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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二章 如果能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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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君不是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恨君却是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
经历了多久的离别终于可以得到相见。沈从森自己都没有算过这样的时间,更无法想象一个女人,在这样一场残酷甚至像是噩梦一般的战争中生存下来。好在,现在一切都过去了,然而怎么找到她,怎么继续8年以前?
8年,自己和诗洛凉已经在一起生活了8年。然而日日夜夜,想到的却都是洛白的脸庞。那个每天睡在自己身旁的人是谁?那个每天早上都会不安的说再见,晚上会欣喜的迎接自己的人又是谁。8年,足够让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成长为一个懂事的少年了,可是自己和诗洛凉之间仍然什么都没有。是因为洛白吗?沈从森多么不想肯定这样的假设。一个无法确定生死的人,一个当时只道是寻常的遇见的戏子,怎么就让自己等待坚持了这么多年。可是,却也无法否认,真的是因为她。
战争胜利的那天,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兴奋,听到自己可以和李云锷一起回到天津继续生活和工作,更是喜从中来。然而,她会在哪?还会在北平吗?还会在某一个地方,自己能够看得见吗?想到这里,心中却又是空落落的。
“从森,回来了?”诗洛凉看着走进屋子的沈从森说道。
“恩。”没有特别语气的变化,沈从森答应着。
“我听说,咱们快要离开重庆了吧。”诗洛凉说着,帮沈从森褪|去外衣。
“是啊,过几日,要回天津了呢。”看着诗洛凉,沈从森说着。8年。成亲的时候,她还是少女的姿态,而现在,虽然岁月的痕迹在她的脸上并不明显,但是依旧能够看出那些改变。
“天津。”诗洛凉重复着,“我从没有去过的北方。”微微笑着,她坐回到沈从森身边。
“北方,”沈从森也笑了,“是啊,我们就要回到北方去了。”
简单的对话而已。诗洛凉想着。虽然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过过多的言语,但是还是有些难过。想想每次他呼唤自己的名字,小凉,没有任何语调上的变化,这样的称呼,也是因为一开始的自己告诉他,以后就叫我小凉吧。女人真的是易动情的生物,即使再理性,也终无法逃过这样的日久生情。凉,多好的字啊,不是冷,不是寒,而是凉。不同于那两个,那是彻骨的难过,凉是在温之下的词语,如果温是一点点的感动和幸福,那么凉就是一点点的失望,仅仅是一点点,那种感觉没有不适,只是,有些悲伤。
沈从森,我要用多久的时间才能走到你心里?我要用多久,才能在你心中占据一点点的位置,我希望的不多,只要一点点。我明白,你心中因为有人在,所以不可能给我留下了位置,但是我真的祈求的不多,一点点就好,至少给我的感觉,不是彻骨的寒冷和难过。
沈从森其实永远也无法忘记这8年是怎样度过的。他明白诗洛凉在心中对于自己的期盼,不是自己冷情,不是自己不喜欢诗洛凉,而是除了洛白,仿佛谁也不能走进他的心里。
谁说的爱是爱是恒久的忍耐,又有恩慈,是永不止息?这些年来,沈从森终于能够明白和体会这句话,恒久的忍耐,是不是8年的等待和至今仍然无法确定生死的煎熬就算是恒久的忍耐,忍耐难过和感伤。然而确实是上苍的恩慈,悲哀却甜蜜,无法说出的感觉,每当想起她的时候,甚至在脑海中都能想象她用细碎的声音唱出的戏曲。永不止息,是啊,在没有她的日子里,在有她的日子里,都不曾停止过,甚至刚一离开就会思念。这就是爱吧,8年,甚至持续到这一生,永不止息的爱。
洛白想象着到重庆之后的情景,已经确定顾蛮会在过一些时日之后送自己去重庆。然而还是有些难以确定,兴奋到做梦也许都会笑出来。其实自己想的不多,只是想要看见他的脸,听见他的声音,哪怕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每次想到这里,洛白都很高兴,单纯的因为可以见到他,也就不去理会到底会怎样。
没有人能够预测两个人的未来,各自怀着兴奋的心情,去往各自想要去的地方。一个是将要回到自己原先所在的将军,一个是将要找寻自己爱人的戏子。在这里,只是普通人的感情,只是想要见到自己最想见到的人。
没有人能够告诉我们,如果两个人启程,但不是相同的终点之后的故事,我们只能说,这不是故事的结点。但是8年,那样不堪回首的8年都过去了,我们还害怕什么呢?是不是终于会有一天,会相见。只是它来的太过迟缓,让人不得不着急的去翘首盼望着它的到来。那会不会是非常的浩大,浩大到只是隔着人群,看见了你?你的身后还有几缕阳光,有些睁不开眼睛,你就那样看着我眯着眼睛看着你,带着笑意,说一句“我想你”。
沈从森不会知道洛白为了见到他所做的努力,洛白只是一个戏子,多么难寻觅。而他不同,他是抗日的将军,虽然对于洛白来说,也有些困难,但是终究可以找到。现在的他不会知道,以后也许也不会。他的心中夹杂着复杂的情绪,甚至从开始的欢喜,变得纠结着自己回到天津之后的选择。
想要找到洛白,但是找到之后呢?自己能够做些什么?但是抑制自己不去找呢?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自己对于洛白,从来无能为力,终于迎来了今天,终于能够去找她的时候,却又不能够。
命运给自己开了多大的玩笑。为什么自己没有在遇见洛白之前遇见诗洛凉,为什么终于明白自己爱洛白的时候却迎来洛凉。为什么无奈,都要在她的身上,那个坚强到让人怜惜的女人?坚强到,自己想要用尽一生去保护,然而真的无能为力的女人。
沈从森不会知道就在他走后的第二天,洛白就来到了这里。像个学步的孩子,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他带来的这些,带给洛白的这些,会否就这样成了洛白之后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