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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三十七章 我知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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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阳关,断肠声尽,独自凭栏桡。”
事情来的迅速的让洛白一时无法接受。当她拿着沏好的茶走进卧室的时候,看见中岛郁江已经坐在了桌子旁边。看见洛白走进来,便说道:
“那我明天送你走?”
“你说什么?”洛白有些不能理解中岛郁江,刚刚醉的不省人事,现在又忽然正经的说起来逃命的事情。
“我说,明天就走吧,越快越好。”中岛郁江甚至想说,如果可以,今晚我就想送你走。
“我还是没有明白。”洛白把茶放在中岛郁江面前,也坐了下来。
“洛白,其实你我心中都明白,我们始终不可能有什么,我知道这于你而言是最好不过的了,那就是逃往重庆,并且越快越好。明白了吗?”中岛郁江说完,端起茶,慢慢的喝起来。
其实他并没有明白洛白的意思,洛白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和理解这样迅速的转变,而她心中自然也明白越快越好这句话,只是,心中对于中岛郁江而言除了感谢,现在甚至有了些愧疚。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早些休息吧。”洛白说完,就往床的方向走去。
其实这样的夜对于洛白来说并不少有,她总是纠结在一个问题上,彻夜无眠。自己就要见到沈从森了,也就要能看到那张自己朝思暮想的脸庞了,刚毅果敢,线条分明,那张自己永生难忘的脸。虽然不知道前途的光景,但单单想起能够走向他,就感觉即便是坟墓,也是满心欢喜的走向一个光明的坟墓。
而中岛郁江也整夜几乎未眠。他知道,洛白就要走了,虽然他明白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他不想告诉洛白自己将要经历什么,也不想让洛白看到自己即将面对的一切。情报处的头儿,最应该清楚放走了共|产|党将军刘蒙的后果,并且藏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要自己调查的是国|民|党将军沈从森,李云锷,以及他们的父亲。中岛郁江并不想了解关于这个女人的过去,他只想看到她能够用到自己给她的,然后走向一个光明的未来。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洛白,沈从森已经去了一个和他天造地设的一个老婆,那个人叫诗洛凉。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就这样送走她,但是自己明确的知道不能留在自己的身边,她不是谁的,更不是自己的。
是不是不在这样一个尴尬的时候相遇我们就有了什么可能,是不是不在这样的时代,我永远不可能得到这样一个上天赐予我的礼物?洛白,你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最是人间留不住吗?我知道,我们永远不可能站在一起,像伉俪一般,或是似兄妹一样,都不可能,因为时代吗,因为国家吗?或是说,仅仅因为我们彼此?我多么期望我死的时候,能够再看到你一眼。你知道吗,就是因为我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至,趁我们都还没有因为彼此被连累,还是离别来的更好一些。
中岛郁江躺在床上,回想着上午的时候,自己递交上去的材料,已经开始调查自己的,对吗?其实这并不奇怪,如果那些患有疑心病的人不调查才是真正的奇怪。
早上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洛白发现床上已经没有了中岛郁江,这甚至让她觉得昨晚只是做了一个梦,只是因为太过于思念,而做了一个那么真实的梦。坐在床上,努力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洛白一遍遍否定着自己,对,那不是梦,她听见了那句送自己走的话语。不敢提起这件事,每天在院子中看着四方的天,没有人知道洛白这些时日是怎样度过的。她明白中岛郁江未必一定会帮自己,所以害怕万一提起就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而终于在等待中,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中午,中岛郁江破例回到了家中。虽然没有久留,好像只是为了提醒洛白昨夜的真实而已。从回来到走只有两句话:
“回来拿些东西。”
“记得,今晚送你走,要记得收拾好。”这句话是伏在洛白耳边说的,听到今晚送你走时,洛白只觉得身子都在震颤,是激|动吗?是激|动吧。
夜晚来临的很快,而对于洛白来说可能很慢,一整天,她都在盼着这一刻的到来。
坐在厢房中,她回想着刚刚到达这里的样子,竟没想到,自己和一个日本人,就这样相安无事的度过了这么多日子,最后,这个日本人帮助自己逃走。那时的自己能不能想象的到现在坐在这张床上兴奋的模样?那时的自己能不能想象自己最后对于这个日本人的感激和愧疚?那时的自己,只是那时所造就的自己而已,就像刘蒙说的永远无法忘记的,自己那张“罪恶”的脸一样。今时今日,能够得到这些,是不是应该感谢命运给了自己又一次看到沈从森的机会?是不是应该感谢那些曾经出现在生命当中的人,一切的一切?
中岛郁江踏进四合院,就看见厢房的灯亮着,他知道,是洛白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在厢房等待他的到来。而自己,也想好了万全的托辞,送走洛白。
坐在中岛郁江的车中,洛白听着他一次次通过那些排查,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语,只知道他在尽一切努力送走自己。
终于,到了有水的地方,洛白只记得,中岛郁江隐约说过,水路比较安全。
“我要坐船去吗?”洛白拿着东西,走下了车问道。
“对,我会吩咐人把你送到的。”中岛郁江说着,还拿出了一些细软塞给洛白。
“这……”洛白虽然推脱着不收,但是心中还是害怕万一有用的上的地方。
“拿着吧,洛白,西出阳关无故人啊。”中岛郁江说着,抬起头看着天空。月亮很圆,映在水面平静的煞是好看。
“谢谢你,中岛君。”洛白知道,一句谢谢断然不能表达什么,然而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说句谢谢。
“没关系,我可以,再抱抱你吗?”看着远远划过来的小船,中岛郁江说道,因为今生真的再无缘相见。
“真的,谢谢你,中岛君。”洛白慢慢的伸出手臂,环上了中岛郁江的腰,如果是一种安慰,那你就抱紧我吧,洛白想。
“好了,你走吧。”看着已经靠岸的船,中岛郁江推开洛白,别过脸去说道。
而洛白,一下子又抱紧了中岛郁江,随即说着重复的话语:“谢谢你,中岛君。”然后,慢慢放开了手,登上了船。
“中岛君,你从没有听过京戏吧?”洛白站在船上,说道。
“为君一曲,可好?”洛白的声音传出哽咽,但她还是大声的说道。
“一曲阳关,断肠声尽,独自凭栏桡。”
而中岛郁江再也忍不下去了,他看着洛白缓缓的远离,说道:“对不起,我没有告诉你,沈从森他,有了一位名叫诗洛凉的太太。”
洛白的歌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