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不落尘

24、第二十四章

　　车刚进开进景阳的大门，李莫恒就看见了坐在喷泉边上的沈言青。

　　沈言青和李莫恒通完电话就去前厅找了一个角落坐下，看着窗外的天渐渐变黑，大厅里传来舒缓的钢琴曲，她却越听越心烦，索性拎着包出去。
　　她走到喷泉边，左右看看，发现这边来回走动的人很少，便坐在黑色大理石上，脱下高跟鞋，把脚伸进水里，顿时一股凉意，连腰背都不自觉地僵硬了一下，她一下一下踢着水花。她今天的目光似乎很容易变得呆滞，一连她的动作也渐渐停下，直到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沈言青转过身，便看见眉头紧皱的李莫恒，她笑着伸手，想去抚平他眉间的皱痕。
　　李莫恒握住她的手，眉头皱的更紧：“怎么这么冰！”
　　沈言青“呵呵”的笑着，任由他的手温暖着自己。
　　李莫恒半跪在地上，把她的腿从水里拿出来，把湿淋淋的脚放在自己腿上，用自己的外套包好，才抬头看着她的眼睛说：“下次不许了。”
　　沈言青听着他用很认真地语气说着很认真地五个字，撒娇似的在他腿上踩了几下，而后跪在他的一条腿上，把脸贴近他的胸口，依旧呵呵的笑着：“可是我喜欢，怎么办？”
　　李莫恒手扶着她的腰，保持住她的平衡，在她耳边低语：“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家里就建一个喷泉，设成恒温的水，随便你怎么玩，好不好？”
　　沈言青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掐着他的后腰，依旧笑着说：“好呀，我想要很大很大的一个。”
　　李莫恒终于发现了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今天的沈言青特别粘人，和以前独立坚强的她完全相反，他重新把她放在大理石上，看着她：“发生了什么事？”
　　沈言青低下头，手磨搓着李莫恒的西服外套，半响才低声说：“真糟糕，我可能失去了一个朋友，还有我的工作。”

　　月亮已经高挂在空中，沈言青从小就觉得圆圆的月亮就是一张笑脸，两只眼睛特别大，笑的也特别温柔。可是今天的月亮一大半都被遮住，只剩下弯弯的月牙，除了一片白光什么都看不见。晚上的风吹来已经有了寒意，沈言青吸了一下鼻子，把脚往他怀里蹭了蹭。
　　李莫恒揉了揉她的头发，无奈地笑着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可爱。”
　　“你是说我以前不可爱吗！”沈言青边说边扯李莫恒的耳朵。
　　李莫恒任由她扯着，看着眼睛瞪得圆圆的沈言青，忽然间感觉像是回到了在乌镇的那个夜晚，只有这种时候的她才会收起身上的小刺，乖巧的像一个孩子，不对，之于自己，她本身就是一个孩子。
　　他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说：“朋友没有，我陪你；工作没有，我养你。”
　　沈言青又“呵呵”地笑了起来，她踢了踢李莫恒：“我们去吃饭吧。”
　　“好！”李莫恒又用手搓了搓她的脚：“我抱你上车？”
　　“我哪有这么娇气！”沈言青穿好鞋子，拉起还在蹲着的李莫恒：“走啦走啦！”

　　吃完晚饭的沈言青明显高兴了许多，她拉着李莫恒的手一步一跳地走到公寓楼下。昏黄的灯光下，大大小小的飞虫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
　　李莫恒把手里的一盒慕斯递给她，拢了拢她的衣领：“回去在热水里泡一会儿，这个天还挺凉的，小心感冒。”
　　沈言青接过包装精致的纸盒，点点头。
　　“这周李莫桐回来，我让她来陪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别乱想。”
　　“我知道了，你也回去吧，太晚了路上不安全。”沈言青边说边拉着他转身，而后拍了拍他的背说：“来，起步，走！”
　　李莫恒笑着回头，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对着风口，说：“我看你上去。”
　　沈言青点头应允，小跑到楼道口，想了想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李莫恒站在路灯下，见她回头，笑着挥了挥手。她看了傻笑了几下，走进楼道。
　　大约又过了五分钟，熟悉的位置灯光亮起，李莫恒拿出口袋里的车钥匙，对某一个方向按下解锁按钮，接着开门上车，动作利落，帅气依旧。沈言青站在玻璃门后，看着他一气呵成的动作，忽然觉得有一种“这个男人是我的”的骄傲。

　　沈言青后来回想起来，那天大概是之后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里最温柔的一段时光了，也是她唯一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收起自己的坚强外壳，毫无顾忌的表现出自己对李莫恒的依赖。

　　这一晚，沈言青睡得十分踏实，她在闹铃响起的前一秒起床，快速收拾好自己，一大早赶到公司，开始给孙总写邮件。
　　清晨的脑细胞总是特别活跃，她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把邮件写好，又花了半小时修改。等到她全部弄好了，箭头摆在“发送”上面的时候，却开始犹豫要不要按下。她用手支着额头，一遍又一遍地做心理建树，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沈言青按下免提。
　　“沈经理，刘医生让我告诉您，他们上午要来会场订最终方案，大约还有二十分钟到。”

　　于是沈言青便糊涂了，她以为依照昨天那种情况，老太太早已和自己领导“沟通”过了，而今天接到的应该是孙总的电话，所以她才一大早写好邮件先去请罪。可是现在这个情况……沈言青想到这儿，默默地把邮件保存到了草稿箱。

　　二十分钟后，沈言青再次忐忑的站在会场，忐忑的看着这位老太太走过来，忐忑的等着老太太发话。
　　李翊看着一动不动站在面前的沈言青，笑着说：“昨天不是挺义正言辞的？”
　　沈言青看着她和蔼的笑容，却一点没感受到笑容里的温暖，因为她压根就没敢把这笑容当真，老太太心里肯定是气急了自己。她迅速想好措辞：“李教授……”
　　“行了，”李翊摆摆手，“我不追究，你也别拿那些假话敷衍我，你不累我还累呢！”
　　沈言青听了咽下嘴边的话，瞄了眼旁边的刘逸，刘逸悄悄摆了一个“OK”，她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笑着说：“好，我不说，那现在我带您走一下流程？”
　　李翊扶了扶眼镜，轻咳了一声，瞄了她一眼，沈言青连忙在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