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书架》水*夜

21、夜色、谈话X无奈、早餐

　　夜很静，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到处都有蟋蟀的凄切的叫声。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眼睛所接触到的都是罩上这个柔软的网的东西，任是一草一木，都不是象在白天里那样地现实了，它们都有着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样都隐藏了它的细致之点，都保守着它的秘密，使人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海南洗完澡，习惯性地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按照夜心教他的方法平稳地呼吸，感知着周围空气静静地流动，控制着灵子的运动。海南拿起上次夜心给他的那本书，这本书原来是夜心父亲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翻开里面都是一片空白。
　　海南不厌其烦的每天晚上都翻一遍，书页都快被他的视线瞪穿了，依旧一无所获。
　　“不是我不想看，是这本书里什么都没有！啊……累死了，我先睡了……”海南揉揉酸痛的眼睛，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趴在床上准备睡觉。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海南突然翻了个身，揪紧了被子，嘴中嘀咕：“怎么感觉有点冷呢……”
　　盖上被子还是感觉冷，海南的睡意已被冲散不少。
　　终于他一鼓作气坐了起来，看到窗帘被风吹地上下翻动，忍不住嘀咕道：“哪个混……”“混蛋”二字还没说出口，海南突然看到夜心一身白裙坐在窗口，一手托着脸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海南看，于是最后一个字硬生生地被咽了下去。
　　风不断从打开的窗户中关进房间，被吹起的白裙在一片夜色中显得尤其突兀。
　　海南看着夜心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不由的觉得被看得心里发毛，小心的往后挪了一点，然后又不明所以的问了一句：“那个……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刚说完，海南就特别想抽自己一巴掌，他暗骂道自己今天究竟是吃错什么药了，才会说出如此煞风景的话，是不是还该颁给自己一个奖“最冷场的打破冷场的话”！
　　“没有。”夜心居然还一本正经地回答了他。
　　饶是海南也被看似无比正经的话给打击了一下：‘喂喂……不要以这么认真的脸说出那么……好冷啊……快把窗关上吧！’
　　夜心轻巧地跳下窗台，几步走到床边直接坐下。海南手拽着被子，又不自觉地往后挪了一点：‘那个……能不能不要坐这么近。’
　　“我要出去一趟。”
　　“诶？”海南一下子愣住了，“怎么会这么突然……”
　　“我决定要尽早送你们回去。这里对你们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不是有结界吗？”海南对于夜心这个突然的决定非常疑惑，为什么说这里太危险了？为什么要把他们送回去？
　　“等一下，你现在身体还没好，现在出去太危险了！万一在路上又碰到那些人怎么办！”
　　“但是，你看洛巧儿……”
　　海南一下子沉默了，洛巧儿让他也非常担心。
　　“可以这么和你说，原来你们住的那个世界也是有灵子的，不然我在那里不可能活得下去，灵子之于我们就像空气对你们的重要性一样。但是你们那儿灵子不多，而这里灵子浓度很高，尤其是这幢屋子里。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洛巧儿在这灵子异常充裕的环境中，自身很快适应，也拥有了灵子之术……”夜心皱紧了眉头，“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虽事无先例，但也不是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的能力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烧到自己？”
　　等海南回过神来，夜心又一次从窗口跳出去了，只剩下被风吹起的窗帘。
　　海南关上窗，拉好窗帘，房间又回归寂静。
　　谁知道夜色下的人们，内心究竟是不是也如此平静呢。

　　清晨融融的阳光均匀地洒在每一个角落。
　　不过与这种温和场景不相符合的是厨房里传来的“乒啉乓啷”“噼里啪啦”的声音。
　　镜头拉近一点：一个穿着粉色围裙的居家型帅哥，正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拿着锅盖，手忙脚乱地翻炒着什么东西。
　　当海南打着哈欠慢悠悠的晃下楼梯走进厨房的时候，霎时被厨房里做早餐的南宫澈吓到了。
　　“哟！早！”南宫澈转过头和海南打招呼，露出明晃晃的笑容，可手上依旧没停下炒锅中的蛋。
　　“快好了，海南你先去坐着吧！”
　　“哦……好的。”
　　很快南宫澈托着两个盘子走出来，还以特别绅士的姿势把盘子放下来。两个人每人一个煎蛋，一个蛋饼，一杯牛奶。虽然简简单单，但是色泽金黄、底部微焦的煎蛋直钩海南的馋虫。
　　“对了，今天早上夜心她出去了……给，筷子，快尝尝！”
　　“我知道……”
　　海南心情大好地夹起蛋，“啊呜”就是一大口。但是只看到他勉强嚼了几下，便抓来一张餐巾纸，一下子吐了个干净，又一口气把牛奶全部都灌了下去。可是还是没办法中和嘴巴里的味道，海南伸着舌头哈着气。
　　南宫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同样咬了一大口蛋。时间像是被定格住了，南宫澈瞪大了眼睛，三秒钟后，可怜的蛋同样被吐了出来，牛奶也被一口气喝光。
　　南宫澈面对受害者，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可能我在放调料的时候出现了一点点小小的问题……”
　　“一点点？小小的问题？”
　　“那个……我分不太清楚各种调料，上面没打标签……”南宫澈在海南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轻。
　　“不知道哪个是哪个，你就不会自己尝一下吗！”
　　“我试过了……但后来一个一个试太麻烦了，而且她家调味料太多了，所以就……”
　　“嗯？所以？”
　　“那个黄盖子的倒了一点，蓝盖子的倒了一点，那个绿袋子里的倒了几勺，白袋子里的倒了几勺……”南宫澈扮着手指诚实地汇报，而海南的脸也越来越黑。
　　“你做个炒蛋没事儿放什么花椒粉、白砂糖、咖喱粉啊！”海南咬牙切齿地看着头快低到桌子低下去的南宫澈，他的舌头到现在还是麻麻的，什么感觉都没有，而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人。
　　‘妈妈……火力全开的海南好恐怖……’
　　海南径直走到厨房：“诶，算了……我来做吧……你别进来！”门在南宫澈面前毫不留情的合上了。但是南宫澈还是清晰的地听到海南在厨房中的话：“……好不容易不用再吃洛巧儿做的饭，但是好歹人家的还能吃，现在又来了个‘味觉杀手’，这两个人真是凑一块儿去了，最近明显瘦了一圈了……”
　　南宫澈备受打击地坐回椅子上，嘴中喃喃道：“‘味觉杀手’……我居然是‘味觉杀手’……”
　　“对了，南宫澈你是怎么烧的，这里有天然气？”海南半个身子探出来问道。
　　“自己琢磨！”南宫澈黑着脸向海南吼道。
　　海南只好回到厨房，凑近了研究没有开关、不知道火从哪里冒出来的灶台。
　　大约1小时后，一盘色泽诱人的炒蛋摆在了南宫澈面前。
　　“哦，谢谢。”南宫澈顺手接过了筷子，顺着手臂往上看的时候——
　　赫然一张非洲国际友人的脸，面无表情，只有眼白的那一点白和这张黑脸格格不入。
　　“海……海南？”
　　国际友人机械地转动眼珠看着南宫澈：“我记住你了！”
　　其实具体是这样的：海南敲好蛋，又很熟练地搅拌好，接着开始折腾这只锅子。他提起锅子，犹如流水线装货前检验产品是否可以过关一样仔细扫描了一遍，但是觉得没有研究价值，重点不在儿。于是海南放下了锅子，又逐一检查了各个工具，依旧没什么发现。最后的最后他想到了灶台，脸凑近了灶台，但是灶台铸的跟完整的一个平面似的，完全没有可以推动或者搬动或者扭动的地方。海南每一平方厘米每一平方厘米地检查，终于让他发现了那么一条小小的缝隙，轻轻一按，小小的一个喷火口露了出来。海南备受鼓励，接着每一平方毫米每一平方毫米地寻找着另一条小缝隙。但是这次他一无所获，一个不太正常的想法浮现在他脑海中——‘难道唯一的开关……就在这里？’海南露出了无数暴走漫画中最经典的表情，仰天长啸：“这让人怎么开啊！”当时他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那里，同时整个人侧身，脸也转过去了。果然那个喷火口可以转动，但是没反应。海南诧异地转回来，俯下身观察这个喷火口，就在这时火苗一下子窜了出来，于是就有了后面海南新颖的非洲国际友人的新形象。
　　南宫澈知道到后，捧着肚子开始笑：“噗哈哈哈哈！该说你什么好呢！海南你好笨啊！！！啊哈哈哈！喷火口是延迟的，它是给你时间把手抽出来啊！啊哈哈哈！……”
　　海南在心里泪流满面：你这喷火口是延迟的，为什么我就那么心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