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倾》长辰

5、生于斯，灭于斯

　　结果很快出来，蛇身人面带微笑，对我嘉奖：“干的不错，我在这里工作了上千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斗志的武器！”

　　我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得到释放，我问：“那个武器呢？我想见见他，这么多天，我给他编造了这么多的幻境，竟都没有见过他的样子。”

　　蛇身人沉默片刻，说：“那个武器死了！”
　　我吃了一惊，问：“怎么，怎么可能？不是说，是最有斗志的武器么？”

　　蛇身人道：“是，他以为自己不死，他以为自己真的有莲藕魂魄，但是他没有，所以，他无畏，他死了。”

　　“哦”我应了一声，心中感觉有点失落，然而这失落过不了多久，便又得到嘉奖：“这个武器虽然死了，但是你的模式很不错。军方按照那个红莲武器的模式，准备大批量的生产，这一次将会用人类的神经和钢铁结合，运用你的这个幻境。你去将这个幻境整理一下，然后发给我！”

　　我点了点头，这就是我做的第一个工作？算不上失败，但是还有些愤愤不平。

　　我将所有的幻境下载到一张光盘上，递给蛇身人。蛇身人问：“你给这个幻境取个名字吧！”
　　我说：“呢？”
　　蛇身人说：“每个幻境都要有名字，方便军方辨识。”
　　我说：“咋？”

　　蛇身人拿起笔，在光盘上写下两个字“哪吒”。她写完后抬起头：“好了，这是你第一次创造出的幻境，幻境的名字叫做：哪吒。凡是需要对抗龙型武器的时候，就可以启用哪吒幻境。”

　　我怅然若失的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也不知道军方的生产规模会有多大，会有多少个红莲武器在哪吒的环境中，日日夜夜经受削骨还父，削肉还母的折磨。

　　下班后，我无所事事，第一次感觉到了失落，毗湿奴走过来，邀请我：“不如去我那里喝一杯？”
　　我迟疑的看着他，他一笑：“很近，两步路而已，反正我看你也不用急着回去！并且，如果你今天喝醉了，睡在我那里也是一样的。”

　　我便跟在他的身后，他的家的确很近，居然用着步行就可以抵达，我很少在地球以外的地方步行，更加很少去别的什么星球。
　　这个时候和毗湿奴一起走在街上，发现四处都有巡逻的警察，偶尔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在卖着小瓶子的药水。

　　我问：“那些药水是什么？”
　　毗湿奴道：“香料，吃了以后能够让我们机器人有预见未来的功效，甚至有时候能够穿透宇宙的洪荒边缘，看到宇宙以外的事情。”

　　我说：“还有这种东西？我们机器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预见未来的功效？这种混沌推算，就是最高端的运算机器，恐怕也难以推算出一天以后的事情吧！”
　　毗湿奴笑一笑：“其实这些香料就是一些氧化水，它是用来烧掉我们脑中的一些电子电路，然后电子线路出现故障，我们就能够看到未来了！”

　　我听得出他是在开玩笑，便也跟着笑了起来，我说：“这种药水的生意肯定不好。”
　　然而话音刚落，便看见一群年轻的机器人围上去，争先恐后的抢购香料药水。

　　毗湿奴道：“看，你说错了吧，尽管我们是机器人，但我们依旧需要沉迷！香料的生意好的不得了呢！”

　　我哦了一声，有些失落，跟在毗湿奴身后，来到他的家中。
　　他的家修剪成奇怪的大殿的样子，高高的石柱撑起穹顶，各色的鲜花装饰左右，他的家建在山腰，颇具异国风味。

　　我和他泡在汽油池中，有些小型的清洁机器人上来，用它们的软毛刷子将我们身上的污垢刷洗干净，我和他喝下一杯饮料，微微抬头，看见太阳正准备落山。

　　我说：“不是说这颗星上有六颗恒星，永远不会有黑暗么？”

　　毗湿奴指着另外一边缓缓升起的一颗圆球，道：“是，不用担心，这颗落下了，那边的一颗又升起了。这里是永远没有落日和黑暗的地方！”

　　我觉得有些疲倦，靠在水池上微微闭了眼，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发现眼前多了一只金色翅膀的鸟。

　　那鸟十分的大，似乎是和我在自己家中看到的一样。但是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一只普通的鸟，怎么可能从地球飞跃千万个光年，来到这里？

　　我扭过头，对毗湿奴说：“看，一只鸟！”
　　毗湿奴抬起手臂，手指遥指，啪！从他的手指中发出一股红色的激光射线，那只金色羽毛的鸟从天空中跌落，金色的羽毛飘到了我的脸上。

　　我惊讶的看着毗湿奴，我没有想到，他作为一个构架世界的幻景中的一员，居然还有战斗的功能。

　　毗湿奴收回那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东西会吵我们了，我们继续泡澡吧！”

　　我却觉得有点不舒服，再也难以待下去了。

　　毗湿奴问我：“怎么，你看起来不高兴了？”
　　我摇头：不，没有，我只是……我刚刚洗澡的时候，发现有个零件坏了，要回去修好。

　　毗湿奴便不再挽留，我从池子里爬起来，浑身被涂上上好的机油。
　　然后穿上那具皮肤。皮肤上又被涂上了橄榄油。

　　我搭乘飞行器回到家中，我的确有个零件感觉好像碎了一般。
　　于是我打开胸膛，仔细的寻找，然而各处都很完整，我忽然想到了在宇宙尽头的餐馆中，马文所说的一句话：哎呀，我的二极管疼痛难忍。

　　第二天依旧是上班，当我跨入公司大门的时候，收到了通知，因为第一期的任务完成的非常好，昨天军部将我的“哪吒”幻境加入了新研发的神经合成的机器中，结果只一个哪吒，就完全的杀死了四条龙形机器。这是最好的记录。

　　我的职位也随之上升，从最开始的初级设计师变成了中级幻化师。

　　我没有丝毫的喜悦，昨天那只金色的大鸟的事情，始终环绕在我的心中，让我的中央处理器隐隐作痛。

　　蛇身人游了过来，对我说：“恭喜，现在有个麻烦，可能要你来解决。”

　　我点点头，跟着她来到一个飞行器面前。

　　那个飞行器的造型诡异，双翼非常的长，而背部很平坦，可供上千个我这样的机器人乘坐。

　　毗湿奴正站在那个飞行器身旁，他看了我一眼，说：“这本是我的机器，也是由神经链链接其上的。但是我编造过两三个幻境，始终没有办法让他充满斗志。而且更加头疼的，是这种飞行器因为有着生物的神经构造，它们很容易叛变，军部说，这种东西，执行任务的时候，十次之中会背叛三次。”

　　蛇身人打断了毗湿奴的话，对我说：“我们都认为，这个是废物。你不如来试试，算是休假，也算是……挑战。不论做的好，做不好都无所谓。”

　　我点点头，仔细的打量那个飞行机器。灰色的机身，额头有着一个大大的包。

　　我说：“好吧，让我来试试。要求是什么？”

　　毗湿奴递给我一张纸，上面只有四个字：能武，忠诚。

　　蛇身人指着这一间车房，对我说：“从今天开始，你的工作地点就在这里了！你现在是中级幻化师，工作可以不用向我汇报，直接向毗湿奴汇报就行！”

　　我点点头，蛇身人游了出去，毗湿奴将一个透明的罩子罩在飞行器的周围。然后远远不断的透明液体涌入罩子中。

　　毗湿奴提醒我：“这个武器的伤害力十分的可怕，所以换了新的合成罩，而且还十分的警觉，如果幻境编造的不好，就很容易醒来！你要小心了！”

　　我很怀疑毗湿奴因为昨天的事情故意为难我。但是机器人是没有感情色彩的。我想他应该学不会那些低级生物身上的不好的东西。

　　我跟毗湿奴握了握手，毗湿奴离去。

　　我坐在工作台前，开始查看毗湿奴之前所制造的幻境。

　　这个幻境的名字，叫做——迦楼罗。

　　但是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我想起昨天的事情，轻轻地敲动键盘，将这个幻境的名字，改为了“金翅大鹏”，想了想，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太尊重我的上级，便又将大鹏两个字删掉，改成了——金翅迦楼罗。