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右边，荒芜人烟》巴洛克的米色

28、第二十四章【修】 如果我真的

　　“小楼寒，夜长帘幕低垂。恨潇潇，无情风雨，夜来揉损琼肌。”

　　晚饭开始的时候，沈从森自然没有忘记告诉李司令今日电话的内容。倒是李司令平静的很，并没有什么没有告诉他的感觉。只是答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便开始了晚饭。
　　席间，大家也没什么话，各自心中揣着事情，吃着饭。沈从森总感觉李司令在看着他，可是他也不敢正眼回看过去，只能低着头吃饭。
　　“从森啊，过一会儿来书房一趟吧，我有话想对你说。”果不其然，晚饭吃的差不多了，李司令发话了。
　　“好的。”从森，沈从森心里想，李司令已经多少年没有叫过这个名字了，边想口中也不忘应着。

　　饭后，沈从森回到自己的房间稍微整理了下便来到了书房。
　　“司令。”房门并没有关，沈从森站在李司令身后说道。
　　“哦，从森来了，坐下吧。”说着，李司令放下手中的书，做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司令找我来……”沈从森刚坐下，便转向李司令说。
　　“哦，是这样的，你呢，也不小了，我给你定了一门亲事，你看可好？”沈从森心中暗想，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可是心中也暗暗猜度到底为何。
　　“啊，这件事啊。”沈从森口中敷衍着，心中在想，李司令这又是要演哪出戏啊？
　　“怎么？你有意中人吗？”其实李司令不用问也知道，沈从森心中绝对有那个洛白小娘子，只是他也料定沈从森不会说什么的。
　　“没有没有，我……”
　　还未等沈从森说完，司令就接着说：
　　“没有就好，我给你介绍的这个是国民政府驻重庆办事处的诗副委员长的千金。”
　　听了这话，沈从森便一点也不意外了。李云锷已经有了夫人，茹芸是当时天津大户人家的千金，自然在其中也有许多利害关系，现下也只有自己的婚事可以用来利用了。
　　“恩，既然司令已经决定，那姑娘必是好人。”沈从森何等的聪明，娶回来好好待她就是，只是，这要自己有何颜面见到洛白？
　　“那就好，我还怕你不喜欢呢。咱们过几日就去重庆，就完婚吧。”李司令说着，便又拿起书，看了起来，沈从森也自然识趣的出了书房。

　　回到自己的房间，沈从森捶打着被子，眼中竟有了泪光。为什么，为什么我从来就对于你无能为力？眼看着你被伤害，我不能保护你，我保护你的方式却只有伤害你。我不懂，为何我和你之间想要走到一起就那样的艰难，我不懂，为何有缘人却终究无分呢，那缘又何必降临呢？
　　沈从森侧着身子，趴在床上，想了很多很多。
　　从一开始韩少爷请自己去看戏，自己最初看到这个戏子，对她的评价是：“怜惜到说不上，风韵倒有几分。”一直到自己和她的羁绊深深的缠住了自己，自己知道了她和于翎尘，知道了她们本是“他乡遇故知”，却又亲手杀掉于翎尘。
　　想到那几日洛□□神的恍惚，想到自己的后悔，想到去向她道歉。甚至想到，自己为了保护她的方式竟然是没有轻重的一巴掌。
　　沈从森是一个念及旧情并且思虑颇重的人，他时常回忆起当时洛白的神情，竟然无法忘记：
　　她捂着脸，满脸的错愕，讶异，那样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自己，那时她心里一定想问我为什么吧，那时她一定想抬手还我一巴掌吧，沈从森想，麻麻的阵痛还仿佛停留在自己的手上，那洛白的脸上呢？那白皙的仿佛要透明的脸上呢？这般回忆着，沈从森便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沈从森醒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不舒服的，坐在床上，沈从森又陷入了冥想。为什么非要去重庆，并且要自己在那里成婚？为什么还非要避着自己，只是说去重庆完婚？不是要迁到重庆去住吗？难道说？沈从森在心中猜测着。
　　难道说，李司令已经通过某些渠道得知南京已经不安全，重庆是安全地区，所以要借故调任重庆，并且为了保全一家人在重庆的安全，让自己娶重庆城可以说是城中的天子家的千金？这样想来，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不，不能去重庆。如果是南京不安全了更不能去重庆，洛白还要来，洛白正走向这个不安全的地方啊。自己不但没有告诉她正确的方向，反而把她引向了一个那么不安全，不安全到李司令都要逃走的地方，这，可如何是好啊。
　　况且，这里不是京城，沈从森所有的亲信部队全部留在了京城，顾蛮是他最相信的人，他留给顾蛮信，让顾蛮交到洛白手中，可是在南京城，这让谁去做，又有谁人不是闻风而逃的呢？想到这里沈从森心中又是一处郁结。

　　“咚，咚，咚。”是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进来。”沈从森答道。望向门口，站着的是茹芸。
　　“从森，司令和云锷去办手续了，说是，我们即刻就能出发了。”茹芸说道。
　　沈从森想，果然是李司令的作风，刚说什么就会着手去办，不给人一点回想的余地。
　　“好的，我知道了，那我去收拾收拾。”沈从森答应着，可是茹芸并没有走。
　　“从森，要娶的人你从未见过，你高兴吗？”茹芸看着沈从森的眼睛说道。
　　“嫂子，何出此言呐？”沈从森一时也搞不清楚什么意思。
　　“我初见云锷时，就知道会嫁给他，他是那样笔挺的站在我面前，为人处事坚毅果敢，就算现在他心里可能依旧不是我是唯一，但我见过他，我知道我愿意，你呢？你愿意吗？”茹芸还是看着他，说道。
　　“其实嫂子不用替我操心，我的事情，自己心甘就好。嫂子也是聪明人，大抵知道其中的含义。”沈从森也望回去说道。
　　“好，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也不替你多想，只是我能看出来你是个寡情之人，应该不轻易动心，怕苦了一位像我一样的人。”茹芸看了沈从森一眼，就走出了房间。

　　对，茹芸说的对，我是个寡情之人。沈从森心想。不会轻易动心，然而我动心了，却也毫无作用。
　　我动心了就能保护你吗？我动心了就能拥有你吗？我动心了就能亲口大声的向所有人向你说出我真的对你动心了这句话吗？
　　洛白，我不求你原谅我，求你恨我，求你真的恨我。这样，我存在你心，但既不伤你，也不害你，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