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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四章 山贼之道 我侧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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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侧脸去望身侧苏绍言那张依旧气定神闲八风不动的脸,心底突然莫名升腾出一股怒气,语气也由此变得不太好听,“我知你是看出了他来送还银子才对他三分亲切,但如今这样,你要怎么收场?”
苏绍言的嘴角噙着一丝笑,“你觉得品肴赢不了?”
眼角余风中悭臾的板斧再次朝着品肴的腰间劈去,我那短短薄薄的十片指甲便也险些嵌进肉里,心脏也差点从嘴里吐出来,所以听到苏绍言这么问,不由自主地便一嗓子吼了过去,“不要告诉我你看不到这一面倒的局势!”
苏绍言闻言点点头,“我也觉得品肴赢不了。”说完又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只怕是你我都忘了,这里能打的又不只品肴一个。打打架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我倒不知,什么时候竟成了问题?”
我面无表情地望着身侧的苏绍言,他这话中话说得露骨也含蓄,衬着他那似笑非笑般勾起的嘴角看着很是欠揍,却是让我拧皱了眉头嘴角泄出一丝轻笑,再没打算应声。品肴此时双手持刀正架在悭臾的板斧之下很是吃力,手腕子处爆起了青筋,半只脚都陷进了土里。我知她如此强撑却并非是为着自己,一个姑娘家在关键时刻总这么挺身而出也不知怎么养出的毛病,却也终归让我这心中搅杂的很不是滋味。于是不觉就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地吐了出来,然后在悭臾举起了斧头准备再次劈下来的当口,冲过去一把抓住品肴的手臂借力将她甩至身后,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面斧子干脆利落地停在我眼前一寸!
我觉得空气静止了。时间静止了。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只额头处有条青筋微不可察地跳了一跳,引得我心底一阵纳罕,这莽夫,好大的力气!
随之脸上便不由又罩了一层寒霜,我看过眼前的人,只简单说了五个字,“我们不打了。”
品肴在我身后就要挣开我的手,边挣还边喊着,“我还没有输!”
我寒着脸转身看着品肴,声音压得低沉:“他让了你几招又蓄了几分力气,你自己是不知道的?!”
品肴许是第一次见我这般正经地跟她说话,似有些不习惯地多看了我两眼,才终于向我身后退了退。
我转过身子看着眼前依旧蓄着力道的斧子,面无表情地伸出两个指头夹着斧刃向一旁拨开,忘定眼前的悭臾,“是我们技不如人,你想怎么让我们给你折损的兄弟交代?”
悭臾低头看了一眼被我拨开的斧子,似有些讶异,又凝重地将我打量了一番,一张莽夫脸瞬时变得愈加凝重,接着就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我们就这么两相沉默地站着,氛围略有些压抑,不一会儿就转为了持续压抑,受延长低情绪影响,又接着转为了大到暴压抑,心情由此持续低落,预计此类笼罩在四周的低气压将持续到一方沉不住气为止。就这么僵持了约摸半盏茶的功夫,我的后腿略有些痒,就在我琢磨着如何不露声色地挠上一挠,悭臾这莽夫突然收了斧子站定了身子,只一双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在我身上看的人心底一阵发怵,惊得我又瞬间握紧了身后品肴的手腕子。就在这只闻风声鸟声树叶声唯不闻人声的紧张时刻,悭臾突然一阵大笑吓得我条件反射就是一阵抖擞,笑完了他方才开口,“罢了罢了!女娃子豪气干云,能接下洒家这三十招已是难得,说不上成败,倒算是打了一个平手!”
这莽夫太擅揣着明白装糊涂,也不晓得他此刻心中有着怎样的计较才会突然如此息事宁人,态度转变之粗劣甚至都不曾做下铺陈。
一场祸事竟能如此这般兵不血刃地被解决,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侧身去看苏绍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他那张望向我的,似笑非笑的脸。我收回目光,只作不见。
于是苏绍言再次恭谨地将悭臾这莽夫迎至上座,还不忘再次抽空递与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风。于是顺着绍言的这眼风我再次悻悻地去泡了壶茶水,然后再次整张脸笑得一朵花一般略有些抽搐地将斟好的一满杯递与悭臾。
只是悭臾这莽夫此次是起身接过的茶水,言语间也已变得分外客气,他问:“不知几位可有意图,加入我西楚寨?”
我一时手抖,茶水便顺势泼了这莽夫一身一脸,抽搐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收回就这么挂在脸上想必看着很是狰狞,我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啥?你说啥?”
那莽夫将茶水拍掉倒也不计较,又是声如洪钟地笑了几声,“洒家是个粗人,但不是个傻子。今日撞见你与这女娃子,洒家这心里就明白,那日绍言老弟在赌坊里的仗义疏财是给洒家下了一个套。”说完他重新在四方扶手椅上坐下,“振威镖局的这趟镖看似简单,其中触及的根结缠绕却多与官府相关,尤其是在善后方面尤为棘手,若非寨子的底气足,多半是不会打这趟镖的主意。若非绍言老弟当时的谋划太过精妙,西楚寨也不会铤而走险,料想青河寨也是如此。纵观贵寨不过区区三人,在洒家眼中不过皆是黄毛小儿,但女娃子豪气干云,绍言老弟缜密善谋,还有贵寨寨主……”悭臾顿了一下看向我,“怕也是深藏不漏。洒家不重小节,洒家重的是大局,西楚寨如今被官府盯上可谓内忧外患,若是几位入了我西楚寨可解一时之急,以洒家之念,也算是对得起寨子里折损兄弟的在天之灵了,若是他们泉下有知诸多不愿,那便由洒家来谢罪赔不是,与你们再不相干。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这莽夫一席话剖白的很是诚恳,只这“深藏不漏”四个字不知是哪里得的结论,我将他的杯子重新满上,“承蒙阁下看得起,我不愿。”
那悭臾喝了一口茶水,抬眼看我,“洒家方才所说,是西楚寨的大局,只不知贵寨主,是否清楚贵寨的大局?”
他这话问的有些意思,我便也就顺着问上一句,“只不知你口中的大局,是什么意思?”
“山贼之道,讲得就是弱肉强食,要么吞并别人,要么被人吞并。承蒙洒家说上一句,几位年岁虽轻,但崭露头角不过时日问题。只是出挑,势必有些出挑的坏处。彼时其他山寨的挑衅磨难接踵而至,官府的打压围剿应接而来,纵然几位才能卓著,又能有多少招架之力?所谓大局,就是安危,寨子的安危和同伴的安危。而洒家看贵寨主是怀揣着一颗玩乐的心,尚不如一个女娃子有些觉悟。”
我瞋目结舌地听着悭臾又这么说完了一段子的话,逻辑之严谨条理之清晰简直令人叹为观止,仿若这偌大莫言山突然就没了我们的容身之地,只要出了这寨子便会立马被人斩杀于寨前血溅三尺。真不晓得绍言彼时是费了多大的功夫才哄骗的他去劫的那趟镖。只他这段子话中终有些我无法反驳的东西,我思量了一番,再次反问一句,“只不知西楚寨初立之时就没仅且三人的时候?”
绍言笑着也补充一句,“或者,悭臾大哥这般想我们加入西楚寨,那就没加入我们寨子的意思?”
悭臾被我与绍言问得一阵愣怔,然后突然拍桌大笑,声音之响亮,惊起了屋顶处一片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