这是哪门子解封方法啊？！感情这从头到尾都是我运气太好了……不！是运气背到家了！
　　我哭笑不得地愣在原地，许久，才收拾好情绪，看向路西法，问出了眼下最重要的问题：“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不要告诉我是你太无聊了把我带出来玩的哟，我是真的会打你的哦。
　　“岛小姐。”路西法突然严肃起来，说：“有一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
　　我瞪大了眼，惊讶地看着他。
　　我没听错吧？！堂堂堕落天使在求我帮忙？！
　　然而我旋即想到了一件事，尴尬地摊手说道：“可是，我已经没有梦之魂了。”
　　“没关系。”路西法微笑着说：“我并不是让你编造梦境，而是帮我找一个人。”
　　“谁？”
　　“吸血鬼真正的始祖——朱莉安。”路西法直视我的眼，一字一顿地说。
　　“为什么是我？”震惊之余，我一脸莫名其妙。
　　“因为我选中了你！”路西法理直气壮。

作者有话说

　　QAQ没有网的苦逼素素默默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