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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于无声处听惊雷 ...
“叛逃?怎么会?”
乍一闻听此言,赤练不由惊讶地眨了眨眼,她看看自己上首的白发男子,见他眼中露出些微兴味,却并没有开口,遂又转头望向白凤。
“是六天前的事情。”再次被卫庄截住攻势,白凤脸上毫无气馁之色,嘴角勾着笑容,“到达函谷后,她对身份没有任何掩饰,无阻无碍地上东岭烧毁了分拨给她居住的摘星楼。这之后,她去了藏书楼。她行动很快,负责守卫藏书楼的弟子只接到了戒严的命令,但这些人中根本没有一个发现她是何时潜入楼内的。”
刚得知顾和叛逃的消息时,那一刻,他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是平原上那一片熊熊的火海。那种果断与决绝,判断与气魄,都跟他记忆中的道家弟子截然不同。因此,对于顾和的叛逃,惊讶之余,白凤倒没有多少奇怪的情绪,只是怀着看好戏的心理等着看儒道两家的反应。
赤练点了点下巴,勾魂摄魄的大眼睛里流转出疑问之色:“上次我与她交手,她应该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才对。”
白凤指尖拈起一根羽毛:“谁知道呢?”他忍不住看了支颐欹坐在上首的卫庄一眼,有了赤练在,他这个首领尽可以一语不发地支着下巴装深沉装冷峻装高深,或许也不是装,但谁知道呢?
“出藏书楼的时候,顾和故意在守卫弟子面前显露行迹,从正门施展轻功离开,途中遭遇三次拦截,无人是她一合之敌。”他停顿了一下,收起夹在指间的羽毛,“这么说也不太恰当,因为那些负责拦截的道家弟子基本都没有受伤,听他们私下谈论,都是一个恍惚就被顾和突破拦截,我没看到她出手的过程,所以也不清楚。”
赤练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没人受伤?这叛逃未免也太温柔了一点吧。”忽而忆起顾和不受火魅术迷惑一事,她姣好的眉微微蹙起,“她去藏书楼做什么了?”
“不知道。”白凤回答得可谓干脆至极。
事实上,他所获悉的内容已经很多了,但总有些细节属于天知、地知、当事人知,倘若事先并未把注意力放上,旁人断然不可能知晓。白凤远在千里之外,自然不会知道,顾和在藏书楼内与自己的大师兄祁玉曾有过一次不期而遇的短短会面。
欹坐上首的卫庄听到现在,终于第一次开口:“道家有什么反应?”话语简练,口气纡尊降贵感十足。
“天宗掌门松珑子宣布闭关,一应事务交由大弟子祁玉与天宗各长□□同负责,对顾和的处置悬而未决,似乎是打算先把人抓回来再说,但只向天宗弟子发布了缉拿的命令。”
赤练掩口而笑:“把事情全部都甩给弟子了吗?这位天宗掌门人的性格和人宗的那位可真是一点也不相同呢。”她对逍遥子谈不上有什么敬意,说话间口气随意。
“有趣。”卫庄的声音低沉暗哑,他口中说着有趣,脸上的表情却丝毫不像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沉凝如秋霜:“道家终于也出了个人物。白凤,你应该还能联系上她吧。”这是肯定句。
白凤微微一讶,犹豫着点点头:“应该。”
卫庄看也不看他,兀自望着前方某颗乔木梢头新绽的一抹嫩绿,目光深邃而沉郁:“那就按原计划行事吧,时间不多了。”
白凤足下的树枝颤了一颤,树枝上的人已消失跃上鸟背,华美无暇的洁白羽翼在地面投下一片暗色阴影,那阴影在翠绿的草地与稀疏的树冠表面飞速移动,阴影本身却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春风和煦,天光明媚。
赤练抚了抚腰间的链剑,垂下指尖,一双妩媚流波的大眼睛望向上首的男子:“卫庄大人为什么说她是个人物?”
“你想想她叛逃之后,道家能得到什么好处?”卫庄对自己的这个手下一贯优容,赤练发问,他也就回答了,而且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
“好处?”赤练想了一会,忽然击掌,“反秦……”
“不错。道家本该严守中立,可惜人宗的掌门逍遥子偏要掺和进墨家的反秦计划,更不凑巧的是,道家的掌门信物雪霁如今轮到人宗供奉。”卫庄的语气平平淡淡,细听其言就能发现,他说话的态度居高临下,十足的鬼谷派高徒口吻,“白鹤可以在天空中逍遥自在,一旦落入泥潭,就只能越陷越深。这一点上,逍遥子确实不如他另一宗的师兄弟看得清。”
赤练双眸明亮,接着他的话道:“顾和叛逃,天宗的掌门松珑子就势闭关,门下弟子也被委派了缉拿顾和的任务,有了内务要处理,天宗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跳出反秦计划。天宗的保身之策果然高明。”她本是韩国公主,这种事情一点就透。
“这只是其一。”
“其一?”
“你站得还不够高。”卫庄的目光望向了天的尽头,声音里听不出多少起伏,“不虑百世者,不足谋一时。把你的目光再放得长远些。”
赤练低头沉吟,渐渐地,眉头越锁越紧。
“道家分裂为天人两宗已有百年,两派一直争斗不止,原先世代相传的名剑雪霁也变成由两派轮流执掌。”卫庄并没有为难自己手下的意思,给出了进一步提示,“说什么阴阳相济,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赤练睁大双眸,猛然一惊,而后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卫庄,见他口气虽然平和,脸上的笑容却讽刺至极,眸色顿时黯淡几分,但也故作平常地开口:“卫庄大人的意思是……”她本是通透之人,可惜关心则乱,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措辞,面色愈急。
“按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这天人两宗要么玉石俱焚,把整个道家都在内斗之中毁了;要么其中一支压倒另一支,把道家整合为分裂前的状态。”卫庄表情平静,像是初春时节快要融化的河流,光滑如镜面的薄冰之下——暗流汹涌,“到底还是天宗更得道家精髓。松珑子一闭关,天宗彻底从反秦的泥潭中抽身,毫发无伤;掺和进去的人宗无法避免地被削弱,此消彼长之下,天宗强盛之势指日可待,或许,要不了多久,道家就会回归为原先那个统一的门派了。”
一叶落知天下秋,窥一斑而知全豹。
卫庄不愧为鬼谷派高徒,仅凭手头这一点点东西,就把顾和叛逃的用意猜得七七八八。其实天人二宗争斗不休的问题松珑子和顾和都考虑过,而且两人最初的想法是相同的——既然二足不稳,那就再分一支构成稳定的三角形结构。道家三大经典,松珑子为何不向顾和传授天宗持有的《太玄》,而要传两宗共有的《太上》,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希望顾和兼具两宗之长,创出一支能够调和两宗关系的新宗派,达到三足鼎立的局面。
但事态的发展并不受人控制,松珑子虽不知顾和起意叛逃的原因,但他深信顾和的品行与智慧,师徒间心照不宣,默契非凡地配合起来,最终使事态演变到了这一步,如同七国并一国的天下大势,定计让道家回归到原先统一的状态。
“卫庄大人……”赤练眸生忧色,又被她自己强制压下,“那么,顾和叛逃道家,是天宗预先安排好的吗?为了整合道门。”她在心里送了松珑子老奸巨猾四个字,对于能够分析出这一切的卫庄大人,则奉上了慧眼如炬的赞美。
卫庄略微勾了勾唇角:“无论原因如何,结果就是这样了。”
注意到卫庄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赤练不敢再问。除非涉及到卫庄的安危,她一向很有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或许也是因此,她得以站在离卫庄最近的位置,时时伴随在他左右。
卫庄城府深,眼界高,喜怒不形于色,流沙的成员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聚拢在他身边,或死心塌地或相互利用地供他差遣,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读懂他,走进他,但赤练毕竟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对他的过去了解得也最多,对于卫庄的情绪,多少还是能感受到一点的。
比如说,卫庄现在这个没有表情的表情,赤练知道,每当卫庄露出这种表情时,就一定是在回忆昔年在鬼谷派学艺的那段日子了。
大概,是道家天人两宗的命运勾起了他的回忆吧。
历代鬼谷子只收两名弟子,而这两名弟子从一开始就是敌对,他们中间必定要决出胜负,最后只有一个人能留下——卫庄,正是上一代鬼谷子所收的两名弟子之一。
◇
小圣贤庄。
桑海的春天比别处来的早些,小圣贤庄尤甚。当咸阳还是寒风料峭,欲醉不能的时节,小圣贤庄内已经是一派春光融融景象,青翠欲滴的茂密树木折射着浅金色泽,娇嫩妍丽的花朵各有各的芳华,天光与云影在澄澈如碧玉的湖面共同徘徊,温风如酒,波纹如绫,白红相间的小鱼在水中自由地嬉戏玩乐,时不时游上水面,大口大口吞食那些被春风吹落水面的花瓣。
张良疾步行走在漫长萦回的九曲回廊上,柔软的青丝织履踏着纹路精细的板铺木质长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行色匆匆,有如白玉雕成的秀美面庞上神情沉凝,双唇微微抿着,不比往日的笑容盈盈,看上去倒与他大师兄伏念的气质有了几分相似。
迎面遇上二师兄颜路,张良停下脚步,手腕向内一转,宽大的衣袖如浪花般翻卷了一下,由动入静,顺服地垂下,“二师兄。”
世人皆知儒家规矩繁缛,长幼有序的先后尊卑深深刻在每一个儒家弟子心里,师兄弟两人迎面相逢,自然由张良先打招呼。但他确有急事,因此直到颜路面前三步处才放慢脚步,颜路心细如发,怎么会察觉不到他的异常?只是……
这位生性淡泊的小圣贤庄二当家在心里轻轻一叹,待他抬头时,望向张良的目光是一贯的澹宁柔和:“子房。”
“师兄有什么事吗?”张良见他停步未走,知道颜路有话要跟自己说,他素来相信自己的这位师兄,尽管心情急迫似煎,依然按捺住自己,等着师兄开口。
颜路摇头:“不是我有事。”
张良苦笑:“师兄也知道了。”
“这么大的事情,道家又没有秘而不宣,我怎会不知?道家的事情,我不便置评。我只想知道,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九曲回廊架在至中庭院的大湖上,四面皆水,一览无余,只要廊桥上没有其他人,基本无需担心有人能偷听到桥上人的谈话。即便如此,颜路的措辞依然温和无瑕。
“师兄高看我了,我哪有这个能力?”张良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涩然。
这师兄弟二人说一半,藏一半,仿佛是在猜哑谜。但无论张良还是颜路,这个时候都没有猜哑谜的心情,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给双方都留下足够的余地。
风起。
一片浅粉色的花瓣擦着张良的脸颊落入湖水,原本平静的湖面上泛起圈圈涟漪。
“这些话我本不该说,但又不能不说。”颜路叹息出声,“那天你从巫山返回,旁人看不出你身上的异常,我岂能看不出来你心情沉郁?本以为过些时日你可以自己调节好自己的心情,就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样,不料这些情绪竟是越埋越深,最后淤积成伤,萦于肺腑,我这才发觉事态严重。”
张良笑道:“二师兄几时修成扁鹊望而知之的神技了?我那日不过是寻人不遇,心情稍低罢了,哪里像二师兄说的那么夸张。”
巫山之行他筹划良久,本是势在必得,破釜沉舟之举,天知道他花了多大心力,多少时间,才终于能够下定决心,冒着两人决裂陌路的风险,将自己的心意告知顾和。从听雨到泛舟到鲤脍,从衣物到住处到摆设,短途中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考虑再三,眼看着一切如愿,渐入佳境,偏生告白告到一半,两部分昆山玉合二为一,顾和在昆山玉的作用下消失在他面前,估计是回到她原本的世界,很可能此生此世,都再无缘会面,张良心中的懊恼悔恨可想而知。
但回到小圣贤庄,生活还要继续,他只能编出了寻人不遇的谎言,在两位师兄与弟子面前,装出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样子,又仿造顾和的笔迹给王暄写了封信,称偶闻某地有高士隐居,前往一访,让她不要担心云云。
“你还要瞒我。”颜路的眼神似有些无奈,“你低头看看自己的衣带,都快垂到脚面了。”
张良低头一看,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师兄又在拿我开玩笑了。”他再怎么抑郁伤怀,也不至于清瘦消减到衣带垂地的程度,但看着腰间这条浅蓝丝绦,好像是比以前长了那么一点点。
两人间沉默许久,还是张良先开口打破了寂静,声音稳定:“师兄不必忧虑,我不会做那些徒劳无功之事。”他口中所言的徒劳无功之事,自然是指放下一切事物,跑去道家调查顾和留下的蛛丝马迹,寻找顾和的踪迹。他心里其实很清楚,如果顾和愿意见他,即使他不去找也能见到,如果顾和要隐瞒行踪,即使是他踏遍山川也不可能见上对方一面。
“你误会了。”颜路再次摇头,“我刚从闻涛书院过来,大师兄也听说了这件事,你可知大师兄听完后说了什么?”
张良凝眸望他。
颜路眸光平和:“天宗英秀,名不虚立。”明明顾和已经叛逃了道家,天宗也派出门下弟子往赴缉拿,伏念却称赞顾和为“天宗英秀”,可见世上的明眼人不只卫庄一个。至于卫庄所说的第二点好处他是否看破,那就很难说了。
张良表情讶然:“大师兄他……”
颜路笑了笑,他的笑容让人想起春日的原野,远方的高山,“这是一种态度,天宗的态度。你也不用太为顾姑娘担心,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我虽只与顾姑娘见过一面,但听你谈的多了,脑海也有一个大致的轮廓在。我能感觉到,顾姑娘确实非同凡俗,深谙明哲保身、和光同尘之道,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灵气与洒脱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
事情没那么简单。
张良眉峰暗蹙。巫山之行后,他对再次见到顾和基本不抱希望,以为顾和是回到她自己的世界了,谁曾想还能再听到她的消息,而且还是从道家叛逃。一定发生了什么事!直觉的,张良把这件事与谢韶挂上勾,并一路推想下去,竟真被他猜中促使顾和定下叛逃决心的初衷——离开阴阳家的视线。这是其他任何人都无法猜到的理由,因为不了解顾和的真实身份。
若是张良自己面临这个处境,八成会做出与顾和同样的决定,但现在叛逃的人是顾和,他就不免要把叛逃“弊”的一面加重考虑——孑身一人固然让阴阳家难以发现且难以掌控,但万一被发现,没有师门作为靠山的她会面临怎样的险境……张良根本不敢往下想。
他内心忧急如焚,却不能把这些话告诉面前这位自幼与他亲厚的师兄,因此不肯承认颜路的推测,只是摇摇头道:“师兄多虑了。”
正说话间,一只七彩斑斓的蝴蝶翩翩跃过湖面,向着某个方向飞去。
颜路奇道:“这蝴蝶……不是子明、子羽养的那只吗?我记得这蝴蝶惫懒得很,每天就爱趴在子羽头上,扇扇翅膀也嫌累,怎么今天一反常态,活泼起来了?”
化蝶……
是他!
张良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向着二师兄颜路告了声罪,广袖一挥,踏着某种神妙的步法朝那只蝴蝶飞舞的方向追去。
画了一张谋圣版年年有余=。=
贴之前惴惴不安地拿给坏暖(风暖怀)看,于是发生了如下对话:
F:良少猫猫嘴大萌,猫吃鱼么~~~
Q:……
F:=w=
Q:主题是年年有余啊亲!吃掉了就没了!
F:所以要一边抱着一边虎摸一边考虑过完了年怎么吃
Q:……
拿给团子看:
Q:感觉如何?
H:谋圣的脸是被鲤鱼尾巴拍肿的么
Q:……
玻璃心你伤不起QAQ【抹泪
求安慰求虎摸求拥抱TAT【打滚
错字修改完毕.
1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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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于无声处听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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